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少年之绝恋》林曜y

3、第3章

　　林染并未拒绝，甚至松了口气。
　　他现在不想回家，不想被路过的人指指点点，不想面对潮水般的关切。
　　而萧生家附近属于冷清地带，只有少数几个同学在这周围。
　　况且有稻田，山坡，溪流，以及萧生家白墙灰瓦的小房子——林染特别喜欢这种风格，每每路过，都会注视着这栋房子走过。
　　萧生的家，是村落中的村落，梦乡里的梦乡。
　　林染和萧生爬上了草坪，在草坪上自在地漫步。
　　村落间的孩子习以为常的事情，是城里人千金难求的圣地。
　　可这次漫步，对于萧生来说，丝毫不平常，毕竟有林染不自知的特殊陪伴，萧生忍不住遐想如果有如果，他们像今天这样的漫步又会多出什么？
　　萧生回答不上，但他知道，不只是把臂看着风景的情怀。
　　萧生佩服林染生为富家公子，却毫不染娇柔和傲气。他不确定倘若他是林染，甘不甘心执意留在这里，钱再多却过着和农家子弟同等的生活。即使留在这里，自己又能否不低看身边的人？
　　他们从草坪走到稻田，从稻田走到菜地，漫无目的地走着。
　　萧生的余光偷偷凝视着林染每一次脚步的更替，凝视着林染每一寸白皙映着阳光，凝视着林染每一缕衣物勾勒出动人的弧线……
　　林染只知道，他着迷于萧生所生活的环境，他着迷于和萧生漫步的时光，他着迷于萧生的深邃在天地间晃荡……
　　这也是头一回，他们那么认真地倾听，倾听彼此的成长，倾听彼此的心事。
　　谈及父母时，林染敏感地捕捉到萧生黯淡下去的目光，虽然稍纵即逝，话题也不知不觉间被萧生绕开了。
　　林染知趣地没追问，依然笑着接过萧生的话头，继续聊下去。
　　篮球赛的不愉快早被治愈了，可回想起方才萧生暗下去的神色，林染心里却莫名难受，无从排解的难受。
　　只要萧生这个疤在，林染的这道新口子，就永远不会好。
　　林染竭力地抛开这道口子的痛，陪萧生走着，聊着，笑着。

　　走累了，萧生便带着林染回到家去，把冰箱里的绿豆汤端出来，斟成两份，和林染咕噜咕噜喝了个够。
　　萧生见母亲在做饭，让林染休息会儿，跑去帮着母亲。
　　林染也跟了过去，看见了萧生的母亲，便大方地打了招呼，一起准备晚餐。
　　萧生母亲不住地夸林染有礼貌，还不忘给萧生说:“你多向林染学习，别以后到了别人家去鸡手鸭脚的，免得让人笑话，丢了娘的脸。”
　　林染捂着嘴笑，望向萧生，萧生也笑了。
　　但林染心里清楚，论生活技能，他赶萧生差远了，农活、家务等等，萧生挑起的担子比谁都重。
　　三人其乐融融地做好了晚饭，吃过饭后，林染得回家了。
　　临别时，萧生母亲封好了一罐绿豆汤，硬塞给林染，“这是我们自己种的绿豆，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快揣着！”
　　林染不住地推着，道着谢，而萧生母亲也没有放弃的意思，不断往林染兜里塞。
　　萧生拍了拍林染肩膀，“收着吧，没事儿。”
　　林染犹豫了一下，这才收下了。
　　萧生又给了林染打气道:“还有一周训练时间，加油，干翻李源！”
　　一丝红晕攀上了林染俊白的脸颊，轻声说道:“好的，萧哥。”
　　道过别后，林染踏着夜色往家走，心中无比坚毅，不时想到萧生，坚毅又融化了几分……

　　此后每天，林染都会带着队员们训练。
　　而他几乎只是在旁边坐着，指点江山——他听了萧生的话，让队员习惯没有他在的球场。
　　而萧生便和往常一样，该上学上学，该种田种田，该冥想冥想 。
　　唯一不同的是，每天要和林染散散步，聊聊天。
　　萧生从来都对现实抱持着悲丧的态度，人活着活着就死了。
　　但林染的陪伴，却让他明白了期待的真谛。

　　平淡的日子一晃而过，篮球赛悄无声息地来了。
　　这一场，是学校篮球赛的最后一场。
　　这一场，也决定了最终的名次。
　　而上一次二班输得如此彻底，根据累计的班级积分，二班这次一旦出了一点闪失，便和第一名无缘。
　　林染，亦跌落神坛。
　　按源峰中学日常水课安排，即便篮球赛下午开始，上午也不用上课。
　　萧生这届是初三？
　　没关系的，学校慈悲，普度众生。
　　萧生起床后，便一把抓起手机，给林染视频通话。
　　萧生暗暗咂舌，虽然林染拿着手机一抖一抖的，脸都快把屏幕撑破了，依然丝毫不影响任何怡人的天资。
　　大约学名叫做——朦胧美。
　　萧生关心了一下林染的准备情况，发现这次的林染，是出奇的平静。
　　萧生彻底放心了，他看到了林染重新拾起了属于他的自信。
　　挂断前，林染特意叮嘱:“你一定要来看，不要像上次那样猥琐在二楼，我都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萧生翻了个白眼：“就凭我们以前那种混个脸熟的关系，我就是围在第一排，你也像瞎了一样感觉不到。”
　　林染笑了起来。
　　萧生接着说：“放心吧，我一定来。”
　　道别过后，便挂断了通话。然后萧生便掏出数学题开始做。
　　虽然萧生闲，但他在极其有限的学习时间里，能精准打击自己薄弱的知识点。
　　并且让萧生一直引以为傲的是，他能猜透出题人的小心思。即便他不会的题，也能猜出点名堂。
　　他没掉过学校前五。
　　当然他也很清楚，源峰中学的水平是什么样。中考能考到县里的人，顶多三成。而重点中学，二十号人，不能再多了。
　　林染也是其中之一。
　　这也是萧生佩服林染的地方，要换成他自己，早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可惜萧生不是想象中的自己，他捆满了现实的镣铐，只剩思想在跳舞。
　　他长大了，要带着母亲到城里去住。
　　这不是萧生的梦想，但这是他母亲的梦想，所以也成了他的梦想。
　　每每母亲从城里回来，听到母亲眉飞色舞地讲城里的便利店是如何高级，厕所是如何干净，人们是如何幸福，萧生的心都会一震，这是萧生学习最大的动力。
　　他坦然承认，不是为了自己学习，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优秀。
　　吃午饭期间，萧生的心早已飞往篮球赛去了，他大口吞饭，像没吃过饭的孩子。
　　他只是想早点去见见林染。
　　吃过饭，萧生母亲开始数鸡蛋，忽然想起什么来，转头给萧生说：“生儿，下午你去地里把白菜摘了，我记得你是不上课的吧？”
　　萧生听到这个，屁都要吓凉了，“我、我……”
　　萧生五雷轰顶般，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萧生母亲见他想推脱，摇摇头:“今天下午我要进城去给别人送鸡蛋，人家等着的，如果今天不把白菜摘好，明天正好又是赶集，我拿什么去卖？”
　　萧生欲哭无泪，又看着母亲满头青丝，累到白了也不舍得脱落，挂在头上的让人心酸的模样，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
　　他看了看时间，知道比赛马上开始了，给林染发□□说抱歉已无作用。他现在要做的，只是飞快把菜摘了，飞快！努力赶去看林染的比赛，哪怕只赶上尾声三分钟，他也算没有失信，也算是完成了自己许下一个星期的夙愿。

　　萧生累得满头大汗，终于摘完菜了，他又不停歇地往学校狂奔。
　　跑到到了学校，发现已经有学生从学校里出来了。
　　大事不妙！
　　显然，比赛结束了。
　　萧生心里像刀子割过一样，阵阵的痛。
　　他迅速掏出手机，突然弹出林染的一串消息:
　　打完了，你在哪里？
　　你是不是没来？
　　？在吗
　　他妈的不接我电话？
　　萧生你是真的会鸽！
　　……
　　大事不妙！
　　萧生立刻给林染打了电话，一拨出，林染秒接：“哟，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萧生来不及解释，急忙说：“我现在在校门，你在哪里？”
　　林染语气依然冷淡：“好吧，那我过来，你别又鸽我。”
　　萧生陪着笑：“不会了，不会了。”
　　过了两三分钟，林染见到了萧生。
　　林染一直嘟着嘴，气鼓鼓的样子。
　　萧生忍住没笑，他怎么看林染都像只小笼包，玲珑剔透的，想狠狠捏一把。
　　萧生问道：“我们走哪儿去？”
　　林染瞥了萧生一眼:“随便。”而后又不说话了。
　　萧生便带着林染，往草坪方向走去。
　　林染虽然嘴上说着随便，但内心是想去草坪的，果然萧生会挑地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萧生再度打破了沉默：“你听我解释。”
　　林染还是没说话。
　　萧生也不在意，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林染听萧生提到去摘菜时，心里挺不是滋味，他也收敛起板着的脸，面色缓和了起来，主动发话了：“呵，你都不关心下我的比赛吗？”
　　萧生用一种极度夸张的神色，故作好奇道：“哦，我太想知道了，快说来听听。”
　　林染看见萧生一脸婊样，和冷峻的外表形成的生动反差，忍不住大笑起来，同时一巴掌扫过，轻轻地拍在萧生的脸上。
　　笑过之后，林染吊欲道：“你猜呀谁赢了？”
　　萧生看林染的表情，早已知晓了答案，但仍然保有一丝顽皮:“就你那个技术，我猜你被暴打了。”
　　林染哼了一声，而后语气转柔，轻声道:“萧哥，谢谢你给我的帮助。”

　　此时他们已走到了稻田，迎着从山坡滑下的微风往上走着。
　　萧生也温柔地回道:“没事，这是你应得的。”
　　走上草坪，他们沿着坡沿并排坐下。
　　远处湛蓝的天边，一排排细云对着他们坐着。
　　林染萧生不约而同地只是静静坐着，享受着早已习惯被他们享受的风景。
　　过了许久，萧生扭过头去，看着林染。
　　“林染，给你说一事儿。”
　　林染微抬起头，“嗯？”
　　“我喜欢你。”
　　林染有一丝惊愕，“你是指的哪种喜欢？”
　　萧生轻轻把林染推倒在地，把脸凑近，留下瞳孔对视的距离。
　　“这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