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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斩仙缘(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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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这一眼温泉仙雾缭绕,那雾气升腾到穹顶般华美的白玉拱顶就虚虚化作祥云扮相,楚愿泡了一会儿浑身身子骨都遒劲不少,感觉待会跟师兄讲道理都能回笼些硬骨气。
他仰头靠着池壁,身子滑下去,水漫及下巴颏,洇黑的眼交织在轻薄雾气之上,平心静气放空自己半晌,楚愿起身,仙水缓和地漫回玉池,剩了点水珠氤润地从他利落的下颌滚落到凸起的喉结,再依依不舍地落回暖玉池。
“小愿在想什么?”清越之音如玉石相叩,天生冷淡的音色无法改变,故而来者将音调放得轻慢,但这来者凑得也太近了……
怎么老喜欢对人耳朵说话,师兄什么毛病。
楚愿一骨碌坐回玉池,尴尬地有些许结巴,“师兄,你……你出去,我还未更衣。”
他背对着沈斐之,也不知沈斐之是何神情,但今时与往日不同,沈斐之将才说了那些话,他无法再把沈斐之当兄长。
甚至要懂得避让,不能再同沈斐之如往日般亲密。
他还是想不通,沈斐之这种以修仙飞升为己任的人物怎能对自己有那种心思?修仙之人不该都是无情无欲,斩情丝,断人欲的么?
怎……怎的沈斐之这门派楷模就这样与众不同。
沈斐之刚在内室沐浴完,湿发并未用内力烘干,垂在腰间,丝白寝衣飘逸,衣袂摆地却决计纤尘不染,这是仙家上好的雪蝉丝制成,而沈斐之手上还捧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起来,我帮你更衣。”沈斐之垂眸注视楚愿裸露在外的背部,眼底晦暗不明,他清冶昳丽的脸没有一丝不耐烦,嘴上却说:“别让师兄说第二遍。”
楚愿咬了下舌尖,决意不再和师兄耗下去,他们俩要是在这再纠缠可以纠缠到第二天,纯属浪费两人时间,还是上去一会儿和师兄好好说,把话说开了,让师兄知道自己和他绝无可能。
把那岑轻渺说的话给师兄掰扯一遍,今天他还非要当回毁人绮思的理中客了。
他起身,自然而然地接过沈斐之手中的巾帕,毫不扭捏当着他擦拭自己的身体。
说不别扭是假的,沈斐之当真把他从头到脚都仔仔细细瞧上一遍,修仙之人五感有多敏锐先不必提,就他师兄这么看法,楚愿都觉得自己遭不住。
到底在这方面还是脸皮薄,楚愿耳根热得都能煮水烧饭,他拿巾帕不动声色遮挡在某处前,佯装若无其事朝沈斐之伸手,“师兄,劳烦您给我衣裳。”
少年眉眼逐渐长开,眉宇轩昂,俊美无俦似神祗,尽管平日一袭洗至发白的衣裳依旧掩不住楚愿意气风发,沈斐之是瞧着他长大的,他比所有人都知道楚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可是楚愿却不知他是个怎样的人,也不知他有多欢喜他。
沈斐之靠近一步,将手中的寝衣展开,轻声吩咐他:“伸手,我给你穿。”
师兄真是疯了,楚愿气结,对上沈斐之坚定不移的黑沉目光,气性上来把胳膊往后伸,闹脾气似的学着先前沈斐之说话,“就不给你,你当如何?”
说完,楚愿自知失言,壮胆将错就错道:“还能把我吃了?”
沈斐之唇角微勾,倾身去勾楚愿的手臂,“别闹脾气,小愿,饭食要凉了,对你脾胃不好。”
白皙的手握着他的手腕晃了晃,“吃完饭师兄陪你慢慢吵好不好?”
谁要吵了?
好像确实是我。
楚愿一时不知做何感想,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又没处撒气,只好压住自己满腔气罐跟个三岁小孩似的叫他师兄给他更衣。
系腰带的时候他师兄还小偷小摸蹭了下他的腰腹,动作行如流水没有丝毫破绽搞得楚愿连个请您自重都呛不出来。
更过分的是沈斐之帮他整理好衣裳,把他带到正厅用餐,沈斐之好不容易把牵他的手放开,楚愿纵观全桌都是自己喜爱的荤菜,香味扑鼻,食指大动想要动筷,抬头寻碗筷,发现全在沈斐之那儿。
沈斐之盛了满满当当一碗饭,用翠白汤勺舀起一勺盖了菜肴的饭,送到他面前。
“师兄喂你。”
到这儿已经是楚愿的极限了,他转脸,不让沈斐之喂他,起身退后,不卑不亢地对他恩深义重的师兄说:“师兄,我敬重您,您明白吗?”
沈斐之恍若未闻,换了双筷子去夹甜点,“不想吃饭吗?先吃点别的?”
楚愿僵着脸,吐字清晰,“我不饿,而且您不可能留我一辈子。”
沈斐之动作一顿,继而道:“困了就去睡吧,师兄一会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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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愿睡在从前和沈斐之同床共寝的榻上,褥子上有沈斐之的清香,他睡在里头,侧过身面对墙壁。
不多时,有人掀开被褥,楚愿敛着眸子感受到那人打在他脖颈处温热的呼吸。
沈斐之从背后揽住他的腰身,如玄铁一样紧箍,任楚愿怎么用力也扯不下来。
“我们这样有悖伦常。”楚愿试图和沈斐之讲道理。
哪里想到沈斐之压根不讲道理,他缓慢地在楚愿耳边道:“我不懂你们的伦常,但我知你常看的书里有说何为伦常,可是我和你既不是君臣,也非父子,无血缘关系不能称之为兄弟,也与朋友关系相去甚远,唯独这夫妻,稍微能契合我对你的心思。”
沈斐之在楚愿后颈落下一吻,“小愿,别敬重我,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