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一旧饭

22、第八话（一）

　　天气变好了，凛冽的北风逐渐消失在不经意之间。
　　木禾依旧每周末前往“零度”看哆哆，这家伙，显然过上了十分安逸的生活，抱起它都要比以前更费点力气了。木禾时不时地对它皱眉嘀咕道：“幼姐都给你吃了些什么长这么快。”
　　要很偶尔才能遇到戴易和许哲，但在这寥寥可数的偶尔里见到的都是两人在里间里埋首题海。高三果然是人间炼狱啊，连许哲这样的野猴子都被压迫地乖乖做题了，还有几个会不怕死宁愿当炮灰？
　　幸好每次碰到戴易的时候许哲都在旁边，才不至于让木禾太过尴尬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虽然恨不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扑进复习里去，但他们见到木禾时也会抬起千斤脑袋放下手中的笔，抛开复习好好地狂侃一顿。但是他们明显憔悴了许多，眼圈多少带着黑影，这就是毕业生的生活啊，再过不久就轮到自己了，木禾慨叹。
　　每天的晚饭依旧有人作陪。周彦话很少，常常是一餐饭下来说的话都没超过五句，倒是木禾话多忍不住，于是周彦就成了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其实跟他一起吃饭很轻松，他从来不讲自己的学习，似乎他身上没有学习压力一样。木禾曾天真地问过“难道你是大神级人物，已经被保送了？”。周彦很难得地咧开嘴笑，然后温和地说“我只是希望跟你一起时可以让你感到轻松”。
　　高二，虽比不上高三的水深火热，但也比高一多了几分紧张感，很多学习比较自觉的同学都已经写好了满满的计划，每天照其执行，俨然一副准高三生的模样。想起当初三个人的约定，木禾也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依照自己现在的成绩，要上S大不是不悬，而是完全没希望！当她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把自己的舌头狠狠地咬了一下，痛！
　　期中考的分数和排名充分地证实了木禾的想法。无奈之下，木禾只好强迫着自己爱上学习，爱上数理化和那些讨厌到不行的文科大综。每天的任务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日子过得太太充实，木禾已经完全没有空暇去胡思乱想什么与学习无关的心事和八卦事，渐渐地也忘记了当初大大打击了她自信心的“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

　　高考持续三天，高一高二年级放了九天假回去自己看书。
　　炎炎夏日下宿舍里也显得异常闷热，但是木禾却不得不呆在宿舍里，教室几乎全都用做考场了。严暖每天很早很早地起来看书，时间差不多了就带齐东西出门，快中午的时候木禾会去饭堂打好饭带回宿舍等严暖回来。
　　三天过得就跟复制一样，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
　　考完之后严暖很认真地履行了考前的豪言，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然后是通宵的散伙聚会，再然后，就是高三的学生们搬东西托行李，要么回家去了就是结伴旅游去了。
　　宿舍里很快就只剩下木禾一个人守着，很不习惯。严暖走之前拍拍木禾的肩。表情庄重似是在完成一个严肃的交接仪式：“孩子，好好守着302，很快就会有下一个接班人到来。姐姐我终于可以解脱了！！明年今日就轮到你了！加油！”
　　很想知道戴易许哲他们考得怎么样，但当木禾气喘吁吁地跑到“零度”的时候幼姐耸耸肩表示你来晚了，他们全班去凤凰玩去了！木禾咬紧了牙关愤愤地想：竟然不说一声就跑了，回来再收拾你们！而周彦，打电话过去问，那边回答说人已经在海南岛游玩了。
　　这下全晕了。
　　随着而来的是高一高二的期末考试，木禾也没那么多闲心去关心他们了，一天一科地考，折磨尽了大家的意志力。顾小帆依旧考得很好，而木禾也有了明显的进步。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木禾攥紧了拳头仰天内流满面：这下考S大开始悬了！
　　期末考完学校意思意思地给他们放了半个月的暑假，然后大家就拖着书包开始了高三生涯。步入高三的教室，一切都感觉不一样了，同样宽大的教室一下子变得又小又窄，挤得大家喘不过气，上课时的气氛惊人的压抑，很少有人会再在课间嬉笑打闹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见天日的埋首苦读。每次的课间讲台上都有许多同学围着老师问问题，每个人的课桌上下堆满了一本本厚厚的习题册、模拟卷，有些人更甚，把一块不知道从哪搜来的木板垫在凳子底下，上面码齐了课本资料！
　　越来越多的同学搬进学校宿舍，为的就是把每天回家的来回时间节省下来用到复习上去。木禾宿舍里搬进了新舍友，也是现在的同班同学，一个微胖的乐天派女孩，木禾每晚回到宿舍不再孤单自己一个人了。
　　戴易许哲他们去旅游消失了一阵很快就回来了，对不辞而别很不好意思地道歉，理由是班上那群家伙太急着离开那个炼狱一般的学校了，木禾为了显示自己的“大人有大量”，没有计较太多。七月尾的时候学校放榜了，许哲去了外省一所很不错的大学，而戴易，与S大失之交臂。但是他没有过多的难过，很快地打起了精神，安慰自己：“F大也很好，而且和S大同在一个市区里，有机会可以去逛逛。”

　　八月的某个中午，酷日烘烤着大地，已经晋升毕业班的木禾坐在教室里一边拿着从家里带来的大蒲扇用力地扇着弱小的风，一边吐着舌头做练习，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快要上课之前教室后面一阵骚动，木禾好奇地放下扇子和圆珠笔回头张望，一张熟悉的进入视线——周彦！他怎么来了？还搬着课桌？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木禾闪过一排排的桌椅跑到后面，还没等周彦看清木禾对着他劈头就问：“周彦你一整个暑假玩失踪啊？怎么突然跑这来了？”
　　周彦惊愕了几秒，两眼没有焦点地看过去，停滞了好一会才缓缓地说道：“复读。”
　　“啊？”这下轮到木禾呆了，迅速反应过来后继续问：“怎么回事，你成绩不是很好的吗干嘛回来复读？”问完之后木禾就后悔了，谁都知道，之所以会回去复读的哪个是考上的？就算是周彦，就算他以前的成绩好，但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也说了是回来复读的，那么肯定是没有考好的了。
　　木禾吐吐舌头，小心翼翼地看周彦的反应，“喂……没事吧？”
　　周彦依旧面无表情，专心地摆好桌椅，放下肩上的书包，掏出一叠书放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一连贯的动作，没有停顿。
　　“诶……”木禾忍不住又叫了一声。这个周彦，在考验她的耐力呢？不知道小帆她知不知道这件事，补课以来大家都很忙就很少联系了。
　　“你还记得S大么？”许久周彦才问出声。
　　“嗯，记得的。”木禾心里疑问，他问这个干嘛？
　　周彦转过头看向窗外，木禾从他脸上看到了落寞。
　　“我们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