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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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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爻靠坐在一棵大树下,拿着嘉蔬给的小点心和几个附近采的不知名野果,小口小口的吃着。
并不是他端着世家公子的架子,而是这点心干得难以下咽,又甜腻非常,那野果又酸又涩,他一口野果就一口点心,不断地在甜得齁嗓子和酸得倒牙之间来回挣扎。
远处嘉蔬正在河边给静姝护理蛇尾,她拿着陆爻的外衣,对,刚才陆爻看见的白色湿布就是他的外袍,沾水擦拭蛇尾的鳞片,把鳞片都顺到一个方向,沾了水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微的光。静姝趴在嘉蔬的膝盖上,小手伸进河水里,向前拨着水。
嘉蔬边擦拭着蛇尾,边思索着该如何开口询问陆爻修炼飞升之事。他好像将自己当成了家里来救他的人之一,还说会报答她。这可怎么办呀?
擦干静姝的小手,托抱起她,嘉蔬走到陆爻身边坐下,让静姝躺在自己膝盖上,把陆爻的外衣覆在她的蛇尾上防止干燥,用手轻轻拍着她哄她睡觉。正犹豫着想开口,陆爻却说话了。
“嘉蔬姑娘,和你一起来的人呢?”
“呃,都死了。只剩我…”嘉蔬扯谎。
“是谁派你们来的?陆定远还是秦绿枝?”
“秦,秦绿枝。”嘉蔬顺着他的话,“秦绿枝让我们救你出去,再,再帮助你飞升。”
秦绿枝居然知道自己要飞升了?陆爻不由冷笑,他这母亲除了吃斋念佛居然还有闲心关心他修炼的进度。可惜自己经此一劫,功力大损,短期内恐不能顺他们的意了。
嘉蔬心思转了又转,既然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陆家来救他的人了,不如就开门见山,直接督促他好好修炼?可是他刚才看起来很菜,法术连个蛇妖都杀不死,这要什么时候才能飞升啊?凡人修炼不易,要不她直接给他自己的功力?诶?当时培训的时候老龙说的啥来着?苍天呐,口音不准,误人很深,推行官话十分有必要。
“你现在功力如何?”嘉蔬犹豫着开口,“什么时候能飞升啊?”
陆爻哼一声,“我受伤了,功力受损,恐怕不能让秦绿枝满意了。”方才精疲力竭之时的放手一搏耗费了他不少功力。
“受伤了?伤在哪儿?我看看。”嘉蔬着急地伸手想去探查他的伤处,这凡人的身体可真是脆弱。
陆爻捉住她乱动的手,皱起眉头,“秦绿枝答应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尽职尽责?”
哎呀,又问道这些问题了,嘉蔬为难,该说什么好呢?嘉蔬没有来过人间,不知道人间的女孩子喜欢什么,大概和天上的女神仙差不多?她想起了芝芝。芝芝的最大的心愿就是嫁一个有脸有钱有权人好的夫君。
“秦绿枝答应我,等我完成了任务就能嫁个好夫君。”嘉蔬自信满满,这个答案真是完美。
陆爻了然,原来是为此。如今有这样一群女子,不思进取,一门心思只想嫁入高门,终日只知描眉画目而不知道填充一下她们空空的脑袋。陆爻原先看嘉蔬面对蛇妖而无惧色,以为她与之不同,不想她更甚,那些女子只是出卖自己的色相,而她却要卖命。不知道她怎么和秦绿枝联系?她又向秦绿枝传递了什么消息?现在他知道了她的心愿,与其在身边留着秦绿枝的眼线,不如许其好处,让她为自己卖命。
“秦绿枝许给你的好处我也可以给你。我还另许你丰厚嫁妆,好让你风风光光出嫁。不过,你得答应我,从现在开始,再给秦绿枝传递消息须得经过我的同意。现下荒郊野岭,我虽受伤,但杀你还是绰绰有余。听从于我,好处只多不少。”陆爻半威胁半诱惑。
嘉蔬听了差点笑出声。这凡人口气真大,谁杀谁还不知道呢。他的意思是要她弃暗投明?嘉蔬想了想,果断答应。秦绿枝是谁啊?能比任务对象更重要?
陆爻见她答应,暂时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早,三人吃过点心和野果,准备出发寻回陆家的路。陆爻当时跟随蛇妖一路御风而来,不认得回去的路,再加上如今功力受损,御不了风了,只能选择赶陆路回去。
一路往东行了半日,嘉蔬的两条胳膊累的抬都抬不起来了。
原因无他,就是静姝太重了。虽然她现在只有五六岁孩童模样,但是体重却抵得上两个同龄孩子了。静姝没有脚,蛇尾胖乎乎行走十分困难,只能抱着她,一路上担心被别人看到她的蛇尾,嘉蔬拿陆爻的外衣从腰以下把她紧紧裹住。本就十分艰难,静姝还时常扭动挣扎。
轴轴乖多了。嘉蔬想。这半日来,嘉蔬觉察出静姝可能不只是失去记忆,变成小孩这么简单,她的脑袋好像真的伤到了。因为她一路上一直叫嘉蔬娘亲,还说些颠三倒四的话。一会说自己是万妖之王,要给自己抢个年轻貌美的郎君回去当王夫,一会又说自己还是娘亲肚子里的蛇宝宝,闹着要找自己的蛋壳。
天气炎热,嘉蔬被闹腾的出了一身汗。把静姝放在阴凉的树下,她打算和陆爻商量一下。
“陆爻,你能不能抱一会儿静姝啊?就一会儿,我抱不动了。”
陆爻远远站在阳光下,身上白衣原先被淤泥染脏,现在晒了阳光,泥土一块块斑驳掉落,整个人像是从泥塑脱胎而出的神佛。
“男女授受不亲。”陆爻冷漠得很,“别忘了是你要留下她的。”
“可是,可是她很可怜,她的脑袋都坏了。再说,她还挺可爱的。”嘉蔬越说越没底气,蹲下来重新抱起静姝,胳膊直抖,摇摇晃晃的,静姝以为她是在和自己玩,高兴地直喊:“娘亲,再高点,再高点!”
陆爻心底嫌弃死了静姝,在他眼里静姝和可爱可一点边都不沾。但他看嘉蔬本就小小一个,抱着静姝像是画上观世音旁边的龙女抱着胖头鱼,吃力又滑稽。
他走过去,接过静姝,将缠着她蛇尾的外袍散开,底端包住蛇尾,拎着两个袖子对嘉蔬说道:“绑在我身上。”
嘉蔬会意,接过两个袖子,分别从陆爻的腋下穿过,绕过脖子,打一个结。静姝就被绑在了他背上,打完结还顺手拍掉了他衣服上剥落的土块。
“谢谢。”嘉蔬忍着笑。
陆爻回头瞪了她一眼,“走吧。”
两人又走了小半日,眼见着天要黑了,终于走出了树林子,来到了一个小镇子。
陆爻示意嘉蔬上前敲门询问,嘉蔬乖乖敲开门,来人是一个中年妇女,斜挽着发髻。
“你找谁?”
“大姐,我们是过路的,想在您这借住一晚,您看方便吗?”
那妇女上下打量着嘉蔬,又往后看看陆爻,只觉得这两人奇奇怪怪。男女皆满身泥,男的背后还背着孩子。
“你们是夫妻?”
嘉蔬刚要开口,陆爻抢白道:“他是我妹妹,我们是逃难来的,想找个安稳地界做点小工,路过此地,还望大姐行个方便。”
那妇女又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不方便,我家没有地方给你们住,你们往镇南去,镇南施家,最喜欢布施乞丐了。”说完嘭的一声把门关了,留下嘉蔬和陆爻面面相觑。
她竟然说他们是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