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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个埋头刷题的学霸(已修) ...

  •   ……
      国际航班,头等舱内,虞墨从浅睡中惊醒,在放下手里的企划案用右手捏了捏鼻梁两侧后,虞墨慢慢将视线转向窗外。
      云层有序的铺开朵朵浪花,伸出柔软细腻的双手试图抚摸太阳,从这里看去太阳也没那么远了,这里是地面难以复刻的光明,晴天抬头也看不到的风景,可这么好的景色也没能让虞墨的心悸缓和多少,他想自己可能不该出现在这趟航班的名单上。
      在决定要回国后,虞墨已经连着一个星期都没睡过好觉了,刚才看企划案时不出意外的睡了过去。最近在梦里总是频繁出现的那双眼睛,果然无孔不入的钻了空子。
      总的算下来,虞墨已经八年没回国了,这次要不是因为虞氏在国内有一个重要的合作,那八年应该还会延长。
      应该。
      虞墨这些年在国外,除了最开始的三四年,后面大部分的日子都过的有模有样,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睡眠质量也在慢慢好转,最近两年基本不再做什么会让他惊醒的梦了,那些或青涩或晦暗的记忆终于逐渐淡出他的生活。
      被蓝白校服包裹的单薄背影和一双溢满泪水的桃花眼,时间无法将它们打磨光滑,可捧在手心里的时候终于不会再刺破皮肉。
      应该已经结婚了吧……在飞机落地之前的几秒里,虞墨放纵自己捏紧了那段回忆。
      ………………………………九年前………………………………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男生裸漏在被子外的皮肤上,本来就比很多人都要白很多的皮肤愈发晃眼,两片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助长下铺展出一双翅膀……男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周围的一切都跟着从沉睡中醒来,像在水墨里点缀的一抹红,像沉闷枯燥的山谷里迎来了等候已久的杜鹃,小溪终于愿意流动了,踩水的蜻蜓也开始挥动它的翅膀。
      “阿茶,起床了,上学要迟到了……”
      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进来,屋里还躺在床上的男生翻了翻身,男生叫年茶,屋外说话的是年茶的奶奶。
      安静的巷子里传出刺耳的拖拉声,年茶盯着破皮的屋顶挥舞手脚,他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动静,试了半天也没能成功,盖在身上的棉被倒是被掀开了不少,寒冷让他不得不张开嘴巴喊了几声,遍喊边企求老天保佑外面路过的人能进来看一眼。
      一个中年妇女缩着脑子掀开了门口的布帘,这是他睁开眼睛以来见到的第二个人类,这次来的人类也是个女人,。
      上一个女人已经好久没回来过了,女人离开的时候只伸手碰了下年茶的脸颊,随后头也不回的掀开门口的布帘走了,昨晚下了一场春雨,风吹进来打在脸上湿漉漉的一片。
      不知道这次来的人会停留多久。
      或者其实根本不会有人留下来。
      年茶正思索着,新来的女人已经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抱起了他。
      接着他脸上触到一片冰凉,原来是女人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这是年茶经常梦见的场景。
      阳光有些刺眼,年茶眼睛都没眨一下,沉默的起身后不慌不忙的换掉睡衣整理床铺,年茶收拾好和奶奶打了招呼随后背着书包走出了胡同。
      他一直很平静,院子里那颗桃树在寒风里也要摇晃两下,年茶摔破膝盖也只是站起来拍拍泥土。
      年茶被奶奶从一个外地女人停留过的破屋里抱回来的时候还是个被破旧棉布包裹着的婴儿,当年女人在生下他的一个月后就不见了踪影,女人是突然出现的,等有人察觉到胡同里那间常年没人住的小破屋晚上会出现微弱光线的时候,女人似乎已经在里面住了一段时间了。
      她出现的时候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的,后来消失了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奶奶发现年茶的时候,年茶被裹在薄被里发着低烧,见屋里主人不在,行李都收走了,只留下一张写了年茶出生日期的纸条,当时治安比现在乱很多,不止人,流浪的猫猫狗狗也都随处可见,奶奶就只好把他抱了回去。
      后来年奶奶隔三岔五就去一次那个小破屋,可惜再也没见到过那个据说长的很漂亮的女人,刚开始那段时间年奶奶原本没打算要养育这个孩子,留下也只是想着没准女人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呢?或许对方是因为什么难言之隐才不能把孩子留在身边,等到困难过去了她也就回来了。
      今年四月份年茶已经十七岁了,不久之前也升了高二,可女人至今也没回来过。
      ——
      闹哄哄的教室里不是正低着头吃早点的学生就是忙着化妆的女生,年茶只安静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对这样的场景早已经惊讶不起来了。年茶放好书包后没有如多数时候一样拿出课本或者资料,他双手垫在桌面上指挥着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趴了上去。
      昨晚失眠了,他打算在班主任还没来督促早读之前补个觉。
      年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虽然平时没有什么大毛病,前两年感冒咳嗽这种小病小痛虽然时有发生但身体还算硬朗,而近两年……年茶心里很不安,奶奶是他在这世上能找到的,唯一和自己还有联系的人了,他不想失去这对他来说的唯一的亲人。
      “老班来了叫我。”
      闭上眼睛之前年茶不忘提醒冒失的同桌一句。
      虽然高一过渡到高二时进行了文理科分班,但缘分又让年茶和白白混到了一起,他们很幸运的被分配到了同一个班级里,条件充足的又成为了同桌。
      白白,一个处在中二期的没有少爷脾气的暴发户家出生的富二代。
      听他自己说,名字是他还在肚子里的时候他妈妈给取的,说这是胎教。
      “说真的,我妈是我见过的最会给人洗脑的女人了,不止洗别人狠起来她连自己的都洗。”
      “哎,不过也多亏了我妈,不然我就痛失这么帅气的皮肤了呜呜呜呜”
      从白白的话语中可以听出白母对黑皮肤是真的痛恶,白白从小就被耳提面命连出门撒个尿都要被白母拉着抹上三层防晒霜,从白白的话语中也可以听出他是真的感谢那些被白母追着抹白白的日子。
      “你是没看见我每次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女孩子们的尖叫声,那叫一个声嘶力竭啊!“
      白白每次打完球都要脱上衣,再用早早就备下的白毛巾骚包的擦一把汗水,擦到腹部的时候还故意绷紧肌肉多搓几下,每次准备的白毛巾还必须保证洁白如雪,对这种骚操作,年茶表示佩服,这就是精致男孩吗?
      可声嘶力竭的尖叫应援声,年茶说真的,可能是他很少参加班里的活动吧,不过偶尔倒是听几个男生追着白白打,边打边骂白白是心机男。
      “还好没长成我爸那煤炭似的肤色,我姐我妈包括我都怀疑我爸是不是在太阳底下晒大的,真的黑的太彻底了!又不是非洲人!黑成这样真的有女孩子喜欢吗!?”
      说的好像他爸不是顶着那一身黑肤色娶到他妈一样。
      这都是白白的原话。
      年茶后来在家长会上见过白父,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比常人黑了几个度左右而已,好吧,的确挺黑的。
      总结,白白对自己真的相当满意,到哪里都是一只花枝招展的公孔雀,没有他交不到的朋友。
      和同桌比起来,年茶学习好长得好,但朋友少,大家刚认识年茶的时候对年茶都很热情,也只是刚认识的时候而已。
      “阿茶,你不要走哪都捧着一本书嘛,太装逼了吧。”
      这是白白总结的,但年茶自认为他真的没有捧着书到处逛,只是高一那次冬运晚会的节目实在过于无聊,年茶实在看不下去才拿出书包里的试卷而已,可台下灯光太暗试卷没拿出来多久就被他放回去了。
      年茶也知道自己总是和周围格格不入,但这也不是自知就能更改的事情,如果不是老师和学校组织的班级活动,他是真不乐意参与,本来学习科目就不少,每科每天几乎都要占掉两个小时,而他除了上学还要上班,家里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分走他一部分的精力,班里同学再组织的活动他哪还有心思去参与。
      学校里哪个班好看的女生比较多,班花是谁级花在哪个班校花是哪个,昨天谁和谁交往今天谁和谁分手……海贼王讲的是什么火影忍者里有那些人物,哪个车标是哪个牌子哪个牌子的什么车最贵,等等其他他都不想参与谈论,他连今年最火的篮球明星是谁都没有兴趣去了解。
      所以男同学打篮球不喊他,女孩子擦不到黑板不会拜托他,这是应该的。
      不论在校内还是校外,他们永远只看见年茶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埋头挣钱,就没见他和什么人走近过,说他冷漠吧,也没有,你找他帮忙的时候他又都很认真的在帮忙,你和他搭话他永远是温温和和的挂着笑,所以同学们都认为这个走路目不斜视的学霸应该只是喜欢独处吧?
      无论答案如何,大家对探究年茶的热情也只有一个星期那么长,在这些学生的眼里学习和长相其实并没有排在首列,而年茶在他们眼里只占了这两个普通项,实在没什么好关注的了,在学校,这个人只是安安分分的坐在位置上学习,在校外,压根没有机会和年茶相处,一个学期也就有那么一两次在外面偶遇到。
      也可能是帅哥效应,反正年茶平平稳稳的度过高一。
      可白白这位中二少年的人生信条偏偏存在着这么一条——没有叫不到的朋友,只有不够厚的脸皮。
      和年茶有了两次对话后,白白单方面把年茶列入了兄弟名单里,后又通过没皮没脸的死缠烂打最终拿下了这尊大佛。
      年茶在最初的时候不太搭理白白,后来相处的时间久了,年茶发现白白这个人就是那交往起来毫不费力的朋友,这种你回他一句他自己能接着衍生出一个故事的人,你只需要偶尔应一声就能哄好。
      年茶以为高二分班后这段朋友关系也就归还人海了,实在没料到他们这么有缘,他挺抗拒和旁人建立任何的关系,始终认为所有的人际关系的维持都需要花费精力,而自己没有那个条件去经营。
      也不知道这次能经营多久。
      随遇……随机而变吧。
      年茶趴在桌子上却始终难以入眠,脑子里的念头一会儿从东边窜到西边一会儿又从西边窜回东边。
      迷迷糊糊中年茶感到手臂被拽了一下,睁开眼睛的同时身体迅速坐正,手上还不忘盲抓了一本书,抓到的正好是语文,班主任的科目,这个时候就十分感谢他和白白经过高一一年培养出来的革命默契。
      班主任拿着书的双手背在身后,对方正用他那双将近800度的近视眼扫视着教室,试图再抓出几个典型让其滚去走廊上罚站,这是他这两个星期以来一直坚持的事情,但没人怵他,这个班的学生谁还不是个少爷和小姐。
      但大家的胆量也只维持了那么半秒,有背景的又不止他们这些学生,这个学校的老师有几个不是来体验生活的?还有的老师本身就是金闪闪的背景。
      有的班主任就喜欢每天管这管那,就差管大家的吃喝拉撒了,没人领情却还要一直保持着热情。
      年茶对他们班主任与日俱增的热情时常感到疑惑,但也维持不了太久更没有欲望去探究,花这点精力去思考并帮不上自己的事情和多背几个公式之间,他至今都有坚定的选择后者。
      年茶从他同桌表现上得知班主任肯定不是刚进来,且肯定已经发现了他早读睡觉的举动,年茶抽出书堆里的文言文准备主动站起来。
      “年茶出来!”班主任就差化为实质的悲痛冲破嗓子眼随着二氧化碳一起喷涌而出。
      年茶平静的拿着那本文言文站起来等白白让开,而白白同学正小幅度的对他双手合十。
      “我最近都好几次撞见你在早课上睡觉了,是没休息好?有什么困难要及时和老师说,能帮忙解决的老师一定帮,知道吗?还有……”
      班主任教育连带关心的说了好一会儿,走前让年茶站足十分钟再自己回教室,还特意解释这十分钟是给他醒神的,生怕自己的严厉让班上为数不多的上进好学的学生突然滋生出青春叛逆心理,一个不乐意撒手不学了。
      这么富丽堂皇的学校怎么就选择建在这个只有鸟见了才想搭窝的山沟呢?年茶看着视野里的学校建筑,背着物理公式的同时忙里偷闲。
      他一直挺不明白有钱人的想法,好好的学校怎么就选择建在这了,明明b市有的是更好的地段,而这附近除了几条街,其它的都是年代久远的胡同,一眼望去四周不是山就是树,想要看见外面的高楼大厦那你得出去或者爬上环绕在四周的这些山头,这里的发展是b市最落后的那个区域。
      年茶怀疑过,这里不会已经被b市分割出去了吧?
      年茶当年之所以报考这所学校,一,这里距离年茶家只有二十分钟的脚程;二,穷。
      学校的招生宣传手册上明确表示,中考成绩在全市排名前十的学生报读本校,高中三年学费全免,每年还资助5000元,年茶还了解到,这所学校每个学期期末考试全年级第一的奖学金是1200元,往下二三名都800元,此外还有各种比赛的奖金。
      而且,而且高考如果能进省前十,学校奖励100000!省状元就更高了,至于多高,学校说等今年他们学校第一批学生如果有人能拿到省状元再公示出来。
      年茶丝毫不犹豫的就填报了。
      这是一所私立高中,已经确定属于没有钱或者没有成绩就不能进来的学校了,学校股东都是b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学费也是真的高。
      学校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都是家庭条件充裕的孩子,这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里有差不多一半的学生家里非富即贵,暴发户都得排在下游,和年茶一样靠成绩进来的,全校也就二三十来人,他们就是那百分之一的求生者,而且像他这样每天下课还要去打零工打到晚上十点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里的学生都是一群不愁吃穿的二代三代,他们不用为了生活而去给将来打地基,更不用愁现下的吃穿问题,大家都是含着金勺出生的,学习和挣钱对他们来说就是互相之间调侃的玩笑话,或者他们即使有人现在正在争取这两样,那都是纯粹的个人追求,最大的梦想也只是挣脱父母的哺育从而证明自己而已。
      ——
      虞墨站在三楼语文组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他看到了自己今后的日子,和这群人一样每天浑浑噩噩的在学校混日子,不谈今后眼下就很无聊,以至于他把自己去年的同班同学都加在一起追忆了,那些即将已经成为了明年六月份的毕业生们……
      虞墨去年高二才上了一个星期左右就办了休学,原因是杨彬和尤黎来接他去吃饭,车开到一半,尤黎从副驾驶上倾身过去扯着杨彬,指着手机屏幕质问上面的女人是谁,当时接近傍晚再加上大雾,拉扯中杨彬没来得及避开从拐弯处开过来的小轿车……
      虞墨昏迷了将近一个月才醒过来,醒来后被他爷爷告知自己现在身处英国,而那对夫妻,也就是自己的父母,在救护车没到之前就已经断气了。
      “虞墨是吧?我是你班主任,你先等会儿,老师拿了试卷就带你去教室。”有些古板的男性嗓音从虞墨身后响起。
      虞墨转过身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声音的主人,那人似乎并不需要虞墨的回答作为确认,自顾自说完就走到角落里拿起办公桌上的试卷。
      “嗯。”但出于礼貌,虞墨还是象征性的应了一声。
      需要的所有手续资料,虞家昨天已经派人过来交给了学校,虞墨现在只要跟着这位自称是自己班主任的老师去教室就行。其实学校的路线虞墨是清楚的,只要知道班级,他自己就能找到教室,但他还是先来找了自己现在的这位班主任。
      “忘了说,我姓李,你喊我李老师或班主任都行,我大概了解过你的情况,高一成绩属于中游水平,但怎么说也荒废一年了,现在你们正处于高二,这个阶段可不能放松,你要……”班主任又在深情并茂的叮嘱。
      虞墨没往下听,这些话他已经听过不知道第几年了,无非就是让他好好学习,上课认真听讲,告诫他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可这些灌输对所有的学生都是有用的吗?虞墨的回答是不知道,他不想往下听是因为他很明确自己的需要和处境。
      虞墨跟着前面的班主任停下脚步,他抬头往门左上的牌子看了一眼——高二(3)班。
      到了,自己高二整个一学年都得坐在里面的教室,不知道这个班里有多少人?还有空位可以给他坐下吗?不会要站一节课吧?
      虞墨无法预估自己现在有多无聊,也可能是过度疲劳引起的亢奋,反正现在看见任何东西他都能在脑子里编制出一部电影。
      班主任刚走进教室就看见白白手里耍了个篮球,周围还围了不少的男生,于是恨铁不成钢的大声威慑,“安静!白白怎么又是你?这是教室不是操场把你的篮球给我拿过来!”
      “老师,看在这是初犯的分上……”白白试图挣扎,“您就绕了我的球呗…”
      这球可是他求了他哥好几天,昨晚才刚拿到手的,上面有某球星的亲笔签名,这还没捂热乎呢!早知道就不拿来瞎显摆了!这群人什么没见过啊!白白在心里懊悔着。
      “还饶了你的球?先想想接下来的1000字检讨吧您!”旁边的男生笑着揶揄。
      在班主任处理学生时虞墨也没闲着,他眼神往教室里扫了一圈,先看看哪里有空位,如果是最后一排并且都没有人的位置那他现在一定立马就去坐下,虽然他们学校都是一人一张桌子只是两桌拼一起,但虞墨从来都只想自己一个人坐。
      第一圈还没扫完虞墨就看到了符合自己要求的,但他也没有如自己脑嗨时那样立马冲过去就坐下,班主任在旁边呢,第一天就让老师下不来台这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他一直立志做个安分守己隐没在人群里用定位仪都找不到的那类学生。
      虞墨的目光在左边靠墙那组的倒数第二桌那停留了几秒,在这样的气氛里还能不受干扰老钟入定般坐下学习的全校也没几个,而这个班也就是虞墨自己未来一年要待的这个班级里,竟然幸存着一个,这是虞墨没想过的,虽然除了这个其余的他也没想过。
      “好了,放学你给我来一下办公室!”班主任忽视白白的哀求直接下了通牒。
      班主任费了好一会儿才让全班安静下来,有人这时才发现门口还站了个人,一个男生,长的真帅,之后在女生的小声议论中,不知道谁吹了声口哨,全班跟着又躁动了起来。
      “老班,这谁啊?”
      “新来的?挺帅!”
      “安静!这就是我想说的事,来,虞墨你过来。”班主任朝虞墨招手。
      虞墨配合的走到讲台上,然后没什么目标的看向台下。
      年茶正做着数学试卷,隐约听见了班主任的声音,他抬头看向讲台,看见台上的班主任和站在班主任旁边的男生,感官从试卷中脱离后周围的一切开始清晰起来,以现在的形式来看男生应该是转校生或者转班?休学?
      总不能是个留级生吧?现在很少有学校可以留级了。
      看着也不像是归国的,留学生更不可能了吧?
      反正人长得很帅,年茶见过不少长得不错的男生,目前这是最帅的,可惜似乎是个面瘫。
      目光刚对上,虞墨先错开了,年茶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试卷。
      “来,虞墨,介绍一下自己?”
      虞墨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边写边说 “虞墨,这个虞,这个墨。”
      写完说完就规规矩矩的站着,看样子是已经自我介绍完了,底下开始起哄,班主任也难得的卡顿了几秒钟,不过到底也没为难虞墨,只让虞墨下去自己找个位置坐下。
      虞墨朝教室后排走去,走到门口数过来的第三组的最后一桌站定,走近了才发现旁边那组也就是第四组的最后两个桌子似乎也是没人的,只是靠窗子的桌上立着两摞书,为了确保排除万一,虞墨直等到上课铃响前的十几秒,班里同学都归位后他才走过去,坐下后看见有人晃晃悠悠的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并且挪着比乌龟快不了多少的步伐走到刚才他守了差不多两分钟的座位上坐下了。
      虞墨平静的收回了视线,趴下睡之前稍微挪了一下书堆的位置,他打算补会儿觉,昨晚半夜才到的b市,两天里不是坐飞机就是坐车的,今天还起的很早,一直没有休息好的后果是虞墨现在感觉脑子都是白花花的白花花,要冒泡了。
      开学以来年茶和白白后面一直都没人,年茶自己后面那张桌子平时都被他用来放教材,他资料太多导致一个书桌根本不够放。
      年茶拿出课本后转身,他打算拿下一节课需要的其他教材,转身后年茶才发现后面多了个人,是那个新来的男生。
      男生的头发很黑,他头趴着的位置正好被窗边溜进来的阳光照射着,一般情况下,大家的头发在阳光下是会和平时出现色差的,但男生的没有,还是很黑,在露出来的一小截白皙后颈的对比下更浓烈了。
      像墨,年茶找了个字形容。
      哦,他好像本来就叫虞墨。
      “不好意思,之前这里都没人,我刚没注意现在这就拿走。”年茶轻声解释完把书堆抱离了虞墨的桌面,然后先凑合着压在隔开他和白白的箱子上,他不清楚男生睡没睡着,但从始至终动作都尽量放到最轻。
      虞墨也才刚趴下,他没有那种一沾枕头就能打呼噜的睡眠质量,更何况这还是在硬邦邦的木头上趴出的这种反人类姿势,但在感受到男生的动作时他也没做出任何反应,不熟,四目相对不知道说什么,谁要去讨那个尴尬
      年茶再次伸手的时候虞墨还是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已经堆的不能再堆的那箱书后他开口打断了年茶,“放旁边这桌吧,反正也没人。”
      年茶几乎没犹豫很干脆的把书堆抱到了旁边的桌面上,虞墨见状趴下就继续睡了。
      桃花眼,好漂亮的眼睛,虞墨白茫茫的脑子里涌进来了一些颜色。
      “稀奇了阿茶,这个小老头今天居然迟到这么久?”
      那位叫白白的篮球少年出声驱散了虞墨脑子里的那点彩色。
      ……
      回国的第四天,虞墨还趴在桌上补觉,四天了已经四天了……他居然还没有倒好时差,看来这车祸后遗症还得加上一条——可能会变成一朵温室花骨朵。
      周围传来的各种声音都像隔着一层薄膜,朦胧的嘈杂感让虞墨感到胸闷。
      算了,这觉越补越虚。
      “同学?”虞墨轻轻的拨了拨自己前面的男生的椅背。
      虞墨知道前桌叫年茶,但他们只同班了四天彼此也就仅限于知道名字,习惯使然他开口只是一声同学。
      “你叫我吗?”年茶侧着身子询问。
      “请问有耳机吗?”虞墨像表示友好可惜嘴角弧度很高眼里却没有笑意,他心情糟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笑容就虚伪的像在挑衅,可惜……这次可惜在没有镜子的情况下虞墨的一双眼睛只能看见别人的脸,而以往会在旁边提醒他他这样太欠揍的人现在都不在身边。
      幸亏年茶是个“眼瞎的。
      “有的,你等一下。”
      年茶打开了椅背后面挂着的书包,他自己平时其实有带耳机的习惯,偶尔也听歌但主要为了练英语听力。
      “谢谢。”虞墨接过年茶递过来的耳机。
      “没事。”之后年茶转身继续做着自己的题。
      年茶拿出耳机的时候虞墨知道这歌是听不了,插孔并不符合自己的手机,于是虞墨只好将就着把耳机塞耳朵里,企图多少能隔绝一些声音。
      两分钟不到后,虞墨无声的叹了口气,隔着耳机也没有用,还是觉得吵。
      虞墨额头抵在桌子边缘咸鱼般打开了手机,眼睛盯住手机屏幕手指来回打开软件又退出软件,然后再打开再退出,无脑的企图用来回切换的手机屏幕把自己晃晕。
      “上课。”五分钟后,虞墨听见老师的声音伴随着上课铃终于响了起来。
      好的,计划失败。
      在班长喊完起立老师又让同学坐下后,虞墨觉得终于清静了,随后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虞墨不想再在课上被单独拎出来表演金鸡独立,他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比如他前面的那个叫做年茶的男生。
      偏棕色的头发蓬松的支棱着,发尾带了点微卷,发质看着应该很软,从校服外套的领子那露出的脖颈很白很细,白皙的耳朵比例完美…虞墨刚开始只是不走心的描绘着年茶的大概轮廓,后面干脆从书桌里掏出了一只铅笔。
      后来他每次试图回忆到底是哪个瞬间开始变化的时候,脑海里只有年茶被宽松校服包裹着的单薄背影。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居然只是其次。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那个埋头刷题的学霸(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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