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一旧饭

21、第七话（三）

　　周彦哑然，看着顾小帆贼笑的脸，伸手敲了她一下。
　　“干嘛！”顾小帆捂着被敲的部位叫起来，“很疼你知道吗。”然后可怜兮兮地盯着周彦。
　　周彦笑：“人小鬼大，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
　　“拜托！我只不过小你一岁。”顾小帆不服气地反唇相讥，“再说了，刚才是谁说的高二了有人追很正常啊？貌似那个人还高三了呢。”顾小帆歪了脑袋看他。其实周彦哥哥长的很好看，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欢的。
　　“你想知道什么内幕？”周彦饶有兴趣地看回去。
　　“这个嘛……”顾小帆想了一下，“至今为止有多少女生拜倒在你的牛仔裤下了？”
　　“没有，让你失望了。”周彦笑，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哪还有什么人是要下跪的？当然，除了有某些信仰的那部分人。
　　“那，收到几封情信了？”顾小帆换了个问法。
　　“也没有。”现在是高科技发达时代，通信技术那么强大，还能有多少人愿意屈就自己的手去写信，当然，也不是没有遇到向自己递情书的女生，但是一封都没有收下过，因为他觉得，收下了又退回去要比一开始就不收要减少许多伤害。
　　顾小帆不依了，张开两只小爪子使劲地往桌上拍：“完全不老实，一点都不配合，我有意见我！抗议！”
　　周彦对顾小帆的抗议充耳不闻，面不改色地继续喝茶。
　　“我知道了！”顾小帆突然冒出一句，引起周彦的注意，“喜欢你的都是男人！”哈哈！
　　“咳！”周彦的嘴角抽了几下，然后坐直了上身，正色道：“服务员，点菜。”很明显的，他想要结束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
　　没想到旁边有个端菜的伙计很不给面子地扯着嗓子喊：“这里是想吃什么就自己过去跟师傅说的，哪有什么服务员点菜！”
　　于是，顾小帆就看到向来气定神闲波澜不惊的周彦脸部抽搐了一下，然后低头对小帆说：“走，这里不健康。”
　　顾小帆差点没有笑断气！
　　顾小帆把这件事告诉木禾时看到木禾的嘴角跟周彦一样也抽动了一下，然后又面无表情地说：“没想到他还挺有市场的，而且男女通吃，真是祸国殃民的妖孽。”
　　“那也是一超好看的妖孽。”顾小帆补充道。
　　此时两人已经因为文理分科而不再同班，毫无语言组织能力和政治细胞的木禾理所当然地选了理科，物理和生物的成绩勉强还能上得了台面，在理科班混着也不至于太辛苦。顾小帆一有空就会从后面那栋文科教学楼跑到前面的理科教学楼来找木禾，在一个新的班级里，和同学们都还没有混熟，一到课间就会觉得有些落寞。
　　木禾低头看看顾小帆，若有所思：“你不是喜欢他么？”怎么还会若无其事地把这种事当笑话来将给自己听，怪事。
　　顾小帆瞬时红了脸，急忙拖过木禾捂住她的嘴巴，“你小点声，要是被别人听见怎么办！”
　　木禾咳了两声装模作样地环视四周，没人注意到她们，很好。于是又重新把头埋回桌子上，“这里也没多少人认识你和他的啦，穷紧张。”
　　“万一！就怕万一！”顾小帆坚持。
　　“好吧，我下次注意。”木禾无奈，“不过话说回来，要真有人追你周彦哥哥你准备怎么办？”
　　“嗯……”顾小帆皱着眉，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艰难的开口：“我会去问他的意见，如果他喜欢那个女生，我就会退出。”
　　木禾的手猛的一哆嗦，拿着的笔顺势就这么掉到地面。蹲下身捡起来后干脆用仰视的角度看顾小帆，不确定地问，“你真有这么伟大啊？”
　　“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希望那个人能幸福快乐么？”顾小帆脸色平静，完全看不出伤心的痕迹，“周彦哥哥快乐的话，我愿意退出。”
　　木禾呆呆地看着顾小帆，难道这就是爱的最高境界？比起顾小帆的这修为，戴易对木禾的造成那种尴尬简直就是不能上台面。
　　看到木禾一脸的茫然，顾小帆笑笑：“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啦……”
　　是的，现在不懂，不代表以后的感受，人总是在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慢慢地长大，一步步地蜕变，当你由一个黄毛丫头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妙龄女郎时，再回首过去，遥不可及的就是过去式了。

　　那晚吃完东西之后顾小帆和周彦没再去别的地方，而是老实地回家了，一来是越晚气温越低，顾小帆频频呵气搓手，周彦也没打算再继续留在外面受罪，二来家长们都来电话催了，于是两人很听话地打道回府。
　　先上到三楼周彦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开了门之后跨步准备进去，身后顾小帆低声询问：“周彦哥哥，是不是真有人追你啊？”忍了一路最后还是没忍住。
　　“嗯？”转过身面对她，周彦自信地笑，“当然有。”
　　“哦。”顾小帆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低头看昏黄灯光投下来的两人交错在一起的影子。
　　“但是呢，我喜欢的却不是她们。”
　　顾小帆惊喜地抬起头，周彦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你，你有喜欢的人了？”带着期待的口吻，却拼命按耐住内心跳动的情绪。
　　“嗯，有啊。”
　　太过好奇的询问换来的是理所当然的一夜无眠。
　　顾小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是被按下了循环键，不断地重复显现着周彦带着笑意的脸和他说的话：
　　“虽然不能每天见到，但我挺喜欢她的，不过她好像还感觉不到。”
　　不能每天见到的……顾小帆想到自己每天早上坐在楼梯口的傻傻等待，原来对一个人的情感不是跟相处时间成正比的，该笑自己天真还是愚蠢？
　　体内蔓延开来的伤心情绪，就像是一阵阵的波涛海浪不断地把顾小帆淹没到无际的深渊中。原来一直以为是在自己身边的人，其实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已经走远了。那距离无法用尺子丈量出来，伸手亦无法触碰。
　　内心一大片的空洞，在树叶抽枝的暖春却惹来一阵阵深深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