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乍见之欢(4) ...

  •   “楚愿,楚愿!”岑轻渺惊慌失措地敛了纱白广袖,银白仙纹袍赫然是内门弟子装束。

      他焦急地在铺上小憩的人旁边打转,比热锅上的蚂蚁还不如,终究是下了狠心,伸出手使了点内力一拍。

      楚愿睫毛颤动,醒了。

      “嘶——岑轻渺,你知不知道我就一破铜烂铁?”楚愿捂着发疼的右胸口,对这个他刚搬来第一天就愤怒地把他前一个床铺挫骨扬灰的人很是头疼。

      这岑轻渺奉他那大师兄为圭臬,自己也是根骨上佳的修炼天才,对他那叫一个恨之入骨,得知被安寝殿的人安排多了一个仇人共处一室,头天晚上睡觉前穿着个贴身衣物跑进他寝室,也不知晓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说今后同他势不两立。

      那晚楚愿无语地按着穴道清醒心神,听岑轻渺讲他是如何耽误沈斐之成仙。

      讲倒讲了,楚愿没想到这岑轻渺和他势不两立的法子就是每晚该睡觉的时候跑来和他理论他是如何对不起他师兄。

      他那修仙的不用睡觉,他这不修仙的被岑轻渺的大嗓门扰得从此白天长睡不复醒,醒了就装睡,关上门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书还是睡觉。

      不和沈斐之同住,楚愿和他见面的机会本来就是在白天,这下好了,他有借口白天不活动,方便他躲沈斐之躲个彻底。

      “我大师兄找你!”岑轻渺气急,面上还有点若有似无的委屈,“都怪你,大师兄凶我。”

      他方才下了清修回寝,在门口见到自己仰慕已久的大师兄于落了满地的清白山矾边伫立,背对他望山泉叮咚,暮色万和,疏影摇曳,月还未上枝头,沈斐之却已皎皎如明月。

      世间还需要月亮吗?

      大师兄闻音回首,见是他淡淡颔首,问他可否帮他寻楚愿,他想见他。

      岑轻渺献宝似的回道:“大师兄,那厮被我训得今后不会再打搅您修习。”

      沈斐之疏离的目光骤然冷却,一记眼刀好像要活剥他的皮刮他的骨,垂在身侧的手腕一骨碌就要拔出斩星,他皱眉,轻启薄唇,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奚落他?”

      岑轻渺腿脚发软,逃也似地进内室寻在床上睡觉的楚愿,内心还残存着对方才的心有余悸。

      楚愿心中微叹,下了床整理好衣着径直朝门口去,懒得理睬独自在旁伤春悲秋的岑轻渺。

      谁叫他一口我大师兄叫的好欢,听得楚愿莫名心生不畅。

      什么你大师兄,是我大师兄。

      楚愿刚蹦出这个想法又纠结地补充,是昆仑门的大师兄,所有人的大师兄。

      不过他搬出白玉宫已有小一周,有意躲避沈斐之,沈斐之竟也未曾主动寻过他,这几日闲暇时他还对这事儿百思不得其解。

      看书看一会儿就把书卷敞开按在脸上想,他师兄怎么还不来不寻他?

      顷刻间他会把书从面上拿开,觉得师兄本来就没必要寻他,当年把他领进来保他一命已是仁至义尽。

      结论便是他也不必对那日梦境耿耿于怀,以后见了师兄记得好生打个招呼,记挂人家对自己的恩情,将来有机会定要加倍报答师兄。

      楚愿刚走到门口就瞧见站在木廊桥上观瀑布的沈斐之,沈斐之近些日子身节抽条,之前天天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不觉,如今在远处观他师兄,长身鹤立,风仪不同往日,仙风道骨,凡人见了只能自愧不如,叹声天堑之别。

      “师兄。”楚愿平着嗓子喊人,和转脸的沈斐之招手,笑了一笑,“怎么来了?”

      沈斐之快步朝他走来,走路不看路下木桥阶梯还绊了一下,清冷出尘的面容沾染了几分窘迫无措。

      楚愿笑凝住,“慢点,发生什么事儿把你急成这样?”

      沈斐之依旧急迫,他一手去握楚愿的右手,微俯下身用另一只手环住楚愿,还习惯性捏他的指骨。

      楚愿之前每回都幻想沈斐之某天捏着捏着,突然告诉自己他根骨出众,乃不造之才,然后昆仑门那群老头肯定会来求他修仙,他就可以摇摇食指,居高临下对那些不拿正眼瞧人的家伙说不。

      可惜这回没容楚愿想别的,师兄不给他机会。

      清风拂落山矾花却吹不散萦绕在楚愿周身的清香,沈斐之嗓音轻的发柔发抖,他说:

      “小愿。”

      仰面是铺天盖地的清白花瓣,楚愿被风吹得晕了,胸口因为先前那梦而缠起的心结多绕几个弯变成双耳团锦。

      良久,他哎了一声。

      -
      一年后。

      “师兄,不是还在比试吗?”楚愿稀里糊涂被沈斐之从比试席上叫出来,沈斐之作为主考贸然离开是会被落下话柄的,他不大希望师兄将来有一天被非议。

      沈斐之倒是没有这般觉悟,将人带到后山树林里垂着眼帮他整理头发和衣服,摸东摸西,偏偏又挺规矩,楚愿也挑不出这人的错,只靠着粗壮的树干侧过脸不和他师兄对视。

      自从一年前师兄来寻他,他们俩又开始形影不离,准确来说是沈斐之好似给他放了个假,这之后又常来寻他,这个常字也不大准确,干脆不能用寻他来形容,沈斐之每日清晨动身寻他,此后基本上一直和他待在一起,接着会借口天色已晚留宿他寝室。

      说的时候那模样还忒理直气壮,楚愿想着借人家白玉宫住那么久,让沈斐之住个寝室也没什么,随他去了。

      就是只有一张床,还比白玉宫的小了不知多少倍。

      楚愿每每想到这个都要叹气,甚至会萌生出当初为何要搬出来的念头。

      搬出来一方面是想和师兄今后关系别那么密切,一年前他在昆仑门后山晃悠,突然一个躲在树后的人窜出来抓住他的衣角。

      那人蓬头垢面,一身脏污,开口却称呼他为殿下。

      要不是这人曾经胆大包天拿一把折扇挑他的下巴让自己对他印象深刻,他还真认不出这是昔日那位风流倜傥且被国师称为孽障的国师之子。

      他双膝跪地,涕泗横流,对楚愿磕了三个响头,说从今以后改过自新,要助他夺回江山。

      楚愿扶他起来,看着顾沉绪通红的眼,沉声说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乍见之欢(4)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