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泛雾 ...
-
审讯无果，楚沓只能丧着苦脸出去，一直到郑队一巴掌扫他面前，他才眨眨干涩的眼睛醒过神来，“老相好进去啦？心死啦？”
老郑嘴里含烟，哼哼唧唧的。
楚沓心里不好受，像被狗咬去一块心脏，血淋淋的痛，嗓子干得冒烟，跟糊锅了一样，呛得他说不出话。
“小楚，你跟我这么多年，你什么样的人我清楚。我跟你说多少次找对象要擦亮眼睛，我说什么来着？看人要仔细，要接触，摸清楚。就像抓犯人一样……”老郑两指夹烟，挥刀子一样比划。
“我们这一行，干什么都很受影响，受限制，你看你，被随随便便……”
“您就是抓嫌烦抓多了，那是抓出来的病！”楚沓打断他，他就是不喜欢别人说游踪半点不好，“案子还没结，怎么就一定是他。”
楚沓抬起头，深邃的眼窝里嵌着一双锐利的眼，鹰钩一般，盯得老郑一时说不出话。
良久，老郑才气急败坏地用手指头戳他肩窝窝，“你等着吧！你这次不改，下次准会害了你！同样的错误你还会犯！你小子怎么就这么倔呢？嗯？！”
“砰”的一声响，老郑的绿军鞋贴上办公桌的铁皮，揪起什么狠狠甩给楚沓，“你被调停了，回家歇着去吧，看见你就烦！”
楚沓握着那张表心情况更是难以言喻，借酒消愁的想法此刻躁动起来。
他怀着对爱人的信任与满腔愤慨，多有赌气的成分离开分局，此刻殊不知他已经被人盯上。
…………
游踪，社会背景十分简单，除去悲催唏嘘的童年，大抵他会和普通人一样。
这样看起来普通的人，警察们发现他居然认识娱乐圈泰斗级的人物，周林夕。
这样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警察是不会放过的。
游踪牵扯的本就不是一起简单的案子，而周林夕，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一面的人。
在他们找到周林夕，审问也在同时进行，“你和他什么关系。”
游踪看着好友的脸，终于松口，面上嘲讽不减反增，“你们查到他头上了？”
审讯员不答。
自寻无果，游踪不再问，自顾自的叹起气，“你们这个案子，自从查到我这里，就证明你们走错了路。”
…………
“周先生一直在协助警方办案，我们有义务保全他的人身安全。”朝阳正局不打算放人。
此事牵扯过大，周林夕身陷“132”人体实验案，至今无法脱身。而游踪又事关城市连环杀人案，还涉嫌加入犯罪集团。
现在重要涉案人员来不了，被朝阳上级直接建立的“特殊”专案组扣留，众人不是了解过多，但都知道周林夕出了问题。
办公室烟雾缭绕，各自都为案子愁破头。
“楚队不是认识那些怪癖的组长吗？”刑侦队的小刘搅搅泡面吃的热火朝天。
“对啊！让楚队跟人求求情，这案子早点破，楚队心里想的和我们一样，甚至比我们更急。”调查组副手郝仁哲含糊不清的说。
“你以为容易啊？”郑队知道的比他们多，虽说多不了多少，但总归能说出几点重要信息，“人身份都不简单，或许那里面的人都是当年132的涉案人员。”
“都不许往外头乱说啊。”
扎堆的年轻人埋头吃饭的吃饭，看资料的看资料，无一都点点头。
游踪案子一筹莫展之际，上面突然调令，将游踪的案子转到特别专案组，案宗连人一起转移阵地。
离开明阳的那天楚沓也来了，不该来的人也来了。
游踪越过周林夕，忽略他关切的目光，眼神坚定朝外走，上车之际，游踪突然回头，日光放大，落到地上，铺天盖地的热浪席卷而来。
“……你，”他嗓音干涩，向楚沓对口型，“我爱你。”
“砰！”
时间急剧流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子弹穿膛，幕后的人也不给游踪这个失败的方向标活下去的机会。
或许，他的人生还没有一句“我爱你”有意义，这一点周林夕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游踪的想法。
游踪以实际行动告诉了楚沓，他至死都在爱他。
在惶惶不可终日的人生路上，游踪经历了太多，母亲的死亡，父亲的不负责任，他深陷泥潭，粘腻的污泥吞没他的双腿，甚至想要吞噬他的头脑，控制他的选择，束缚的手脚。
让他在黑暗里放肆生长，习惯人的血腥气，习惯成为走狗的日子，接受他生命的意义，仅作为一个失败的引路标。
他和周林夕在一起时，卸下伪装，露出笑容，表达自己和楚沓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他知道自己被组织派来的目的——迷惑警方，也知道自己必有一死。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人在做天在看，我的福气上辈子就耗光了，这辈子又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早晚得死，不可避免。可就怕还不尽。”
“肯定还不尽，我下辈子不要这样了，也不知道我有没有。”
他生来就在地狱，只有绝路可走，死是唯一的退路，再无其他路可望。
等到待他的只有越来越疯。
周林夕在远处看着被打成烂肉的死尸，惊落泪，暴怒地捶地，被庄解死死抱住，“虐杀啊！怎么能这样？！”
楚沓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第一反应是冲出去救人，可还是被警员拖住，“啊啊”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真的，迫切的想要回应。
画面浮动，很快露出一张人脸。
镜子的人突然就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泛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