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未返之人复又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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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logue
中原中也刚刚睁开眼，就看到了不属于自己所在的世界的光景。
一个与他有着同样容貌的人盯着他，旁边的站着的，是太宰。
这就已经够荒谬了，所以出现在异世界这点并没给他带来多大的惊讶之感。
“总不能是中了异能或者睡糊涂了，所以突然能看到鬼魂了吧。”他的语气中是万般释然，就好像爱人的死也不放在心上。
可那又怎么可能？
Phase.01
“喂……那个世界的我……不会是傻子吧。”中也抬起手，在中原中也面前挥了挥。
“你才是傻子吧。”太宰嫌恶地说着，把目光转向中原中也，“需要我给你解释情况吗？”
“嗯……大致的差不多明白了，讲解一下细节吧。”中原中也打了个哈欠站起，红围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拂。
“啧，我的思考速度即便是作为首领的双黑（小）应该也不能理解吧，来来来干部小中也快说明一下。”
“谁是双黑（小）啊！算了，”中也瞧不起地瞥了太宰一眼，面对中原中也正色起来，“如你所见，你现在到了‘书’外的世界……你知道‘书’是什么吧？’””
“有所耳闻。”中原中也罕见的有了情绪波动。
“所以说就是……这个世界的‘书’由于被天人五衰利用了太多次，产生了些差错，其负面能量汇聚在一起捏合成了一个异兽。它还没有苏醒，但那东西的力量就连荒霸吐也不能比拟……”
中也的眉头蹙成一团，思虑片刻，把目光转向了太宰。
太宰微不可查地点头。
“但是还是有东西可以和它抗衡的，于是你才会出现在这里，这也是‘书’的力量。”
“那个事物……不，那个真正的神明的名字是——”
“斗尖荒吐神。”
Phase.02
“这又是什么东西？”中原中也失笑。
“哈啊……每个世界的中也都不会认真听别人说话而且喜欢打断话题吗……”太宰状似困扰地扶额，“简单来说就是两个荒霸吐的融合体，达到1+1>2的效果。找你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的世界线与我们这里的交汇更多，至少不会产生时空错乱，并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眼睛偶然间捕捉到了中原中也锁骨前的闪光，惊讶地笑了起来，如同明媚的春风。
“你们在那里已经结婚了吗？进度这么快啊，我们还停留在同居上呢。”
被中原中也用项链串着的是一枚戒指，铂金材质闪着淡淡的银光，形状很简约，只不过是几个参差不齐的弯折，极像医疗显示屏上的心电图。
中原中也的神情沾上了浅淡的苦涩，他垂下眸，摩挲起那枚戒指。
“没有啊，没有结婚。”他在太宰和中也生疑的注视下艰涩地叙说。
“那个世界的太宰治，已经死了五年。”
Phase.xx
中原中也赶到的时候，太宰治殷红的血迹已经凝结成了块状，粘连在地面上。
他头一次对血迹产生了恐慌，在现在，作为一个新上任的黑手党首领。
他摘下帽子单膝跪地，什么都没有说，仅仅是奉上了最高程度的敬意。
内心的酸楚愈发分明可鉴，他强行把那情感扼杀在悲伤与惋惜之中不见天日。
沉默地处理完了太宰治的尸体，中原中也已然筋疲力尽，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门的瞬间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在最高层的首领办公室处理事务了，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桌上不属于他的东西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束红玫瑰干花、一枚戒指、一条新的红围巾、一张写着“我爱你”的卡片。
这算什么？中原中也拿起那枚形似心跳的戒指，自嘲。
他逐渐听不到自己本该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声，却恍惚间隐隐约约觉得那戒指的弯折在发生变化波澜起伏，好像在宣示主人的情绪汹涌。
太宰治的计划总是万无一失。中原中也想，盯着那张卡片。
他就那样用一束玫瑰、一枚戒指、一句轻飘飘没有实体甚至不能亲耳所闻的“我爱你、”无形中用红围巾缠住中原中也的脖颈，化作沾血的荆棘和锁链，束缚中原中也的一生。
Phase.03
“抱歉……提到了些……会让你伤心的事情。但绷带寄存处的劣根性，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啊。”中也有点恍惚，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被隐藏在黑手套下的手掌。
“算不了什么，都是中原中也，互相体谅一下也未尝不可。”
“诶，我说，”太宰被晾在一边，听着两人说太宰治这种生物这不好那不好都快要编出百万字巨著来的时候选择打断。
“所以你们表白过吗？”
“没有，每次我想要捅破窗户纸的时候那个混蛋都会选择逃避。”
“啊啊果然，青花鱼没一个好东西。”
“我说你们啊！中也（小）不理我就算了，中也（更小）怎么还在我面前那么开心地嘲讽我？！喂喂喂这可是你横滨第一帅气玉树临风的男朋友啊？！”
“什么是中也（更小）啊？！明明都一样高用不着这么区分我们可恶的废柴青鲭！！！”
“才不要和脑子退化给了肌肉的吃树叶蛞蝓说话，这边稍微有点脑子的蛞蝓2号，还是来和你详细地说明一下斗尖荒吐神好了。”
“吵架不要拉上我啊……”中原中也虽然与他们年龄相同，作为首领，骨子里的沉稳自然是两个待在一起还不如幼儿园大班的27岁青年能与之相比的。
中也随意地挥了挥手，说：“你们先讲吧，西边那里好像有异动，我派部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然后走到了一边。
“他是故意走开的吧？双黑的默契果然名不虚传。”
太宰似笑非笑，“现在双黑被你说起来，像是别人的故事。”
中原中也主动忽略了这个话题，问道：“所以？必须让他离开才能说的事情是什么？”
“啊……其实不提也没关系的。”
“关于——污浊。”
Phase.04
“‘书’对我们格外强调了一件事，就是关于污浊。”太宰摆出要娓娓道来的模样，被中原中也一个休止的手势搅了兴致，于是打了个哈欠。
“斗尖荒吐神是由两个荒霸吐组合而成这你是知道的，但其只能附在一个人的身上，各有50%的几率而已。但是被附上的人战斗过后解除了污浊状态，便再也不能使用污浊。”
“这对我的中也倒是没什么，他也没表现出很大的抗拒，只不过很惋惜地说以后遇到特别强大的敌人就需要用策略了。”
太宰顿住了。
“但这对于你来说不一样。”
“那是你与死去的那个太宰治的唯一联结，没了污浊之后你不再需要人间失格，你不再会为之束手束脚。”
“夸张点说，那样的你如果剥离感情因素，就不再需要太宰治这个人了。”
“你能接受吗？”
中原中也一直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话忽然就笑了，笑得眼角都渗出泪来，他用指关节拭去泪花，声音却像是被火灼过的焦土：“我有什么理由去拒绝？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面对太宰认真中带着迟疑的神情，他歪了歪头，缓缓地开口：“好吧，确实不是。”
“你说得没错，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最长最乱的，我想剪断都无从下手的，令人烦躁的纽带。”
遂又抬手按按自己的帽子，从正面看不见他的表情。
“如果这个世界被毁灭的话，那个‘书’中的衍生世界自然也逃不过这一劫。”
“他爱那个世界，我爱他，所以我要替他去守护。”
“这就是我的答案，所以即便把这丝丝缕缕找不到头的纽带一把火烧了，我也无怨无悔。”
Phase.05
“谈妥了？”中也一路小跑过来，“已经有预兆了，大概过上几分钟那家伙就会苏醒，快点融合吧。”
“这么快？”太宰的表情变得凝重。“太匆忙了。”
“不管了，别磨蹭。”中原中也反倒是第一个明白情况的人。“开始吧。”
“真是一点都不会爱惜自己的生命啊……虽然我也一样。”太宰伸了个懒腰。
除了太宰以外的两人身上泛起淡淡的红光。
“随着那怪物的觉醒，你们身体中的荒霸吐也会进行共鸣，由我的人间失格触碰使得你们的异能脱离身体之后就会自动融合，接下来会附着在你们中哪个人的身上就听天由命了。”
“那么，我开始了。”
太宰站在两人中间，扶着他们的肩膀。
能看到黑色的影子撕扯着空间，飘到上空逐渐合为一体。影子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声音，周围的空气密度增大，粘稠的无法流动。
然后它钻到了中原中也的体内，他的蝴蝶骨霎时生出一对黑翼，瞳孔失焦无神，伴着本能飞上天去。
中也下意识上前一步也想发动异能，发现异能已经被分离出去了，叹气，后退到太宰身边。
远处的地平线那里，起起伏伏的普蓝色波动预兆着接下来要发生的战斗。
中原中也的意识迷离，脑中只有“打倒对面那家伙”这一想法。
他举起手，在手上凝聚重力因子。
这个距离，换做污浊也绝对打不到，那异兽离他足足有十几公里远，所以即便再大也只能看清个轮廓。
如果是污浊一阶段的话，现在是超越三阶段的污浊。
这并不是普通的重力子弹。
漆黑的分子刚刚还稀稀疏疏，却在刹那间充满了整个天空，它们一点点汇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黑球在中原中也的指尖翻滚，内部以近光速旋转，与外部形成能层。
它与龙卷风的作用效果差不多，但其可以把人吸进去的同时粉碎一切事物。
中原中也把那颗球轻巧的如羽毛般平抛到那异兽处，仅仅三次呼吸就到达了地方。
后来就不是人能够形容出的景象了。
异兽连嘶鸣都没有发出，像被吸到球内一样，就这样消失了。
至少有十米的，由‘书’所造出的附属产物，在斗尖荒吐神的力量下，根本不值一提。
弹指间，天崩地裂，万事万物都被染上绯红，海天相接处似乎被血色侵蚀。
中原中也平静地拍打翅膀维持平衡，地上的太宰与中也维持站立的姿势都很艰难。
十几公里外的地方出现了比擂钵街的直径还要大，深度深得多的半圆形空地。
那里是无人区，但这么大的废墟，也能让异能特务科头疼一段时间了。
Phase.06
“结束……了吗？”太宰一时间也不敢确定，为真神的力量感到愣怔。
天空中，中原中也强压破坏的欲望，操纵黑翼向下降落。
中也急急忙忙地拉着太宰上前去，喊：“别管了，先帮他解除异能啊！”
“好好好，那么着急做什么，也不会死。”
太宰把手搭在中原中也肩头。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Phase.07
中原中也的黑翼尴尬地悬在那里，异能痕一点也没有消退。
“怎么回事？！”中也的惊慌已经表现在了脸上。
“啧……可能是因为原本就处于不同世界线，刚刚能够分离异能也是有那异兽的干扰，现在他又有了神明的力量，人间失格发挥效用就更难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死吧？！”
“呵，即使死了先死的也是我们。他刚刚的攻击强度，毁灭整个宇宙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吧。”
“你是如何这么云淡风轻的？那也是中原中也啊！那也是我！”
“中也这么吼也不会有用。啊啊无所谓了，等死吧，和中也殉情虽然超级讨厌，但貌似现在也找不到漂亮小姐呢。”
Phase.08
中原中也的意志力渐渐地要被抽离，但依稀间还能听到两人的对话，冰凉的液体流下他的脸颊。
我在哭吗？
气压越来越大了，温度也在升高，眼泪在眼眶中就已经被蒸发。
我在哭什么？
中原中也的眼睛干涩，脑中像是装了胶水，怎么抹也抹不净，还弄得到处都黏黏糊糊。
我在留恋这座城市？我在伤悲这个将被我毁灭的世界？
亦或是，我在能与他在天堂相见而感到快乐？
中原中也用最后的力气闭上眼，绽放出与现在的情况实为不符的，灿烂的笑颜。
我们杀了那么多人，我们把无数生命拉入深渊，我们让大半个横滨都陷入黑手党血腥的统治之中。
我们罪大恶极，怎么会在天堂呢，地狱十八层都不够我们待的。
“——真是狼狈啊，我的最高干部，即使是有生命危险的事都会毫不犹豫地接下吗？真是博爱，我都感动得要流下泪水为你鼓掌了呢。”
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左眼缠着绷带的人。
中也震惊地回过头，太宰却一副“被摆了一套啊”的苦瓜脸。
身着黑大衣戴着与中原中也相同红围巾的太宰治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到了中原中也下方，轻轻跳起，伸出手拉住浮在半空中中原中也的手，随着黑翼和异能痕的消失，把他扯到自己的怀里。
中原中也昏迷了过去，太宰治怜惜地把中原中也的头发揉成鸟窝，嗔怪道：“真是的，中也再飞高一点就算是我这样的高个子也拉不到了，一点情商都没有，拉不到多逊啊，不会体谅人的帽子放置架！”
“但是，辛苦了。”
“休息吧，中也。”
Phase.09
中原中也睁开眼睛，明显地感觉到时间已经流逝很久。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熟悉到想打上一拳的脸。
“醒了？没变傻吧？”
中原中也失神，抬眼看着天空，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横滨，的确是个很好的城市啊。”
太宰治怔住一瞬，复又笑起来。
“嗯，确实。”
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在聊横滨。
横滨。
Phase.10
“所以，”中原中也正以被太宰治整个拢在怀里的姿势说话，“怎么还活着？”
“……这个语气好像是不想看到我活过来一样啊，”太宰治无辜地眨眨眼。
“自杀之后意识就一直是飘忽的状态但没有消失，大概是‘书’要把我作为底牌来拯救世界？遇到很强大到足以对这里产生威胁的时候我就醒过来了，没想到威胁竟然是中也呢。这样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好轻松哦~”
“至于污浊消失了的事情，大概是化为基底去支撑我们存在的世界，让它能够在有三人以上知道‘书’的存在，也不会混乱崩塌吧。”
站在一边的太宰耸耸肩：“所以说我自己的确是很神奇呢，死了也不能超生，真是讨厌，那就不死好了。”
中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发现异能回到了自己身上，看向太宰的视线有点恶狠狠的：“我真谢谢你。”
另一世界线的两人身体已经趋于透明，“要回去了啊。”太宰治感叹。
“喂，”中原中也对着太宰挑眉，“刚才说的，说到做到啊，这个世界的我可别再痛苦了。”
“诶？中也为我的死感到痛苦吗？那很棒啊！中也好爱我呢！！！”
“……闭上你的嘴。”
Phase.11
“污浊不能用了真的没关系吗？”再度能睁开眼时，两人已经回到了黑手党大楼前。
“啊，那个啊，无所谓了，反正重力异能还在，不用污浊该打败的敌人还是会打败。”
中原中也说到这里，露出一个张扬的笑。
“纽带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了啊。”
“你不就在这里吗。”
Epilogue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中原中也在失踪了一天之后，突然把已经死去的前任首领太宰治活着带了回来。
黑手党的众人在惊愕之余也含蓄地表示，希望太宰首领不要给他们像以前那样布置做不完的任务，然后自己摸鱼或者和中也干部卿卿我我。
顺带一提，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中原中也把首领之位重新给了太宰治，自己继续以副手自居。但他并没有出席第二天的首领转让仪式，听说是身体不舒服下不了床，太宰首领倒是满面春风。
武装侦探社的芥川龙之介听说黑衣男子还活着，想要重新把他再杀一次，被织田作之助和国木田独步拦了下来，不情愿地和黑手党的白色死神中岛敦签订了暂时停战的协议。
至于未来还会发生什么，那就只有横滨的风知晓了。
现在唯一已知的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会和中原中也在这五年期间一直戴着的，太宰治定制的对戒一起白头偕老。
就像那戒指上的波纹，如同心跳。
而在眼睛还清澈的时候，心跳就不会平息。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未返之人复又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