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春又赴》十之迢迢青

6、你的愿望

　　山枝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自信的，小时候义父不在家，他就会做饭做糕点给妹妹吃，但最拿手的还是包粽子。
　　他包了一些竹叶粽和做了一碗肉羹汤，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喂饱了粽子，那懒猫便开心得满院撒欢，山枝也就懒得捎上它了。
　　到了山川风月斋，斋子还是同以往一般热闹，他刚进门，风月便带着他去客厢。风月清了清嗓子说：“先生在里面等你。”山枝点了点头，掀开了珠帘，看见里面的人摘下了他的银紫羽冠，青丝散落，衣服也松松垮垮，大片的白肌暴露在视野之中。
　　修衍静坐着闭着眼，手臂上还缠着白色绷带。山枝坐下，看他这副模样，心有不忍，便剥了一只竹叶粽放在他面前。
　　不想修衍睁开眼，自带忧郁感的眼睛一垂，声音竟带些委屈，道：“手疼。”山枝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抬了抬眸，便拿起那只剥开的粽子送在他嘴边，他轻启薄唇，咬了一口，满意地笑道：“这是你自己做的吗？”山枝的手里还拿着那只被他咬了一口的粽子，回道：“特地来向你道谢的，把你的手伤成这样。”
　　修衍又咬了一口，细细回味，又开口说：“你也吃。”山枝淡然地放下那只粽子，自己剥了一只吃了起来，修衍便故作好奇道：“哎呀，你吃的那只是什么馅的啊？”山枝擦了擦嘴，回道：“肉馅。”修衍又叹了口气补充道：“我刚刚吃的那只是红豆馅的，我说怎么闻着没你手里那只香。”
　　山枝听到这话 弯了眼睛，笑道：“那先生想干什么？”修衍看着他的眼睛，一丝不苟道：“我想尝尝你那只。”山枝不经意间瞥见他凌乱的青丝贴着那白皙的胸膛，压住了心中燃烧的怒火，笑着说：“那只我吃过了。”修衍却像挑逗般伸手把那只粽子抢了过来，对着他吃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一双含情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无妨。”
　　山枝站起来，走到他身旁坐下，对上他那双灼热的眼，心中无名的火燃烧得更加强烈。他一身红衣，束着发，有着少年的傲气，压底了嗓子说：“你耍我。”
　　修衍和他挨得很近，隔着布料，他似乎能感觉到那人滚烫的肌肤，再看山枝的耳朵，已经是红到不行。于是修衍让人拿来了好几坛庭花晚，笑道：“开个玩笑，这酒我请。”
　　山枝眼里淡着光，修衍和他一口气喝完了所有的酒，修衍酒量好，可一口气喝多了，脸会红，但确实是清醒的。少年看着身边人大片暴露的胸膛和脸上泛着的红晕，再也压不住心中燃烧正旺的怒火，酒劲一来便直接扑倒了修衍，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唇齿激烈地在光滑的肌肤上吮吸着。
　　修衍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难忍脖间的痒意，喉结上下滑动，便听见山枝沉重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清脆：“你耍我……我做的粽子都是肉馅的。”
　　修衍一翻身把他搂紧，其实他内心的火烧得更旺，他强忍着，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山枝的眉头皱了皱，耳边回响着修衍沙哑的嗓音：“投怀送抱，是你的谢礼吗？”山枝许久都没有回答，他确实是醉了，死死地搂着修衍的脖子，怎么甩都甩不开。
　　修衍无奈地笑了笑，坐了起来，任由他搂着闹着，刚想吃他送来的粽子，便听见山枝含糊不清的声音，甚至带了些醉醉的奶音。“这个不是……谢礼，你有什么愿望……我替你实现。”
　　修衍忽然就愣住了，手还停在空中，握紧了拳头，又默默松开，摸了摸山枝的头发，声音平静而温和：“我希望天下太平。”他又掰正了山枝的脸，指尖轻轻滑过他的眉眼，笑着说：“也希望你岁岁安康。”
　　话说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红了眼眶，遥想那年的某一天，会有一个人一身月白锦衣，端坐在云堂之上，纸笔勾勒着流畅的线条，眉眼淡然。也会有一个人头上戴着那人亲手做的银紫羽冠，招摇地坐在堂下笑着看他。
　　云卷云舒，飘摇自在。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月觅草香，像是藏在月光下的萤火，不经意间就钻进他的夜晚，从此漫天遍野的萤火作伴，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