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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清风案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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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聚集许多人,那一群壮汉得意洋洋走来,齐志低着头,咬着手指。
许良卿和姜雪淡定地站在那,仿若此事与他们无关。
“三日之限已到,跟我们走吧!”
“凶手已经找到了。”
街上人都不可置信,停下匆匆脚步,端看这个毛头小丫头和这位谦谦君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谁?”一人问。
姜雪环顾四周,整个街道不自觉安静下来。
“你们族长来了,我自会说。”
“好大的架子,我们族长是你能叫的?”
姜雪冷笑,不再说一个字。
最终,耐不住大家的好奇,族长拄着拐杖被簇拥着坐在一个椅子上。
姜雪看了看许良卿,许良卿点头。
“孩子们,跟我来,这有好吃的糖葫芦。”
许良卿本来亲和力强,再加上食物的诱惑,孩子都追他去了。
姜雪深呼一口气,“在说客栈女子死亡案之前,我先说说延续几年的连环大案。它们之间有重要的关系。”
“据我了解,清风镇近五年,每年都有十数位女子死亡,或谋杀,或意外死,或自杀。最低十个算,五年有五十个,五十条人命,我很诧异,这都不能引起你们的注意?!清风镇没有捕快,自己的女儿无缘无故死了,就甘心这样不了了之?”姜雪看向众人,有人低下头,有人则磨拳擦掌,表情怪异。她向前走几步。
“我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清风镇有个死规定,女人只要活着不能出去,男人要结婚生子后才能出去,为的是清风血脉长存,后代血脉纯净。我说的对吗?族长。”
族长睁着狭小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哼的一声。
姜雪继续道,“活着出不去,那死后总能出去,若是制造一场假死,让心爱的女儿看看外面的世界,为人父母,也算厚爱了。”
“胡说什么?”有人冲过来,那眼神恨不能把她的嘴撕了。
姜雪看着族长,“怎么,想欺负我,我说错了吗?”
族长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在姜雪周围形成一堵肉墙。
她看着那些人紧张地握着拳,甚至有人双手合十,用唇语祈求她。她想摆个冷笑,可浑身在发抖。
“你以为,你们的女儿真的活着出去了吗?”姜雪几乎是嘶吼着,说完情
绪出奇得平和,抬头看天空,心里有个地方微微作痛。
“我的朋友许良卿两日前在镇子外的一片空地发现几十具尸体,全都为女性,有的已是森森白骨,有的还容貌尚存,唇角带着微笑。”她举起一样东西,“这块玉不知是谁家的,是在一个姑娘衣服里发现的。”
一对夫妻看到那块玉,立刻崩溃了。其他人惊觉事件的转变,一阵哭声,阳光炙热的中午凭空生出冷意。
“族长,你早就知道了吧?而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吧!”
“那些不安分的女人,想出去,还得先过我这关。”老人说得理直气壮。
“我一直在想,像你这样力气并不大的老头怎么能杀这么多姑娘,至少有两个帮凶,可没想到,你只身一人杀的,好手段,于无形中杀人你真是用得出神入化。”
“许良卿在你的房间发现蜡毒,联想到齐志的证词,一切豁然开朗。她们是毒死的,在出去时已经死了。清风镇夜晚不开灯,但镇口一直有长燃不灭的香炉。我在棺材铺里发现棺材里有一个香包。故我猜想你是把香包掉换成毒包,一经热,那毒就散发出来。蜡毒受热易蒸发,粘上一点就没命了,棺材虽事先扎了些孔供她们呼吸,可这毒包的位置正在她们脸上方,故她们是被活活毒死的!”
“你看着抬棺材的人把尸体放下,然后跟着他们走,再调转回来,把她们拖到别处。由于体力有限,你挖的坑很浅,这才被良卿发现。”
“说的不错。”族长笑了笑,在姜雪看来却是一阵反胃。
她又看向周围,发现许多人在抹泪,知晓凶手是族长后,他们手足无措。
“所以,这个案子的凶手是全镇的人!你们任由这荒唐的族规流传至今,任由一个冷血的族长管制你们,从不反抗,从不质疑,而是想绕开这个制度,最后酿成这后果。全村的人,除了他,都希望走出去吧!”姜雪指着坐在椅子上的老头。
许多人表情僵硬,眼里的渴望是显而易见的,更多的是藏在深处的麻木。
“而三天前的案子,是另一人所为。那姑娘连出去的喜悦都没体会过,是真被人侵犯过后杀死的。”
“那日晚上,我和许良卿就住在隔壁,半夜,我隐约看到黑影,那影子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
“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那男人打开隔壁的门,又关上,我们能听到他脚步远去的声音。而当时我站在窗前,湖面上有个影子,我没在意,以为谁在失眠赏月,现在想来,在我们进客栈前,这姑娘就死了。”
“许良卿后来发现这女子的死亡姿势与一幅图画相似,就是春宫图,我们就去找卖图的店铺,整个清风镇只有一家,更巧的是,这一种书最近只卖给两个人。一个人已经被用箭射死了,而另一个人就是凶手。”姜雪眼睛死盯住人群里后退准备逃走的男人。
“捉住他!”
周围的几人把他按倒在地,其他尚有理智的人不禁惊呼:“崔小饼,怎么是你?”
姜雪曾在他那买过烧饼,此人腼腆爱笑,却不想内心如此毒恶。
一个女人扑过去,死死掐住崔小饼的脖子,“你还我女儿的命,我女儿哪里得罪你了,你这样糟蹋她?”女人声音嘶哑,似从整个身体里发出来,听者无不悲恸。
崔小饼把女人推到一边,“她晚上找他的情郎,被我瞧见。我就打趣了两句,她就骂我嘴贱。好,我嘴贱,我可不仅嘴贱……”话未说完,一把刀插进他腹部,他捂着肚子,倒下去。
随后,女人大笑一声,“清风镇,好一个民风淳朴的清风镇。”她一路疯笑着,走出了城。
姜雪轻擦眼角,面无表情地说:“还剩最后一个谜团,那个杀死王强的人是谁?”
“我。”一个女人站出来,正是他的妻子。“他整日偷鸡摸狗,要不是清风镇没男人了,我会嫁给他?死性不改,还管不住嘴,射死他活该。我宁愿不嫁。我好后悔。”说完这些。女人似是松了口气。
人们各怀心事,族长站起来,“扶我回去。佩生。”
那叫佩生的停下,没有回头,“你欠他们一个道歉,你真是太坏了。”
族长颤巍巍地挪动身子,低声说:“我做错了吗?”
兀自摇头,不远处来了一队官兵,他从怀里掏出荷包,凑近鼻子,深吸几口气,拐杖落地,人也落地。
“哥哥,那个姐姐是坏人,别和她玩?”
“你们听谁说的?”
“我爹娘都这样说。”
许良卿笑了笑,“那应该是他们和姐姐相处的时间短,不了解姐姐,哥哥可是相处了好长时间,她是个很善良可爱的人呢?”
“真的吗?”
“真真假假,你们自己试试就知道。”
许良卿拉起一个跌倒的孩子。看着他们在阳光下快乐玩耍,不知那边是什么光景。
“说什么呢?”姜雪突然站在后面,许良卿心跳了下。
她坐在许良卿旁边,小声说话,那些孩子不时偷看她几眼,让她略感安慰,至少不扔泥巴了。
“咳咳。”许良卿咳嗽了下,“我去买些东西。”
姜雪起身要跟去,她不敢一个人在这。突然,一群孩子涌过来,她大叫“许良卿”,可那家伙已经溜得没影了。
“姜雪姐姐,对不起,我们不该攻击你。”
“对不起。”
姜雪受宠若惊,不过立刻摆出严肃的面孔,“我原谅你们,不过,你们要记住,虽然你们是孩子,但并不是每次犯错都能被原谅。还有,不要轻易听信别人的话,许良卿哥哥才认识多长时间?你们就信他,咳,虽然他说得很对。你们啊,就是对好看的人缺乏辨别力。”
“走,咱们吃好吃的去。”
今夜,清风镇灯火通明,饭菜酒肉,管弦丝竹,是个明媚的夜。
镇上人说他们是刮来的一阵清风,把神魔鬼怪都吹走了。
“唉。”姜雪叹气,案子破了,宝物的线索可是丝毫没有。
“许公子和姜姑娘在吗?”
“请进。”
是那个叫佩生的青年。
他略显局促,整个人憔悴不堪,听人说,他是孤儿,一直是族长养他。
“这是收拾遗物时,在干……他房间里发现的,听说你们在找。”他把一个琉璃色的圆环放在桌上,匆匆离去。
两人盯着这圆环看,发现它周边都是密齿,流动着红光。
姜雪心中一喜,转头许良卿也笑着,两人视线交汇一瞬,又同时强制收回。
“姐姐,你和许公子什么关系?”齐志问,此时,齐志已换回女儿装,一袭粉色长裙,头上插了几个花簪,美得清新脱俗。
“算商人间利益往来的关系吧。”
姜雪看着圆月,说了声,“我下去拿壶酒。”
十年前,她就不曾和亲人团聚过了,今天收获了几位好友,破天荒还有了位男性好友,以前真是想也不敢想。姜雪不自觉笑了下。
下面很热闹,门外的风吹面,姜雪唇角收敛,思绪飘远。
“小姑娘,我的玉佩找不到了,你眼好,能帮我找找吗?那是我孙子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信物。”
“行,奶奶你别急。你想想应该在哪儿掉的?”
老妇人指指外面,走出去,姜雪跟着,眼睛仔细瞅着下面。
“奶奶,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大致有多大?”
姜雪没见回应,抬头,浑身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