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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土匪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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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狄大军正午时分便到了永州城外,但并未急着攻城,而是在城外安营扎寨,休整起来。
永州城内阴云密布,戎狄人的残酷声名在外,就算是黄口小儿也早有耳闻,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
戎狄人此举是阳谋,就是想要让守城官兵外有大军压境,内有太守出逃,提心吊胆,惴惴难安,等自己一方调整好之后,就乘着破竹之势,一举攻下永州城。
敌人正是看准了越国正值生死存亡之际,朝廷也派不出援兵过来,才敢做出这番举动。
不过他们料错了一件事情,云节会趁着太守出逃,假借太守的名号,稳住城防军的军心。
守城的官兵们在另一方面果然如戎狄所料,军中来的求援战报已经堆满了太守府的桌子,想让太守区求临城和朝廷的支援。
此时在太守府的正是云节,她目光阴沉沉的看着堆满桌面的信纸,却不着一词。
和永州临近的两地分别是通州和抚州,此时越国的势力错综复杂,两城正分别被两伙势力占据着,尤其是抚州的林泰,甚至已经称了帝号。
指望那两城的人是肯定不行的,只有土匪这一支奇兵还不够,若是再加上李浦这一支。。
云节沉思着,盘算着每种作战方式的可行性。
李浦的营房内,此时他正坐在一旁,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原本由他来坐的主座,此时竟被别人占据了。
此人身形瘦小面色枯黄,像是一截枯木一般,唯有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着十分精明。
看他身上的甲胄能够看出来在军中官列中郎将,比李浦高两级,只是面对自己的上级,李浦的脸上并不是十分恭敬。
营帐里本是一片寂静,许久之后,李浦开口说话了:“大人,我不明白,城中百姓危在旦夕,为什么我们不去帮助守城。”
中郎将看着他,发出一阵桀桀的笑声,“李将军?你就这么想当一个名将吗?连宁王的命令都不听了。”
李浦知道,宁王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军报发过来,这只是眼前这个人敷衍自己的借口。
中郎将脸上满是不耐烦,作为宁王的亲信,他本来对旁的将士们都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今日是给李浦面子才说这么多,不然放在平日,李浦连给自己牵马都排不上个。
临行之前宁王就说过保留实力是最重要的,遇到战事他会发出撤军的命令,没想到进了永州城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宁王的任何消息。
其实几日前宁王就发过撤军的命令,不过被云节派土匪们拦截住了,不然这支部队早走了个干净,饶是李浦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中郎将不想再多费口舌,于是站起身来,径直向门口走去。
不想一直老老实实的李浦猛地站起身来,挡住了他的去路,中郎将无法再前进半分。
“你!这是为何?”李浦高大的身形在他头顶投下一片阴云,中郎将感觉不妙,于是惊恐地问道。
“将军,得罪了,等此战结束,我自会前去请罪。”李浦伸手握住中郎将的胳膊,像是拉小孩一般,轻松就缚住了他。
“住手!放开我!你这是要杀头的!”中郎将无力地挣扎着,嘴里大喊大叫着警告他。
再让他这样叫下去,引来别人就不妙了,李浦一记手刃打晕了他,然后用布帛塞住他的嘴。
中郎将一下子就放弃了抵抗,倒在了地上。
李浦望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向着门外大踏步走了出去。
门外中郎将带来的侍从还在门口站着,侍从听着里面声音不对,门帘掀开,只出来了李浦一人。
“我们将军呢?”
侍从伸着脑袋,想要看清楚营帐里头,嘴里还疑惑地问道。
李浦没有回话,只是冲自己门前的守卫使个眼色,守卫心领神会,快步走上前去。
侍从感觉有些不对劲,回过头来一看,正好和守卫打个照面,刚想出声呼救,就被守卫一把拿下。
守卫拿下他之后才对着李浦说道:“将军,现在怎么办?”
李浦想了想,军中他还有几个至交好友,另外还有几个将领在国仇面前,不至于像中郎将一样糊涂,自己耐心去劝总能劝住他们。
至于另外的人。。
李浦想到永州城的百姓,自己以前见过的事情,不能再在永州百姓身上发生了。
“你速带一队信得过的兄弟们,然后趁这几个人不备,将他们看押起来。”
李浦在心里想着人数,然后交代下去。
守卫在军中也是有职务的,带了一队自己的亲兵就离开了。
众人皆知在这里是临时扎营,且最大的危险是在城外,所以都有些懒散,前几日土匪们袭营成功也是这方面的原因。
守卫没有费多大工夫就将李浦所说的几人制住了。
其余的人李浦准备亲自去游说,戎狄在城外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定然是早就知道了,若心中尚有良知,早该心急如焚恨不得上阵和戎狄作战。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这些人有的自己早就恨不得披上甲胄上战场,有的见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骑虎难下,有的则是摇摆不定,经过他一番苦心哀求也答应了下来。
时间到了傍晚,军中的气氛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散漫,众人明着暗着都在擦拭兵器,准备上阵杀敌。
李浦在军中转了一圈,嗓子都要说的冒烟了,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中郎将此时已经醒了,只是口里塞着汗巾,身上绑着绳索,在那里无精打采地坐着。
看到李浦走了进来,中郎将又挣扎了起来,嘴里“呜呜”不停,像是有话要说。
李浦上前拿出他嘴里塞得东西,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这半日你在外头都做了些什么,为何没人来寻我?”
中郎将气急败坏地说道。
“因为没有民族大义,只有眼前蝇头小利的只有你!”
李浦回答他,但是看中郎将依旧没有明白其中的含义,还在那边乱嚷着,只好又堵上他的嘴。
世界顿时清净了。
看来戎狄十分享受这让城里的人都提心吊胆的感觉,白日始终没有进犯永城,永州城内的官兵也在紧张地布防,双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李浦现在本应该去向永州太守请命,但是他回想起刚进永州城时,见过太守在府中准备永州城的布防。
虽然看上去像是勤于政事的模样,但李浦毕竟多年行军,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合理,太守的忙乱只是表面上的,像是戏台上的角儿在表演给人看。
直觉这个人左右逢源,十分油滑,李浦不想听这样的人差遣。
太守出逃的消息被云节守的密不透风,城防军虽见不着太守额,可云节拿印信签的军令一道接一道地传过来,排兵调度十分合宜,众人心中安定,所以无人怀疑太守的下落。
思来想去,还是趁今夜突袭戎狄大营,方能打乱他们的阵脚,把他们打退回北疆。
白日里云节遣土匪埋伏戎狄之后,土匪们十分尽责的带着自己的各色武器,在旁边寻了个山坳,蹲在里面只等着夜色上来了。
不过戎狄也料到了今夜不会太平,寻访的军士来了一拨又一拨,有两次几乎是在土匪们眼前经过了。
大当家的心里是一点也不慌,他手下的这些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对永州这边地界比自家炕头还熟悉呢,他们若是想藏起来,戎狄再怎么巡视,也不会找到他们的。
月亮逐渐西移,大当家的还没觉得怎么样,他身后的小喽啰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大哥,你说这戎狄人白天走了那么大老远的路,现在怎么都不睡觉?”
大当家的闻言,转头给了小喽啰一个爆栗,“这是他们来到永州城外的第一晚,戎狄人这么大老远过来也不是来睡觉的。”
小喽啰被大当家的教训了,也不敢吱声,只是委屈地摸着自己的额头。
戎狄人果然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营房中的篝火越烧越旺,不一会儿还有呼呼喝喝的声音传来,像是在摔跤。
传到这里来的并不只是声音,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烤肉的香气。
小喽啰记吃不记打,咽了下口水道:“这该死的戎狄还真会享受,合着到这里来就是吃喝的。”
说罢,小喽啰抬头看了眼大当家的,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劲,嘴巴紧紧闭着,看上去不太舒服。
“大当家的,你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等咱们回寨子里,整羊先来上十只,不比他们整的全乎?”
小喽啰以为大当家的是馋了,不过他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冷干粮,他也馋肉了啊。
他以为自己十分体谅大当家的,这下总不会挨打了吧。
不过,大当家的转过头来望着他,眼神十分的诡异,“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戎狄来的时候轻装简行,可没带什么猪羊,这个味道究竟是哪里来的?”
大哥还会说成语了,不愧是和军爷们打过交道的。
小喽啰先是这么想,然后细想大当家的话里的意思。
戎狄来的时候是没带干粮,但是他们一路在村庄城镇抢劫过来,可是带了不少的金银珠宝和俘虏。
俘虏?
小喽啰明白大当家的方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因为他现在也快要吐出来了。
不再搭理小喽啰,转头看看四周,大当家的趁戎狄没有留意此处,弓起身子打了个唿哨。
埋伏在此处的土匪们耳朵里听得真切,于是一个个都拿出怀里准备好的干粮吃了起来。
小喽啰此时只觉得实难下咽,可肚里没食,待会儿若是一个差错,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看了看前头大当家的发狠般地把干粮咽下去,小喽啰于是也跟着照做。
不一会儿工夫,已经吃了个六七分饱,大当家的觉得是时间了,于是又打了个唿哨,这下手下人齐齐把吃食又揣回怀里。
将马刀上缠着的布解开,刀刃上散发着点点寒光,大当家的看看戎狄营里的火光,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手下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也跟着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