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贺斯年 六月的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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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日光已经开始毒辣，教室外的蝉鸣此起彼伏，头顶上的吊扇吱呀吱呀的转着，挡不住地理老师在讲台上的阔阔其谈。
南洵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在课桌下面偷偷打游戏，前面的许星阑偷偷摸摸回头压低声音问：“哎，洵哥，还有多久下课？”
南洵头也不抬：“你手机又被没收了？”
“唉，别提了，老徐太狠了……”
“许星阑！”讲台上地理老师突然声调大起来，震得教室玻璃都哗哗响了两下。
高一3班的地理老师嗓子全校闻名，每次讲课都好像在喊山，再犯困的学生在他的课上也会睡不着，后来有学生给他起了外号‘喇叭张’！没多久这个外号就像插上了翅膀，传开了。
“你嘀嘀咕咕干什么呢！”
许星阑灰溜溜地回过头，不敢吭声。
好在喇叭张不是追根究底的性子，见他安安生生开始听课，就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讲课了。
南洵在后面挑挑眉，又赢了一局游戏后，他放下手机，趁喇叭张不注意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还有两分钟，坐等周五最后的下课铃声。
叮铃铃铃——
“行了，课就上到这吧，下课。”
喇叭张一走，许星阑立马扭过头来，挤眉弄眼：“洵哥，明天周末，打球吗？”
南洵竖起手指左右晃了两下：“不去不去，我要刷题。”
“这么用功，也没见你那名次往前挪一亩三分地。”
“你懂什么，这叫厚积薄发。”
“行吧，对了，你听说了吗？这次五校联考，咱们班的那个贺斯年又拿了第一，732分！我靠，他是不是人！！！”
南洵抬了下眼皮，朝贺斯年的座位看去。
少年还在发育，肩膀愈显宽厚，个头也高，眼睛狭长，鼻梁直挺，天天板着个脸，一副谁也不好惹的样子。
可是还是有大把的小姑娘追着送情书。
“是吗？没听说，那挺厉害的。”
许星阑一走，南洵就靠在墙上，都放学了还刷什么题，纯粹不想去打球而已。
他一直等到班里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拎着书包，慢悠悠起身走出校门。
一中门口人来人往，正好遇上周五，都是周末来接住宿生的家长们，不论是人还是车，都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南洵就是这样挤出来的，期间他还抽空看了眼手机，离约好的时间只剩不到20分钟，必须得快点了。
他出了校门，往学校旁边的小胡同里走去。胡同里有间小商店，老板和南洵关系很好，他一直把画墙绘用的颜料工具放在那里。
“哎，来了！自己拿啊，我忙着呢！”
他从商品柜之间的缝隙里挤进最里面的隔间，拖出了一箱颜料工具，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发现箱子太大不好放，只好又折回去。
“陈哥，有绳子吗？不用的就行。”
陈序丢下手里的活儿，迅速从后面的杂物柜里扯出一根废旧电线，
“呐，先用这个吧。”
南洵接过来，道了谢，在门口捆箱子。
他把箱子搬到后车坐上，上下前后捆了几圈，觉得够牢固了才骑着小车从胡同里出来。
太阳还没有落尽，贺斯年在广天大厦对面的小超市里买了瓶冰镇矿泉水，扫完码后他站在超市门口看着快要下山的太阳，捏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嘟嘟——
“喂？”
“喂？斯年啊？怎么了？”
“妈，今天我晚点回家，和周折在外面，您不用等我吃饭了。”
“可是你爸他今天也在，斯年啊……”
贺斯年皱起眉头，特别想挂掉电话，但又得忍着。
“妈，不说了，我和周折在补课呢。”
“啊……在补课啊，你这孩子，不早点说，你爸好不容易也在家。”
“嗯，抱歉，妈，不说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的贺斯年想着今天撒的谎，扯了扯嘴角。
他提着颜料穿过人流涌动的街道，走进了广天大厦。
叮——
电梯下来了，南洵一手拿着电话，手把箱子抗在肩上，正艰难地摁电梯。
“你去几楼？”刚结束变声期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不过也是好听的。南洵转头看着和自己说话的人，愣住了。
同样愣住的还有贺斯年。
他看着南洵肩上的颜料，很快的反应过来，周折说的今天和他一起画墙绘的人就是南洵。
南洵显然还不知道，但同时也听到了电话里那头说的话。
“……你说你一个人有些吃力，我就又找了一个小工，你们碰面之后自己商量着来吧，可千万千万给我修好啊……”那人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南洵装作电梯信号不好就给挂断了。
同时，他也看到了贺斯年手里的颜料袋还有笔刷。
“那人不会是你吧。”
“嗯。”其实贺斯年没有说的是，原本和你一起来的应该是周折，我是替他来的，如果不是他今天有事，我是不会来的。
可他贺斯年一向高冷得很，能不多说，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电梯到了所在的楼层，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各自拿着颜料走出电梯。
南洵在前面，七拐八拐走进一间刺青工作室里。贺斯年走在他身后，看到工作室里面有一整面的墙都被画满了，画的是中国画，一只卧着的老虎。
南洵放下颜料箱，和工作室老板打招呼。
那老板留着长发，在后面梳了个小辫儿，穿着件黑色T恤，还纹了个花臂。
看着两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呦，怎么来的是俩小孩儿啊，行吗你们？”
南洵冲老虎墙扬扬下巴：“修哪？”
这老板准是一东北人，说话一股大碴子味儿：“挺能啊，就这儿，看着没这虎头，你看给我造的，跟狮子似的。”
一直没说话的贺斯年看向南洵：“刮还是盖？”
南洵摇摇头：“不好刮，颜色变化太多，盖吧。”
然后看向东北大哥：“老板，你有乳胶漆吗？”
东北大哥绕过工作室里的纹身机器，从角落提出一桶乳胶漆来，放到两人面前。
“你俩先在这儿整吧，我出去一趟儿。”
南洵点点头，回头问贺斯年；“你画过中国画吗？”
贺斯年简短说：“七级。”
南洵：“.…..”
合着小丑竟是我自己呗。
那边贺斯年已经开始整理工具准备调颜色了，南洵在他身后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问了一句：“贺斯年，你怎么考的732分？”
那边的贺斯年仿佛延迟接受信号一样，隔了一会儿才说：“作文丢了8分，政治一道大题没写。”
南洵：“.…..”
小丑一直都是我自己。
南洵不是话痨，但是却有尴尬症，气氛已经尴尬到让他同手同脚走路了。
所以他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没写政治那道大题？”
这次他回答的很快：“时间不够了。”
贺斯年哪里都好，除了面瘫就还有一个毛病，性子慢。
慢的好像开了延时器。
北方的高考卷文理科题量大，总有学生因为做不完试题而丢分，贺斯年就是其中之一。
高一3班史地政的各科老师几乎每天在办里念叨他，南洵当然知道这件事。
但他不是故意要问的。
南洵在心里嘀咕，看来学神也有缺点。
贺斯年调好了颜色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转身对南洵说：“那我开始盖色了。”
南洵连忙阻止他，掏出事先起的线稿递给他。
“你画线稿了吗？没有的话我这里有。”刚说完就见贺斯年从书包的夹层里摸出一张纸，然后展开就是他勾画的线稿。
南洵：“.…..”他真的很无奈。
但是贺斯年画的是真的好，笔触行云流水，老虎栩栩如生，干净利落，松紧融洽，看着很舒服。
当然，绘画小天才南洵选手不会认输。
他拿着两张比较了半天，最后摊在两人面前，指了指贺斯年的：“还是用你的吧。”
他倒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是他真心觉得贺斯年画的比他好。
定好了画稿，南洵就开始调色，贺斯年拿着滚刷盖色，进度条前进的很顺畅，两个人格外有默契。
贺斯年盖完了色，南洵从包里拿出一把吹风机，连上电源开始对着盖过色的墙体开始吹。
差不多快吹好的时候，南洵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一旁调色的贺斯年抿着嘴唇，半天蹦出一句：“给我吧，你去接电话。”
南洵把吹风机递给他，掏出手机，是老徐的电话。
“喂？徐老师？”
“是南洵吧？”
“嗯，是我。”
“你妈妈说你一直没有回家，是怎么回事？”
南洵觉得头疼，今天明明告诉老妈要出去画画的。
如果让老徐知道他放学在外面画墙绘肯定会被抓住教育个不停，他两根指尖敲着窗户，突然灵光一闪。
“徐老师，我和贺斯年在一起，今天说好放学他帮我讲讲这次考试的卷子，您放心吧，刚才那是我手机在书包里，没听见。”
老徐一听贺斯年也在，语气软下来不少：“哦哦……贺斯年也在啊，那行，你们回家注意安全。”
“好嘞，老师再见。”
南洵紧接着给林漫拨过去，报了个平安，又回去接着画。
突然冷不丁地，贺斯年开口：“我给你讲卷子？”
南洵一笑：“哥们儿，帮帮忙呗，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徐那个脾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贺斯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