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月》歌川时雨

27、第二十七章 返程

　　心脏被狠狠地捏紧了，胸口憋闷得好像要爆炸，大滴大滴的汗珠从稚成的额头向下滑落。

　　啊！

　　他从噩梦中惊醒，猛地睁大着眼睛喘着粗气，天空中的血月从半开的窗户中朝他射出让人心悸的红光，微微照亮了他疲惫的脸颊，稚成用力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想要把窗户关上，他发出的动静吵醒了同伴。

　　“嗯？怎么了？”迷迷糊糊的询问声传来。

　　“没事。”稚成声音嘶哑地说。

　　得到没事的回答，同行的人很快又发出了呼噜声睡着了，稚成则没有了睡意，他睁着双眼躺倒在床上，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发呆。

　　自离开海风之城已经一个月多了，他们很快就要行至下一个城市了，到了那里可以补充一些食物和补给品，一路上风餐露宿，晚上睡在旷野里这样荒废的小木屋里，偶尔经过村落可以吃上一顿好些的食物。

　　不知道海风之城现在怎么样了？习惯了那里的生活，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依赖感，出来的这一个月间时常会想起那里的人和事。

　　虽然不舍，但是那也只是过去的生活了，稚成已经决定向前看。

　　一夜过去，第二天骑马上路，行至途中，一望无垠的旷野上突然在远方出现了黑影，向着这里快速地接近，稚成他们速度慢了下来，在原地观察着对方的身份和意图，对方也看到了他们，没有想到随之而来的竟然是猛烈的咒术攻击。

　　没说一句话就受到了攻击，稚成等人来不及多想纷纷回击，待距离近了些，他们才看清楚，从远方骑着马匹奔驰而来的竟然是一群狼狈至极，全身血污的人，他们好像经历了一场恶战，从什么地方逃了出来一样的。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们？”稚成一行人疑惑且愤怒地问道。

　　“你们不是黑暗咒术师吗？”对方回问道，有些不确定的样子。

　　“不是啊，我们是要到前线去的，海风之城的人啊。”

　　“停手！停手！是误会！”对方领头的人大声喊道。

　　双方停止了这场不明不白的互相的攻击。

　　“嘿！怎么能这样不分情况上来就攻击我们呢？”稚成这边的人愤怒地质问对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兄弟，我们昨天刚从万愿之城逃出来，邪神的信徒已经攻占了那里，一路上实在是太紧张了，误以为你们是敌人了。”

　　“敌人！怎么会到了这里，这里离前线不是很远吗？”稚成他们惊疑地交换了眼神。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天空上一样，完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个都像蝙蝠一样，把天空都覆盖住了，城市来不及防守，很快就陷落了。”

　　稚成听着对方的描述，目瞪口呆，“那么，照这样来说，前线是溃败了吗，所以敌人才会来到我们这······”

　　“只能是这样了吧。”万愿之城的人低迷地回答道。

　　当天，稚成一行人就跟着这群幸存者们一起向海风之城赶回去了，难以想象，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现在却又希望赶紧回去，时局的变化难以预料。他们将随身携带的食物和水提供给了这些饥肠辘辘的可怜人，其中有些人原本就受了不轻的伤，这一路回去少说也要二十多天，没有得到适当治疗的情况下，性命堪忧。

　　不知道海风之城怎么样了？虽说才出来一个月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是临近的城市竟然被敌人攻破了，海风之城会无忧吗？

　　甘薇的脸庞浮现在稚成的脑海里，还有明式，同事们，朋友们，这让他的心里浮上了一层不祥的预感。

　　在路过一个村子，他们进去向村民们交换草药的时候，稚成震惊地在这里看见了甘薇。

　　这是没有任何准备和预料的见面，不过是匆匆一瞥，就看到了转角的那个熟悉的脸庞，视线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距离海风之城尚有一半路程的村落，甘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甘薇······”

　　甘薇的脸色很差，距离最后一别，似乎憔悴了很多，“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稚成无不担忧地问道。

　　甘薇看着稚成，还没说话眼眶已经红了，这是稚成少有的见到对方这么脆弱的模样，肯定发生了大事。

　　“我们······海风之城被敌人占据了。”她痛苦地说道。

　　晴天霹雳。

　　队伍中也有人听到了这句话，他们都震惊且茫然地看着说出这话的甘薇。

　　心快速地坠落了，好像陷入了深渊，沉甸甸的巨大黑影压在了心房之上，稚成有种格外奇怪的感觉，那个在血月中惊醒的夜晚，似乎已经在冥冥中预示着什么极为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嘴里一阵发干，连头脑都混沌起来了，“那，那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居民们活下来多少？”稚成迟缓地问道。

　　甘薇的脸更白了，“······没有人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有一些零散的逃出来的咒术师，连我，也是父亲拼死救出来的。”

　　她的脑海里闪回了当天的情形，巨大的蛇从水晶中醒来，口喷毒液，天空被污染成了深紫色，敌人如同饥饿的野兽上前撕咬着护卫队，绝望的上空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包围，在浓烈的死亡气息中，身为咒术师协会会长的父亲在最后的时刻放弃了和同伴奋战到最后一刻，他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向上用最强的一击咒术破开所有的围堵，带着女儿甘薇从海风之城逃了出来，身后，是一个个惨死在黑暗咒术中的同伴。

　　“会长大人也在这里吗？”

　　“嗯，父亲也在，但是他受了重伤······”

　　“······”

　　空气陷入了凝结。

　　直到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一脸高兴地冲过来打破了绝望的氛围，“你们怎么都是这副表情，好消息，这里有个医术高超的医师，万愿之城的那些伤者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