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林路将玻璃瓶放进口袋，重梧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弹奏人，姑且称其为“人”，像是个初学者，一首简单的“小星星”弹的断断续续，本是充满童趣的儿歌，在这栋废弃的大楼内莫名有些瘆人。
林路倒也听取了两个小朋友的建议，先把封条小心翼翼撕下，再将门推开一条缝。
琴音戛然而止。
等了一会儿，见并没有发生什么，林路这才推开能容一人通过的宽度，走了进去。
小朋友们落后两步，一向乖巧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林路的背影，快速路过重梧，压低音量，嗓音如糖似蜜。
“别做多余的事情，我的好弟弟~”
音乐教室透着股尘封的霉味儿，厚重的遮光帘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只余一条缝隙透出的些微光亮，讲台的侧面摆放着立式钢琴，黑板上有一章褪色到快要看不清字迹的乐谱，下面则是散乱摆放的旧式木制桌椅。
由于角度问题，林路并看不清钢琴后面有没有坐人，只是在三人进入后，钢琴又响了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稚嫩的女童声混合着琴音，回荡在宽阔的教室内，白裙小女孩站在讲台上，披着长发，闭着眼睛，表情甜美，面对着空荡荡的课桌椅，好似面对着无数的观众，在参加歌唱比赛。
林路傻了眼，她一个没看住，华楹就站在了讲台上，她本来以为重梧算是这对鸾雏当中最能惹事的，没想到华楹也不遑多让。
琴音见有人附和，兴奋起来，“小星星”的速度有了不明显的加快，林路好歹也当过天师，知道这种情况下最忌出声打断。
“现在怎么办？”林路口型夸张地和重梧说着悄悄话道。
“我怎么知道？”重梧翻了个白眼。“你是个假天师吧？”
“我不就是因为太菜被踢出天师协会了嘛……”林路回答得理直气壮。
“……”重梧明显被噎住了，世上竟有脸皮如此之厚的人。
就见杂物堆的几件乐器晃晃悠悠飘了起来，悬浮在二人面前，这下就连林路都明白了这位不知名“好朋友”的目的。
穿着衬衫的小男孩不一会儿就选定了一把口琴，正要伸手去取，见林路犹犹豫豫的。
“我们一族的感应非常灵敏，这位并不存在恶意，只要我们陪他演奏完毕，事件应该就可以解决了。”
林路面露苦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给你们唱儿歌都跑调。”
因为二人迟迟没有选定，漂浮着的乐器已经开始了不安的躁动。
重梧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指了指铃鼓。“这个简单。”
三人就这么配合着琴声演奏起来，如果不是在这么个诡异的环境下，这演奏倒也称得上和谐。
“我怎么觉得，这节奏越来越快了……”林路本就是个音痴，艰难地跟着节奏打拍。
重梧选的是口琴，不可能随意停下出声，只能给林路一个眼神自己体会，而华楹……华楹明显已经沉溺进旋律里了。
“小星星”跟安了倍数按钮似的，一开始不明显，待后面二人加入，每经过一个小循环，节奏便会明显快上一档。
沙……
空气瞬间凝固，重梧抬头，华楹也睁开眼，同时看向出错的林路。
“糟……”话音未落，林路已经明白自己QTE失败，像是有什么人猛捶了一下琴键，伴随着“咚”的一声，林路面前的桌子猛地炸开，碎屑如同手榴弹片一样四下飞舞，如果不是林路反应快，此刻她已经和那张桌子一样身首异处了。
“不是说没有恶意的吗？？！”林路咆哮道。
这还没完，林路只觉一道劲风袭来，她一矮身，身后的地板上已经出现一个巨坑，石屑翻飞。
与此同时，一道欢快而又迅速的琴音响起，伴随着的是林路受到不间断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攻击。
“现在有了……”重梧表情复杂。
林路万万没想到一个QTE失败能造成如此惨痛的后果，此刻跟只猴儿似的攀着桌椅上蹿下跳，密集的音乐似乎还包含着音波攻击，音符们挨挨挤挤，好似一堆乡野间的毒蜂，被捅了老巢，一窝蜂地翻着黄色的浪向林路袭来。
如果林路不音痴的话，她便能认出这是以速度闻名的《野蜂飞舞》。
“……”情急之下，重梧冲上前去蹬翻了钢琴。
但是没有用，倒下破损的钢琴后面空无一人，野蜂的仇恨仍旧锁定在林路身上，誓不罢休，林路看不见攻击者，只能凭着直觉满场跑酷，身上因此挂了彩。
华楹瞪着一双空茫的大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使驭火焰试图烧灼追赶林路的无形的攻击者，可是因为神智不清，攻击也显得杂乱无章。
林路在路过华楹的时候感觉不对，一抄手把小女孩抱在怀里，下一秒木制讲台轰隆垮塌，华楹懵懵懂懂的，似乎还没清醒过来。
林路单手抱着团子，模样又狼狈又滑稽，因为身上多了负重，肩膀又狠狠挨了一下，还不忘喊救命。
就在此时，林路放在重梧小书包里的手机响了。
“岳院长说，天师的血液可以破妄！”
林路被追得狼狈，她缺乏正统天师应有的常识，此刻听到重梧的提醒，恍然大悟。
只见她将花楹扔给重梧，一个矮身，趁着下一波攻击的间隙，从口袋里拿出重梧给她的小瓶子。
小小的玻璃瓶上有一个软木塞，造型颇像学校门口卖的那种装星星的瓶子，她毫不犹豫抬手握碎。
啪嚓！
玻璃碎裂，鸾鸟本源的火焰轰然壮大，将大量滴落的鲜血蒸腾到空气中。
空气中影影绰绰显出了人的形状，越来越清晰，他还不知道自己显形了，趴在一个刁钻的角度，预备偷袭。
刚刚还疲于逃跑的林路脚步顿住，她笑了，笑得发自内心，笑得两位位格极高的小朋友背脊发凉。
“只要有形体，万事好办。”
她活动手腕，一个助跑翻上了课桌，抬手揪住了夹缝里的非人，那是一团模糊的灵体，穿衣服的风格看上去像民国时期。
灵体不明白，短短的几秒内，形式为什么突然逆转，这个人类明明刚刚还被自己追的满场乱跑。
“别担心，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完我们就下班了。”林路的笑得和蔼又亲切。
“你做梦！！”灵体暴跳如雷。“你这个废物音痴！”
“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定位。”林路松开另一只紧攥的手，鸾焰赫然在上面跳动，
她捏开灵体的下颌，那和蔼的笑容在焰火下显得阴恻恻的，赫然要将这团鸾焰给灵体喂下去。
“我最讨厌加班了。”
“！！！”
灵体吓得瞬间僵住，鸾鸟是神话中的圣兽，其焰有辟邪的功效，这团分自重梧本源的鸾焰对于灵体来说就是剧毒的毒药，当真喂下去就是肚烂肠穿、魂飞魄散的下场。
一旁围观全程的重梧脸都绿了，他的鸾火竟然被这人类当成了刑讯逼供的工具，电视里面的超级大反派也不过如此吧？？！她真的是因为太菜而被天师协会赶出来的吗？
不得不说，林路的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十分有效，没过五分钟，灵体便竹筒倒豆子似地把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
这学校选址原是民国时期一富裕人家的公馆，而灵体则是这公馆里的小公子，他沉迷音乐，公馆中收集了许多稀世乐器，每日醉心演奏，不问世事。
战乱到来，小公子舍不得自己的宝贝，不愿与家人一齐逃亡，于是便永久地留在了这里，他因为生前执念太强，成为了地缚灵，无法离开这片区域。
时光飞逝，公馆早已被炸毁，乐器也不知所踪，上面的建筑变了又变，最后被国家划定为一所小学的地皮，并在上面盖起了这栋教学楼，小公子成日听着孩子们孩子们唱歌演奏，倒也不太寂寞，直到这栋教学楼被废弃，他又变成了一个人，无法离开，永远孤独。
“我只是想有人能陪我一起演奏……”小公子吓得灵体都变白了，此刻说到伤心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那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因为你演奏的实在是……”小公子抽抽噎噎，被林路看了一眼，又要哭了。
“我虽然是个音痴，但罪不至死吧？”林路表情微妙。
问清楚来龙去脉，林路终于松开了刑讯对象。
而灵体由于受到的惊吓过大，躲到角落嘤嘤嘤去了。
华楹此时已经彻底清醒，几步跑过来，握着林路血液混合着玻璃碴的手吧嗒吧嗒掉眼泪。
“林姐姐，都怪我，害你伤成这个样子。”
“没事没事，你也是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林路看着花楹小小一团，小鹿似的眼睛雾蒙蒙的，心都化了，哪还忍心责备。
“别哭了，再哭可要变花猫了！”林路从小书包里翻出手绢帮华楹擦眼泪。
“嗯嗯。”华楹带着鼻音，重重点头道。
“？？？”一旁的重梧作为闯祸先锋，平常总是重点挨骂对象，此刻自己的对头闯了大祸，必然会接受训斥，自己终于能够扬眉吐气一回，所以他一直在旁边竖起耳朵听二人对话。
然后他就见这一派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大型双标现场，感到严重不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