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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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打发走林路，岳千山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抽出笔筒里的翎毛，走到屋里装饰用的莲花锦鲤缸，拨弄了下水面。
缸中的置景消失，水面像饱吸了墨，形成了一个深色的漩涡，然后逐渐澄澈，显出一幅影像，那是林路之前遇到的金红瞳‘人鱼’，此刻他面颊上的金鳞尽消，长发披散，一如骄矜的人类贵族。
“我的祖宗诶！”岳千山面露苦涩，在见到对方挑眉的瞬间改口。“院长！我有事情向你汇报。”
“讲。”水中人双指并刃，利落地切断了过长的头发，发丝在落下地板前被一把火燃尽。
“我们的新员工已经报道了。”岳千山斟酌再三，决定先从不那么危险的话题聊起。
“我知道。”昏暗的烛火照亮男人小半张脸，他的容貌实在是太具有攻击性。
“您今夜是否碰到了什么人？”
“嗯。”
“她是怎么进去的？”得到肯定的答复，岳千山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若不是晏时凛的外在特征过于独一无二，他也不敢往这个方向猜测。
晏时凛，岳千山口中的“祖宗”，也是迟迟没有露面的正院长，基于某些历史遗留问题，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福利院中一个被称之为“蜃景”的特殊场景中，只有每月的朔月和满月前后，潮汐落差最大的时候，他的活动范围才能扩散到整个福利院。
“蜃景”，无论是听上去还是看上去，都梦幻又旖旎，但他的作用就像是一个牢笼，将晏时凛长久地困在里面，这地方除了他自己，从未有其他人能够进出，连岳千山也不例外。
岳千山观对方凝重的面色，便明白自己的上司大概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您……您怎么就成人鱼了。”
“我并未承认。”他慢条斯理地将桌上最后一枚指环戴上，焰瞳倏地熄灭，再一眨眼，双瞳变成了古井无波的墨色。
可是你也没否认啊，岳千山在心中疯狂腹诽，人家还想送你去出道养家你知道吗？
“小姑娘年纪轻轻，做事有点冒失，心地是好的，您老不要跟小姑娘一般见识哈哈哈，您看我们这好不容易才招来一个人类员工……”我不想再批工伤假条了！剩下的话岳千山没敢说出口。
“我要她。”薄唇轻启，墨瞳微眯。
“？？？！”长得跟霸总一样的男人说着教科书一般的霸总发言，就连表情都充满了内味儿！岳千山此刻只觉得一道玄雷劈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劈的他头皮发麻。
岳千山浸淫人类文化多年，自诩人类文明百科书，网络冲浪十级选手，对那些个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网络热文也有涉猎，此刻已经在脑内疯狂脑补巧取豪夺豪门恩怨替身囚禁等狗血剧情。
是的，他已经提前开始为自己的上级领导尴尬了。
土，太土了！
“那个……祖宗啊，咱们现在不兴这一套了……”
“什么？”
“现在流行扮猪吃老虎，心机小奶狗，温柔男绿茶……”岳千山一脸你跟我聊这个我就不困了的表情，兴致勃勃地跟晏时凛介绍当今大热流行人设。
“你在说什么？”晏时凛捏着眉心，这表示他耐心即将告罄。“我要她的血。”
岳千山尴尬闭嘴，小声道。“那也不行啊祖宗，现在是法治文明社会，杀人是犯……”
“她的血解了我一重困局。”
岳千山瞬间闭嘴，掐指一算，今天跟朔和满月都不挨边，而看晏时凛所处的地方，显然不是在“蜃景”里，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祖宗！您能出来了？”岳千山今晚受到的惊吓不小，全都比不上此刻的消息来得震撼。
“尚不清楚时效。”
“不容易啊……”岳千山犹如一个骤然听到儿子好消息的老父亲，差点就要老泪纵横，转过身去抹了把脸，瞬间严肃起来。
“此事事关重大，须得从长计议。”
……
第二天，林路睡了个自然醒，她揭开重新缠好的纱布，正如藤兰兰所言，上面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几条肉粉色的线证明昨天发生的事情不是她的幻觉。
她在食堂阿姨关爱的目光下吃了早饭，绕着生活区走了两圈，颇有些不适应这闲得长蘑菇的带薪假期，刚一产生这种想法，林路便开始唾弃自己，又不是斯德哥尔摩，还留念996不成？
就在她准备去宿舍睡个回笼觉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藤兰兰通过院内OA发来通知，上面说小公子的琴音致幻能力有些特殊，让她抽空来医务室做个体检，鸾雏们已经做过了，就差她了。
“行吧。”
林路回宿舍收拾了一番，又想起了昨天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鱼，取道室内泳池别墅，从他们那里用两瓶可乐换回了据说是人鱼最爱吃的小鱼干。
“小鱼干？”林路提着这袋人鱼珍藏的零食，表情颇为迷惑。“大鱼吃小鱼……也不是不行。”
“你可算来了。”藤兰兰还是林路昨夜见到的发型，就是面色有点憔悴。
医务室的体检和外面医院的流程差不多，因为没人排队，林路进行得很快，最后一个项目是血检。
藤兰兰挥退跟她一个发色的小护士，笑眯眯道。“小林啊~我们这抽血分为有痛和无痛，你想体验那种？”
“什么叫无痛？”林路只听说过无痛胃镜，没听说过抽血也有无痛的，感慨医务室竟有如此高科技，顿时来了兴趣。
“无痛就是……”藤兰兰的头发瞬间散开变粗，并伸出三条触手一样的头发舞到林路面前，末端还有墨绿色的针管。“它们会在刺入的同时会释放麻痹神经的药剂，放心，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用过都说好！”
“有痛有痛，我选择有痛！”眼看着那克里克气的触手就要碰到她的手腕，林路忙道。
藤兰兰的表情充满遗憾，召回藤蔓，让小护士带着几根管子来给林路抽血。
“这么多？”林路看着颜色五花八门的抽血管，疑惑道。
“嗯，我们的检查项目有点多……”小护士是个腼腆的小男生，看上去像个未成年，当然，仅仅是看上去，这间福利院住民的岁数动辄以百千计数。
“小哥哥，你们怎么会想到在这里工作？”在等待血液充满管子的间隙，林路无聊道。
小护士的动作跟藤兰兰截然相反，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闻言抬起头。“你……放心，我们都是有正规医生护士执照的。”
“我没有质疑你们工作能力的意思，只是好奇。”
小护士看上去明显松了一口气。“我们之前在一家人类的医院工作过，后来……后来兰兰被一个不讲理的病人医闹了，那个人缠了兰兰好久。”
“那个人说兰兰治坏了他一条腿，可是我听隔壁床的人说，他去打饭的时候跑得飞快。”
医闹啊……藤兰兰长得温柔娴静，放在人类社会确实是看上去好欺负的那一挂，小护士也是个好脾气，问什么就答什么，竹筒倒豆子一样，完全不会打马虎眼，估计以前在医院也过得够呛。
“然后呢？”
“然后我就完成了他断腿的愿望。”藤兰兰端着托盘进来，笑道。
“阿这……”林路正义愤填膺，准备撸袖子跟人干仗，这苦情剧一下子就变成了爽文，让她猝不及防。
抽完血，林路还惦记着小美人鱼，用一瓶刚买的护发素换了藤兰兰一根活生生的藤蔓，装进铁制的饭盒里带走了。
现在是黄昏，小树林已经有些光线不足，林路循着记忆走到湖泊前面，没有钻石一样的光点，没有擎天的湖中树，也没有受伤的小人鱼。
空气闷闷的，不时有风刮过，像在酝酿一场大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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