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少年之绝恋》林曜y

2、第2章

　　萧生吃完晚饭，失落感渐渐被期待感替代——他期待明天去学校。
　　学校正在如火如荼地搞初三篮球赛，各种大红横幅环绕着篮球场，萧生一看到那个场面就想笑，活像清朝大户人家结婚的盛景。
　　学校的名字很朴实，用村名起的，源峰中学。
　　但这校名印在大红横幅上，给人一种重点中学的错觉。可殊不知，仅仅是初三统共四个班的小打小闹罢了。
　　萧生向来是蔑视学校脑抽搞的所有活动的，无论好坏，他都有一种本能的抗拒，闲得蛋疼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还不如让他去放鸭子来得有意义。
　　可林染的参加，给了萧生驻足观看和期待的理由。
　　林染的球技绝对一流，，唯一能和他抗衡的是四班的李源，而明天，便是二班与四班的对决，大家都明白，实质是林染和李源的对决。

　　在期待中，第二天，篮球赛如约而至。
　　比赛还未正式开始，两个班的同学就已经开始了呐喊，后来就夹杂了对立、挑衅甚至是辱骂。
　　老师拼尽全力地控制秩序，场面才勉强规矩了一点。
　　萧生一个人趴在教学楼二楼窗台上，托着头，饶有兴趣地观望着。
　　在这儿，比赛时也不会有人发现他死盯着林染看，引来风言风语。
　　场面再度沸腾，则是球员上场的时候。
　　林染穿了一身红色篮球服，格外显眼，加之傲人的颜值，引发一阵阵尖叫。
　　他若无其事地走进了篮球场，低着头，踱着步，显得分为悠闲。
　　但萧生明白，恐怕承载着超量的欢呼声的林染并不轻松，毕竟捧得越高，一旦失误，摔得越狠。
　　萧生又把目光移向李源，他正做着拉伸，而胸有成竹的神态，让萧生暗暗为林染担忧。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一个人往往表现得出奇悠闲，实则是极度紧张，而正常状态下拉伸的李源，内心才是真有把握。
　　李源旁边是两个重量级人物，单单指体重。他们俩在年级也是赫赫有名——熊大和熊二，站在篮球场上，有如泰山挺立之势，镇场效果直接拉满。
　　并且让所有人感到奇怪的是，熊大熊二是念书以来第一次上篮球场，双方如此看重的比赛，李源竟然舍得把老将换掉，请双熊出山，着实迷惑。
　　而后便是惯常的黄鼠狼给鸡拜年环节，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林染和李源握手时，眼神像刀子似的划过彼此。
　　倘若单纯是为了篮球赛，这样未免小气，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俩别有恩怨。
　　让李源神魂颠倒的女孩，恰好是林染的前女友。而冲突就在于，拒绝过李源无数次的女孩，被林染甩了。
　　林染后来才发觉，因为这个，李源心里结下了梁子。每次相遇，李源都会狠狠地瞪他一眼，甚至背着他，捏造些谣言和着真事给女生讲……

　　承载着这么个勉强算是恩怨的恩怨，比赛正式开始了。
　　球在林染手里，就像是一根手指那么亲切，他轻轻松松便突破重围，而后一个精准的三分，篮球优美地滑过半空，从篮筐穿过，稳稳落地。
　　球进了！
　　二班这边陷入沸腾，欢呼呐喊声响彻云霄。
　　旗开得胜！
　　而后球便落在了对方手里，此时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发生了：
　　熊大熊二不顾接球，径直冲向在角落伺机的林染。
　　萧生的眼睛微眯，神经绷紧，注视着这个变局。
　　他看清了四班的意图，他确信是李源的意图。
　　熊大熊二利用体形优势形成了致密的屏障，把林染同主赛场分离，而李源的球技自是甩二班其他球员一大截，加上简单的配合，便可毫无阻力地横扫球场。
　　林染试图从场外各个方位冲进来，可无论如何，熊大熊二认准了他，使出吃奶的劲把他隔绝于战场之外。
　　中途虽说有几次转机，但都在几回合内再度陷入这样的循环。
　　全场只是李源的主场。
　　他耍着招数，戏弄着二班的球员，不时还向林染投去轻蔑的目光。
　　萧生清楚地看到林染神色的变化，从故作轻松，到越加烦躁，再到无尽的火气在他白净的脸颊上萦绕，越积越多，越积越多。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林染有发怒的迹象，也是所有人第一次。
　　在印象里，林染一直都是温柔随和的鲜肉形象，迷人的微笑常驻嘴角。
　　可这一次，即便是林染尽力克制，也难耐汗珠像蒸汽泡一样不断地涌，黏在球服上，又不断铸成心火窜出柔美的面孔——
　　这是巨焰前无比显著的征兆！
　　萧生早已没有心情去欣赏盛世美颜，他手里的汗珠也不断地冒，直至他不由自主惊呼
　　完了！
　　萧生话音刚落，只听得林染突然怒吼
　　滚！
　　熊大熊二猛的一惊，镇住在原地。
　　拿着球的李源也心头一震，手松球落。
　　林染抱住球，往地上猛然一砸，球大力回弹，与篮板比肩。
　　林染转过身，往校门冲去。
　　有人回过神来，人潮中传来不整齐的唏嘘声。
　　骚动中，林染消失在萧生目光穷尽处。

　　萧生本能地想去追上林染，又转念一想，自己和林染只是点头之交，当着全校的面冲向校门太不正常了。
　　犹豫了一下，他决定悄悄地往校门溜过去。
　　于是他下了楼，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东转转，西转转，不知不觉地溜出了他们的视线之外。
　　刚到校门，保安立马把他拦住了，恶狠狠地盯着他吼道：“还没到放学时间，快回去！”
　　萧生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他大呼小叫，但他脸色暗了下来，急中生智道：“老师让我把刚才出去的那位同学找回来。”
　　保安面色正常了一些：“欧，快去吧，我说刚才那个人也是，跑得跟猴似的，拦都他妈的拦不住。”
　　萧生连忙问：“他往哪边跑的？”
　　保安往萧生家的那个方向指了指：“这边。”
　　萧生暗疑惑道：“诶，林染怎么不回自己家？莫非主动往我卧室钻？”
　　他立马打住思绪，沿路飞奔，去寻找林染。
　　万一见了面，要说什么萧生也没想好，但哪怕隔着洪流望一眼，也是莫大的满足。
　　萧生跑了许久，始终没瞧见林染的影子，他也没多沮丧，也难怪，毕竟林染平常好打球，跑得自然比自己快。
　　跑着跑着，便到了家旁边的稻田。
　　萧生停下来才发觉，自己已经快累趴下了，先前有林染的光在吸引，脑海里除了追一无所有。
　　萧生躺在了摇椅上，气息渐渐平稳下来，眼睛慢慢合上了。
　　半梦半醒间，萧生恍惚着听到，和着鸟鸣，不时有抽泣声传来。
　　这种意识越发强烈，萧生突然惊醒，凝神细听——
　　是真的，就在稻田往坡上走不远处！
　　他猛然从摇椅弹起，顺着印象中声源处，寻寻觅觅地往坡上爬。
　　爬到坡顶，是一片不算辽阔的嫩草坪，萧生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人影，但他反而有些欣喜……
　　他对这一带太熟悉了，准确的说，这个坡是他们家的地，只是在村落里地多反而不稀，村民便并没有圈起地来。
　　既然草坪没有人影，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坡的另一头有一处低地，树荫环绕，其间有细绢带似的溪水静静流过，溪岸是泥土地，再往外围是一圈石——这是萧生童年的杰作，以前闹心时他常常一个人去，坐在石板上，望着散落的波光粼粼，烦心事便随着溪流，流往不知道何处，剩下一片澄澈。

　　伴着被树荫遮挡的渐暗的光线，萧生探访似的，轻轻走进梦一般的那处小天地。
　　果然，林染一个人呆在里面 。
　　听见了脚步声，哭红眼睛的林染警觉地抬起头，看见是萧生，便再度垂下头。
　　而萧生婊里婊气地故作惊讶：“咦？……”
　　本该还有后面的话的，萧生却说不出任何。只是静静地走到林染身旁，坐在了石板上，不由自主地，手臂从林染背后绕过去，搭在他肩上。
　　林染哭了好长一阵，方才刚干涸了眼泪，此刻却难以抑制地又哭了起来。
　　此时的萧生紧张无比，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来的。
　　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蹦跳，他的额头在不住地滴汗，环着林染后背的手臂在拼命地颤抖。
　　过了好长一阵，萧生终于习惯了林染在旁边哭泣，血液终于恢复了流动。
　　萧生拍了拍林染的肩，试图安慰道：“没事没事……”
　　一安慰，殊不知林染情绪更加失控，一头栽进萧生的大腿，把头埋着继续嚎啕大哭。
　　萧生懵了。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情节，却以这种生离死别的方式上演。
　　他此时感受不到任何来自林染的温度，只有皮肤交错间触电的感觉，阵阵酥麻侵袭而来。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湿润——林染的泪水浸过裤子，直逼大腿。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无论男女。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用手轻拍着林染隆起的背。
　　萧生承认不止一个瞬间，有过不止一次冲动，想把林染一把搂抱在自己怀里，让林染能枕进壮阔胸膛好好哭，而不是像这样佝偻着，继续难受着。
　　林染萧生彼此一言不发，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只有微醺的春风，轻轻拂过交杂的枝叶，沙沙、沙沙……
　　林染情绪不再波动，不受控制的意识也再度乖巧。
　　他抬起埋在萧生大腿间的头，惊愕地发现一摊泪迹留在了萧生的裤子上，才突然意识到刚才的自己是多么的失态。
　　来不及揉去眼角残存的泪痕，林染低下头去：“萧生，对不起，我刚才……”
　　林染像极了一只呜咽的小猫，萧生的心已然横冲直撞了无数个来回，他自己也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不过伴随着林染渐渐平息，萧生的感官刺激也淡了下来，他大脑机敏地运转了起来。
　　老子刚才不自在了这么久，我他妈最后要放肆一下！
　　萧生索性把林染的头扭过来，修长的双手从林染丝绸般的秀发开始，轻轻往下抚，抚过光洁似玉的脸颊时，萧生的心弦仿佛由舒缓狠狠地绷了一下——
　　从来没有有过如此惊人的触感，从来没有！
　　萧生内心波澜万丈，但面部依然如春风般微笑着，像哥哥安慰弟弟一样，轻言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林染。”
　　林染丝毫没发觉超越友情的任何迹象，乖巧地点点头，“萧生，谢谢你陪着我，耽误你了这么久。”
　　萧生笑了笑，道：“还挂着篮球赛的事？”
　　林染伸了个懒腰，苦笑道：“没想到是这样的场面，感觉好无力啊！下周还有一场，不知道该怎么打，想退了……”
　　萧生默然，场面再度陷入沉寂。
　　林染静静地坐着。
　　过了三五分钟，萧生沉吟道：“这篮球赛好像规定只有中场才能换人，对吧？”
　　林染点点头：“是的。”而后期待地看向萧生，打趣道：“怎么，萧大爷有法子了？”
　　萧生奸笑道：“林孙子，你大爷当然有想法了！”
　　林染奶凶奶凶地，轻推了萧生一把，“滚蛋！”
　　见状，萧生故作严肃地指着林染，“最次也要毕恭毕敬地叫声哥哥，我就给你出主意，快点。”
　　林染翻了个白眼，“就差三个月，你嘚瑟啥，哼！”又见萧生的手指又往上抬了抬
　　，直指他眼睛，心里暗暗称赞道：“别说，萧生手还挺好看的。”而后轻轻叫了声：“萧哥。”
　　闻此言，萧生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指，沉吟道：“你发现没有，熊大熊二根本就不会打，也就是说，他们两个除了堵你，一无是处。”
　　林染皱了皱眉头：“那我还是退赛？”
　　萧生摇摇头，道:“你第二场上。”
　　林染眼睛里放着光，期待着萧生继续说下去，可萧生的话戛然而止。
　　林染非常清楚萧生这个广为人知的特性，说话总是点到为止，意蕴悠长，像个老哲学家一样，有一种天然的语言疏离。
　　林染只好往下问:“然后呢？”
　　萧生继续说道:“他们的战术应该和这次一样，而你第一场不上，必然会乱了他们的阵脚。我觉得，你们其他队员加起来并非不敌李源一人，而是没有你的存在，他们不知所措。”
　　林染思索着，点点头。
　　萧生接着说道:“到了第二场，大概率李源会把替补换上，比赛开始前一秒你再换进场，这样他们没时间再换上熊大熊二，想必臭弟弟重回巅峰应该没问题。”
　　林染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此刻的他打心底佩服萧生，果然萧生从小看那么多千奇百怪的书没白看！
　　林染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腼腆地试探道:“萧生，加个□□方便吗？”
　　萧生闪过一丝错愕，毕竟林染自从用社交软件开始，就没主动加过人，都扮演的是手指高抬按下拒绝键的角色。
　　萧生立即爽朗地掏出手机，互相加上了好友。
　　萧生强忍住去翻林染□□空间的冲动，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当着林染的面，加上好友便从后台扼杀了□□。
　　而后萧生便潇洒地起身，伸手把林染拉起来，“走吧，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上次都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