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一旧饭

11、第五话（一）

　　很多时候都会遇到这种事情——当你想见一个人的时候不管怎么刻意都很难见到，可是当你不想见到某个人的时候他却无时无刻不在在你面前晃悠！
　　打完饭菜木禾躲到饭堂最里边的座位装路人甲，尽量压低头，利用短短的还遮不住眼睛的刘海想要遮住脸。
　　当周彦一屁股坐到面前的时候，木禾双手双脚一摊：“你故意的是吧？是吧！”
　　扒了一口饭，周彦头都没抬起来。
　　不仅无力了，还彻底无语了。
　　住进学校宿舍差不多两三个星期了，一直都风平浪静的，就是这个星期开始，每天晚上去饭堂吃饭都会见到周彦，他简直就像跟屁虫一样，木禾排队打饭的时候他排在后面跟木禾相差三四个人，打菜时也是类似的状况，打完饭菜坐下，不管木禾坐在一个多么不起眼的角落，不到两分钟周彦就会在桌子对面坐下，开始自顾自地吃饭。
　　见到就见到吧，可为什么每次跟他打招呼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木禾以为经过上个周末的“爬山之旅”两人还能算上是熟识了呢，他的这种反应实在是打击。好吧，既然你不想理我，我还没想理你呢，干脆装不认识，能躲就躲，不见不烦心。
　　可是，可是！
　　他为什么还是天天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若无其事地吃饭！
　　快要疯掉了，这算什么事啊。
　　不行，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不说清楚再憋着恐怕命都要短几年了。
　　“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啊？”先是态度很好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周彦咬了一口鱼，然后慢慢挑出一根刺放到桌上，然后继续扒饭。
　　“喂！你倒是吱个声啦。”对方不配合工作，木禾态度开始变差。
　　“……”再吃一口饭。
　　“你再不出声我下次就再不来饭堂吃饭了看你怎么跟，哼！”最后，使出威胁的阴险手段。
　　“……”最后一口，“呼，饱了。”
　　终于……出声了。这尊千年佛啊。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呃……”木禾愣住。
　　周彦不满了：“叫你快点。”
　　“哦。”木禾马上抓起筷子“呼呼”开吃。
　　不对啊，明明是自己要跟他说清楚的，怎么变成他坐在对面对自己指手画脚了？更莫名其妙的是自己还很听话地拼命吃饭？！反了啊，实在有够郁闷的。
　　看木禾吃饭其实是件不错的事，一会不停地扒饭，一会嚼着嚼着就停下来摆出思考的神态，再一会就对周彦同学怒目而视了。
　　“好看么？”周彦忍住不笑，用淡淡的语气调侃她。
　　木禾眯起眼睛盯紧周彦，想用诡异的眼神逼供，“赶快如实招来，干嘛老是跟着我，我跟你说话你又不理我。”
　　“呵，”周彦吹吹额前的刘海，“懒得说话。”
　　“你！咳咳咳……”一激动就噎到了，木禾拼命拍着胸口，救命两个字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眼角的眼泪看着就快掉下来了。
　　这孩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摇摇头叹口气，周彦端起自己打来没有喝的紫菜汤递过去，示意她喝一口顺顺气。
　　这个时候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了，木禾一把抢过碗咕噜咕噜就是半碗汤地喝了进去了。气终于顺了之后还打了个响亮的“嗝——”
　　抬眼看见周彦两眼的鄙夷，木禾止住继续追问的冲动，哎，还是安静地吃饭好了，生命诚可贵啊，再噎一次还不得咳死。

　　饭堂外面只有一条四米多宽水泥路通向教学楼和宿舍，旁边是贫瘠的黄泥沙，小草都长不起来，走很长一段距离才能看到一盏矮矮的勉强可以当做是路灯的小灯泡在半空中摇啊摇的，散发出微弱的暗黄光线，无数不知名的小生物围着灯泡转悠转悠。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拖堂了，不巧又刚好轮到木禾值日，于是晚饭时间只好往后推迟，吃完饭走出饭堂一看到处都已经昏暗的一片了。
　　入秋的风已经带着些许的微凉，木禾不自觉地用双手交叉着摩擦双臂，一整个夏天下来没有哪天像今天一样希望校服袖子再长一点，长到可以遮到手肘下面就好。
　　似乎是无声的约好了，周彦并肩走在木禾的左手边，看到女生下意识的动作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行头，无奈地笑，忘了是同样款式的校服。
　　“明天换秋天的长袖校服吧。”
　　木禾抬头碰上少年略带关切的眼神，有那么一瞬出神。
　　点头。碰上一个不爱说话的人，连自己都沉默了，哎。
　　“那个，你不是走读的么，干嘛跑来饭堂吃饭啊？”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毕业生要晚自习。”
　　哦，原来。
　　之前还在幻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住宿了所以他也跟着住进来了，再然后说些一起好照顾之类让自己感动得想流泪的话。可这明明就是小说才会出现的情节啊，想也知道。
　　木禾摸着脑门：木禾，现在是晚上，就算是白日梦也是时候醒了。
　　“自己一个人吃饭很寂寞，”身边周彦悄无声息走近，然后补充着说了句，“不是么？”

　　……自己一个人对着大大的桌子，空空的，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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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前的话语犹如昨日的事情，围绕在耳边，暗黄的灯光照下来，周遭氤氲的空气似乎带着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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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风了，周遭开始变得嘈杂起来，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树叶离开枝头被风吹走旋转的声音，尘埃在地面滚动的声音，两个人清晰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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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偷听！”
　　感觉到身边带着愤怒的视线扫到自己身上，少年耸耸肩，“是你说得太大声，”还吵到我睡觉。
　　女生气鼓鼓地加快速度走到前面甩下某人，看着她挥舞着的拳头周彦有些失笑。

　　从饭堂回宿舍会经过学校的医务室，即使没有进去，木禾还是敏感地闻到了淡淡的酒精味道，忙捂住鼻子嘴巴，加速走过。
　　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走廊式凉亭，记忆就被带回了初识时的窘迫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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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禾困惑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冷冷的没有表情的脸，双眼直视着木禾，距离只有两厘米，那视线仿佛就要穿透木禾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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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对，木禾既惶恐又惊讶地看着眼前同样惊讶的周彦，或者说更多的是惊喜。
　　周彦的眼瞳是淡琥珀色呢，他的鼻梁好挺，他的皮肤真好，他头发的味道真好闻，用的应该是飘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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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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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甩混乱的脑袋，怎么老是想到这些不该想的事情，真是见鬼了。
　　回头偷偷打量周彦的表情，没有一点波澜，很好，他没有在想这个。
　　然后突然想起某件事来，“对了，小帆最近身体怎么了？好几天没来上课。”
　　“盲肠炎。”少年的眼神突然变得黯淡无光。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