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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憋闷 贺斯年嘴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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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斯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再多说,专心的吹着墙面。
南洵伸手摸了摸盖过色的地方,觉得差不多了,就把调色板拿过来和老虎身子的颜色作对比,调的的差不多后正准备上色,贺斯年横伸过来一只手,说:“你在上面还是我在上面?”
南洵一愣:“什么?”他盯着那只修长的手,脑子嗡嗡响了两下。
贺斯年似乎有点不耐烦。
“我说,你在上面还是我在上面?”
他反应过来贺斯年说的是谁在梯子上面,干咳两声:“哦……我在上面吧,你个子高,爬梯子太憋屈。”
“嗯。”
南洵攀着梯子利索地挨到了房顶,手里拖着调色盘,刚想要下面的贺斯年帮忙把毛笔拿上来,却手一抖,调色盘与手指失之交臂,砸在了贺斯年的身上。
……
鸦雀无声。
南洵率先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贺斯年:“.…..”
“我帮你洗衣服。”
“.…..不用了。”
南洵是个懒懒散散的人,不真诚,但也不敷衍,就像此刻他其实没觉得多么抱歉,却又出于礼貌说要帮贺斯年洗衣服一样。
“别,衣服是我弄脏的,可不得我帮你洗。”
贺斯年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就没有再说话。
南洵重新调了色,两个人和谐地一直画到了尾声。
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南洵收好颜料,把工具一股脑儿都装进箱子,然后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拍了拍比自己高出半头的贺斯年的肩膀:“学神,脱了吧,衣服给我,我拿回去洗。”
贺斯年本来想拒绝,但他看着南洵那双一直湿漉漉的眼,话到嘴边转了弯:“好,周一记得带来。”说完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交给南洵。
南洵接过来,觉得这人是真的有病,这么大热天的,竟然穿着春季校服外套,也不嫌热。
他把衣服塞进书包,抱起箱子,准备下楼回家。
两人一起下了楼,南洵低头在后面给工作室老板发微信说已经完工了,贺斯年在前面走的很慢,似乎是有意要等后面的人一样。
“学神,都是同班同学,加个微信呗。”
贺斯年转过身,像棵小白杨一样站的笔直,掏出手机划拉出二维码往南洵面前一递,意思就是你扫我。
南洵叹了口气,扫了一下,手机显示出好友名片,微信名字是Hsn,头像是一片黑色。
真敷衍,南洵心想。
南洵申请了添加对方为好友后,下巴点了下大厦外面的马路:“你怎么走?”
贺斯年晃了晃手机:“叫车。”
南洵点头:“好吧,那我先走了。”他指了下不远处的自行车,“我骑车,走了。”
和贺斯年分开后,他扛着颜料箱走到车旁,还是用那根旧电线把箱子捆结实,然后跨上车子走远了。
贺斯年在后面远远地看着,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侯刚刚上高一,学校食堂里给每个学生都发了饭卡,住校或者走读的学生可以在食堂里吃饭。
那天中午贺斯年没有回家,随着干饭大军一起去了食堂。只不过别人用跑的,而他一步一步,走的稳稳当当,不慌不忙的。
南城一中的食堂很有意思,一楼是吃饭的,二楼是图书馆,名曰御膳房。
贺斯年顺着人流大军,走进食堂,原本叽叽喳喳的食堂轰动了一小阵。他不为所动,挑了一个没什么人的窗口排队,周围的女生都在偷偷的看他,交头接耳地谈论着。
他目不斜视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然而快到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拿饭卡。原本想算了,不吃了,但没想到这一幕都被排在他后面的南洵看在眼里。
“哥们儿,没带饭卡吧,先用我的吧,给。”
贺斯年回头想要拒绝,结果看到一双湿漉漉,就好像蒙着一层水似的的眼睛,一笑脸上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下意识就说了好。
他心里想,或许南洵都不记得了吧。
南洵一路骑到小区里,把颜料箱扛上楼,然后蹑手蹑脚开门黑着灯进了客厅,正准备换鞋,就听到林漫的声音。
“呜呜……男主怎么能这么对女主……”
南洵:“……”
“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大晚上的不开灯坐在这里。”
刚才还因为偶像剧里的男女主愤愤不平的女人,一听到儿子的声音瞬间活力十足。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早就过了饭点了!”
南洵心虚,小声说:“那就热热再吃呗。”
林漫眯着眼看他,手一挥:“你自己热,我可不伺候你。”
南洵换好鞋,在偌大的客厅转了一圈,停在林漫跟前,指了指楼上;“他又没下来吃饭?”
林漫泄了气,失去了对偶像剧的兴趣:“没有。”
南洵憋得慌,心里窝了火。
“爱吃不吃,饿着算了。”
林漫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上楼了。
南洵走进厨房,看着凉掉的饭菜没了胃口,领着书包也上了楼。
回到房间后他就坐在书桌前发呆,脑子里开始神游,突然想到了上初中的时候,家里欠了很多钱,林漫带着他四处搬家。那段日子里南洵已经懂事了,哪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也不会对林漫说一句。
那些日子直到林漫遇见云连国以后就消失了,他们搬进了大房子里,不会再有债主追上门来,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就要再搬家,一些都变得好起来,唯独云亭。
云亭是云连国的儿子,小南洵三岁,正是叛逆期开始的时候,南洵对他谈不上讨厌,但也绝对是喜欢不起来的,因为他总是为难林漫。
不吃林漫做得饭就是他反抗的手段。
南洵又坐了一会儿,准备洗澡的时候听到楼下好像有动静,他以为是云连国回来了,没有在意,正准备脱上衣的时候,楼下传来砰的一声。
有贼??
南洵一下子激灵起来,拿出柜子里的乒乓球拍,蹑手蹑脚打开房门朝楼下走去。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他贴着墙根走到楼梯转角处,探着脑袋向厨房看,发现有个人影在厨房里走来走去。
那影子还有点矮。
南洵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乒乓球拍,猛地走到厨房外打开了灯,然后就看到云亭那小子正往嘴里塞红烧肉。
………..
南洵嘴角一歪,把乒乓球拍丢到餐桌上,笑起来:“这么晚了,在这干嘛呢?嗯?”
云亭小朋友心虚了,慌慌张张咽下嘴里的红烧肉,将手背到后面,虚张声势的说:“我……我就是饿了!怎么了!这是我家!我想在哪就在哪!”
说着就往厨房门口靠近,想要跑路。南洵哼了一声,他没兴趣在这逮小胖子偷吃,拿了自己的乒乓球拍,上楼了。可又真的觉得小孩儿果然是小孩儿,真是招笑,全然忘了今天他也被人叫小孩儿的事。
南洵回到房间,锁上门,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在桌子翻了又翻,才找到打火机点燃了烟。他一手夹着烟,一手解着校服裤绳,然后又脱掉上衣随意往床上一丢。
男生的身体偏瘦,肋骨根根分明,两条长腿笔直。
南洵抽烟的样子和平时积极向上的模样大相庭径,他弹了弹烟灰,嘴里吐出一口烟,眯着眼半躺在床上。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摸到手机解锁,划出了微信页面,停在贺斯年的名片界面。
正看着,就蹦出来一条消息——对方已同意您的好友申请。他握着手机想了半天,还是编辑了一条消息。
只爱学习:学神?
……
等了一会儿没有消息回复,然后南洵放下手机,就进了洗手间洗澡。
贺斯年回到家时,贺妈妈还坐在客厅等他回来。
“这么晚你去哪了?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都不接,啊?今天你爸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说你……”
“我没有看到,手机设置了静音。”
“补课补了这么久,你们老师也真是的!好了,快过来吃饭吧……”
贺斯年微微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坐到餐桌旁拿起碗筷吃着贺妈妈做得饭菜。
“斯年啊,我跟你爸爸商量好了,等你学考完,就申请让你出国……”
“我不去。”
“斯年,爸爸妈妈好不容易为你申请到的机会……”
贺斯年耐着性子,打断贺妈妈的话:“.…..妈,我再考虑考虑,现在才高一。”
“什么叫现在才高一,贺斯年,你到底有没有把妈妈的话放在心上,这件事不用再考虑了!就这么决定了!”
贺斯年没有再说话,沉默着起身回了房间。
贺妈妈更不满意了,仍然在他身后说着:“爸爸妈妈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你好,到时候你去了国外,报考麻省理工,学物理,这样子回来就可以直接进你爸爸的研究所了……”
贺斯年再也受不了了,把房门砰的关住,将贺妈妈的声音全部关在门外。
在这个家里,贺斯年就像是一架永远不能停下来的机器,要不停的加速加速加速,一点也不能减速停下来,一旦停下来,贺爸贺妈就会跳出来,往里投一些名为习题补课的燃料,让这台机器永远转下去。
贺斯年换了睡衣,坐在书桌前,拨动着桌上的牛顿摆球,心烦意乱。
他想起今天画墙绘时那双好像蒙着水雾一样透亮的眼睛,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对南洵的注意太多了,他不经意间低头,看到自己上半身只剩下一件T恤,想到校服在南洵那里,然后摸索着自己手机,发现进家门之前同意对好友申请之后,对方就发送过来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