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折磨 ...
-
······
“为什么不说话?发生什么事情了?”来人不明就里。
等他也知道了海风之城沦陷的消息,那人的脸色也和在场所有人一样灰沉下去了。
“那么,是没有挽回的方法了吗?”
“现在剩下的咒术师总共也就五十多人,怎么想也对抗不了上万名敌人。”
“怎么会这样······”
默不作声的稚成突然想起了明式,他向甘薇问道:“那明式大人呢?他逃出来了没有?”
甘薇向他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逃出来······稚成感觉心中陡然空下去一块,“······他死了吗?”
“······大概是的,但是······”,但是也有可能活下来,这句话甘薇说不出口,太过明显的谎言连她自己听了都不相信,在她逃脱而出时从高高的天空向下看去,地面上的人已经被无数黑压压的身影所包围,可怕的咒术光芒已经给在场的所有人下达了最后的死刑。
“不论如何,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吧,让万愿之城的人们也休息一下,再做后续的打算吧。”甘薇说道。
“我们有可能去营救幸存者吗?总有人会活下来吧。”
“不,不会的,稚成,你没有看见那一切,太可怕了。”
稚成看着着眼前这个形容憔悴的女人,甘薇从不是会轻易气馁的人,如今她变成这个样子,当时海风之城的情况究竟有多糟糕?
“我,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稚成,你知道吗?”她的语气有些激动。
“我可是一个逃兵,临阵脱逃了才侥幸存活下来的······”
稚成看着她呆愣的侧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此同时,在监牢里回响的是明式痛苦的绝叫。
这是一间散发着腥臭味,被污渍和发黑的凝固血液包裹着的牢房,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散发着无情的金属光泽,昏暗的房间中间吊着一个形如尸骨的人,他的身体瘦削,遍布着伤痕,大大小小不一致的血坑和鞭痕,许多无法愈合的伤口流着黄色的浓水,散发出和环境一样的臭味。纠缠在一起的稻草一般的头发遮挡住了这个被吊起来的人的脸,如果不是他胸膛上细微的起伏,完全看不出他还是个活人。
监牢外由远至近传来了尖锐的脚步声,一声声踏在被吊之人的心弦上。
又来了,漫长的折磨又要来了。
此刻被吊之人多希望自己是个死人,这样就从暗无天日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了。
现在,他身上的各处伤口都在不遗余力地折磨着这具身体的主人,让他处在一种疼痛的混沌中。手臂似乎早就脱臼了,凭借骨头和肌肉组织,身体才勉强拴在铁链上没有掉下来。
门被打开了,脚步声停在了跟前,阴影笼罩了面前的视线,一根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蓬乱的头发下露出的是一张触目惊心的脸,整张脸皮都被利刃如过境的狂风一般肆意削过一般,深深浅浅的刀痕狰狞地遍布全脸,左半边脸则像是被某种虫类狂暴地撕咬过一般,坑坑洼洼,尚未结痂的暗红色血肉暴露在外,这是一张让人看了就倒胃口的脸,而且完全看不出这张脸的主人的原本面貌。
“明式大人,今天过得怎么样啊?还有没有力气骂人了?”面前的阴影开口了。
明式像一具尸体,一动不动,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呵呵,我看是没有了,今天,有个客人来探访你。”
随着他话音落下,监牢的门口出现了第二个人,这个人赫然是夜心,明式的妻子。
她竟没有受到敌人的任何伤害,衣服整洁干净,神情自若。
“看看你的丈夫,他这副模样你还满意吗?”
夜心的目光移到了眼前的这个如同破烂的破碎的人身上,在看到他的脸时,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袭上心头,这还是那个记忆中耀眼如阳光般的英俊男人吗?这张让人看了就反胃的脸孔实在令她震惊。
她嫌恶地移开目光,不想再多看一眼,同时,一股极其痛快的爽感从内心深处升起,好像被解放了一般,重新获得了自由一般。
“满意。”夜心说道。
“只是很可惜,您还没有机会亲自上手来报复他吧?”
“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一把锋利的匕首被递到了夜心跟前。
“哪里都可以,在这个伤害过你的男人身上留下痛苦的痕迹吧。”
接过匕首,手上不自觉地攥紧了,夜心走到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面前。
真是可笑,自己就是被那张好看的脸蛋欺骗了,她和明式哪里是真正的爱,自己面对的从来都是个面目狰狞的贪心的怪物!
第一刀,还有些犹豫,只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随着刀尖轻易划开皮肉,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第二刀,更深了些,刀尖却依旧没有碰到什么阻力。
第三刀,很快速,一道鲜红的血花一路紧跟着匕首开出艳丽的花朵。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第七刀······刀锋越发熟练地在□□上划出伤口,面前的人犹如瑟缩的小鹿,颤抖地发出低沉的哀鸣,却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
面前的人变成了血人,血液从他身体各处流淌下来,甚至夜心怀疑他会不会流血而死。
“啪”地一声,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够了?”
“嗯。”
夜心退到了后面,她静静地看着明式接下来将要承受的痛苦。
“估计你现在看不上这点小伤了吧?”男人用力捏着明式的下巴,好像要把它捏碎似的,“再来点厉害的?”
听到这句话,明式无神的难以睁开的眼睛瞬间闪烁出恐惧的光芒,刚才的一切都不算什么,在这里被困了这么久,什么样的折磨他都经历过了,可是唯独接下来的东西,他无法抑制地害怕地发抖。
地狱又要降临了,他好想软弱地哭泣,但是眼睛流不出一滴眼泪。
那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面挤满了黑色的蠕动的虫子,他粗暴地挤开明式的口腔,打开瓶盖,将一瓶虫子全部倒入了明式口中,一捏他的喉咙,喉咙就因为恶心感而忍不住地吞咽起来,于是虫子全部顺着食道进入了身体中。
“好好享受吧。”恶魔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身体像被闪电劈中了,有东西在体内乱窜,好像在从内里蚕食着他的内脏,钝痛的,刺痛的,绞痛的,神经痛的,疼痛像暴风雨一样逐渐从身体的四处袭来,胃部翻腾灼烧,手脚一会麻木冰冷,一会滚烫难忍,头脑像沉入了阴冷的深水,在最底部承受着上千吨水的压力,爆炸开来,却又被疼痛重新缝合上。
最可怕的就是,无论如何也没法晕过去,只能一直清醒地体会身体上发生的一切,体会从内部中心被一口一口吃掉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无意义的狂叫也无法拯救他,嗓子早就哑了,听不出原声了,然而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加疼痛。
每当以为自己没有力气了,喊不出声音了,下一秒就会有更可怕的撕心裂肺的绞痛让他爆发出生命最后一刻的痛苦吼叫。
在这个过程中,明式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他已经被彻底改造了。
只要能停下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对方似乎完全不需要他做什么,每天的折磨只是纯粹为了取乐,刚开始时,他们似乎对于破坏这个英俊男子的面容感到格外兴奋,现在,他估计自己的脸早就毁了,这帮人已经没有太多的兴趣了,再过几天,也许就没有自己存在的必要了,到时候就终于可以死去了。
是的,他现在已经是求死心切了,什么抱负,曾经拥有的一切,明式都不想要了,为了逃脱那让灵魂战栗的痛苦,他什么都可以放弃。
站在明式身前的男人扔掉空瓶子,装作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这次的量可能有点多了。”
说完,他向后退,站在了夜心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明式痛苦痉挛的模样。
说实话,当初刚开始看到人们服用了食玉虫之后的表现还挺受震撼的,现在男人却已经有些看腻了,无法再体会到半点共情的恐惧,眼前的人好像是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蚂蚁,他一点也不会为蚂蚁的痛苦而产生任何情绪的波动。
“下次还要来吗?”他转头问夜心。
“要来。”
“还有很多项目可以尝试。”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