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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调包计 ...

  •   侯得志接过申请表,满脸嫌弃。这字,给鸡爪子蘸点墨水扒拉出来的都比这好看!他抬起头,看着嘉蔬心里嘀咕,“长得蛮秀气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写的字这么丑。诶?这脸怎么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不成?”

      侯得志尚在回忆哪里见过,嘉蔬出声打断他“侯先生,这样写可以的吗?”

      “嗯?”侯得志回过神来,也不想辨认这鸡抓的字迹了,把嘉蔬的申请书往旁边一放,“可以了,你回去吧,明天过来培训。”

      嘉蔬听了这话,欢欢喜喜地回去了。快到霉神殿的时候发现芝芝还在原地,叽叽咕咕地自言自语,嘉蔬摇摇头,跑回了霉神殿。

      “你去哪儿了?”轴轴双手叉腰质问她。

      “去功德殿了,我要晋升啦,我接了任务,要去人间呢。轴轴,你知道人间吗?”

      轴轴听完她的话哇地一声哭出来,“你要抛弃我了!我就知道!你无情无义!我不和你好了!”

      嘉蔬看他哭得伤心,忙上前安慰他“怎么会呢?我不会抛弃你的,这个任务有三千功德值呢,等我拿到了就分你一半,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说着边用手轻轻拍轴轴的背。

      轴轴扭着身子不让她拍,哭得直打嗝,“你骗人!你骗人!你这个没心肝的稻草人!”

      嘉蔬从没见过他哭得这么伤心,伸手将他抱进怀里,一手拿袖子给他擦眼泪,一手给他顺气,“轴轴,你听说过吗?人的寿命可短了,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我很快就能回来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说话不算话就让我再不能晋升,一辈子待在这!”嘉蔬举起右手发誓。

      轴轴听她拿晋升发誓,害怕她丢下自己不管的心也就稍稍放下了,他拽过嘉蔬的袖子,把眼泪鼻涕都抹在上面,抹完一瞧,袖子上居然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轴轴吃了一大惊,自己是哭出血了?

      “哇啊,我要,嗝,我要死了!我流血了!”

      嘉蔬低头看到自己袖子上的血迹,知道他是误会了。“这是我刚才登云阶受伤吐的血。不是你的。”

      “你受伤,嗝,了?没,嗝,事吧?我,嗝,给你找药。”轴轴说着挣开嘉蔬要去找药。

      “我都好啦!小伤而已,我有几百年的修为呢。”

      轴轴看她面无异样,知她没有骗他,回身抱住嘉蔬的胳膊,把脸上的眼泪鼻涕都蹭在她的衣服上,“你刚刚说的我都记着,你要快点回来。”

      嘉蔬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知道啦,我会很快回来的。”

      嘉蔬来霉神殿已有两百五十年。她不记得自己怎么来的霉神殿,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不记得自己的幼年、童年。她记忆的起点是她一个人站在霉神殿的门口,老霉神从殿内走到她身边,笑着对她说:“你来啦。”

      谁送她来的?为什么送她来这里?她的家人在哪里?嘉蔬问过老霉神很多次,每次他都是笑而不语。

      老霉神已经很老了,他的修为每天都在溃散,修炼毫无意义。他教嘉蔬认字,教她辟谷。对嘉蔬来说,老霉神就像她的父亲。

      一百年前,老霉神仙逝了。嘉蔬守在一旁,看着他的修为不受控制的四散奔走,看着他的身体逐渐消散。

      嘉蔬没有哭,她知道老霉神也不会想在最后的时候听她哭。她就静静地守着。等到天黑的时候,老霉神已经身消魂散了。

      “只剩我一个人了。”嘉蔬望着空荡荡的榻,自言自语道。

      突然,一旁堆放着杂物的角落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细碎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嘉蔬以为是来偷吃的老鼠,走过去刚想拿扫帚把它赶走,伸手拿扫帚时却发现原来立着扫帚的地方坐着一个奶娃娃。

      这是轴轴。是吸收了老霉神修为,开出了神智的轴轴。

      嘉蔬把轴轴看做老霉神的孩子,将未能报答老霉神的恩情都还在轴轴身上。

      这会儿,嘉蔬给轴轴洗干净了哭花的小脸,给他盖好小被子,轻声哼着调哄他睡觉。她今天太累了,哼着哼着自己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嘉蔬按着候得志说的去参加培训。每个任务者都需要接受这样的培训,一方面帮助任务者熟悉任务内容和流程,更重要的则是以此规避功德殿自身的责任。一旦任务者在做任务过程中出现意外,或是缺胳膊短腿,或是对家反悔不想给功德值了,那任务者势必会来找功德殿的麻烦。功德殿出此招,在任务开始前就一股脑将所有的风险和注意事项都摊开告诉任务者,那以后出了事功德殿就可以说“我们早就告诉你啦,谁叫你自己笨呢。”

      给嘉蔬上课的是一条老龙,发须皆白,老态龙钟。他一手拿书一手拿一根小藤条,不住地在嘉蔬的书案上敲敲点点。嘉蔬不住打瞌睡,点头如啄米,实在不是她不尊师重教,而是这老龙不知道是从哪个山沟沟里飞升上天的,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说话没有轻重调,实在催人入梦。

      “介四人五属,四嘴肿要滴,茄不括丢私,以茄抖要以人五属喂猪。”老龙摇头晃脑,激情澎湃。

      嘉蔬努力了一阵子,实在无法与他进行正常的沟通,索性放弃,任他一条龙自说自话。

      培训课共上了十九天,嘉蔬的耳朵和心灵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课程终于结束的时候,嘉蔬高高兴兴地从老龙手里接过任务书,心情激动得像是刑满释放的罪犯,看也不看就收入袖中。

      “要捞记,抑且以人五属为住!不咬自昨煮涨!”老龙捋着胡须,苦口婆心道。

      嘉蔬点头如捣蒜,不管听不听得懂,点头答应就行了。

      告别老龙已临近傍晚。嘉蔬回到霉神殿,整理了一些小物件放入自己的百宝袋,又好言好语地哄了闹脾气的轴轴好一阵,直到午夜方才熄灯睡去。

      霉神殿灯熄烛灭,而功德殿却灯火通明。

      猪扒皮死皱着眉头,盯着手里的任务书,侯得志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吃茶,童子垂手侍立,安静如鸡。

      “啪!”猪扒皮突地把任务书拍在案上,“都二十日了,还没有人接?”

      童子低声答“是。”

      “侯先生,这可如何是好?这任务可急得很哪!二十日过去,那在人间可就是二十年啊!再耽搁下去,都要娶妻生子了,还渡的哪门子情劫?”猪扒皮心急火燎。

      侯得志用茶盖撇了面上的茶叶,又轻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没人主动接,那我们就让她接。”

      “让谁接?谁肯接?情劫本就难渡,又是这个主…”

      “不告诉她不就完了?我们做成她主动接的模样来。既是她主动接的,将来任务完成与否,完成好坏都与你我无干。”侯得志狭长的眼里满是算计,“上面本就不愿此事被他人知晓,就算出了岔子,你往她身上一推,再做出个愧疚难当的样子来,此事就算了了。”

      “这……”猪扒皮犹豫,“侯先生可有人选?”

      “不要太聪明的,万一有所察觉反而麻烦。这几天哪些女仙女妖来接任务了?”侯得志转而问童子。

      童子进侯得志的屋子取出了近几日所有任务者填写的申请书,递给了侯得志。

      侯得志慢慢翻看着,脑子里不断回忆那些任务者的模样。

      侯得志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顿住了。他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看向猪扒皮,“就她了。”

      猪扒皮往他手中的任务书看去,只见歪七扭八,字如鸡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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