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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罂粟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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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罂粟花开
草原上,风清云淡。
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的腥甜飘荡在空气之中。
日已西沉,躲在晚霞中打着瞌睡,对下界的死亡与血腥,视而不见。
一把被鲜血染红的奇怪兵器,是这片大地之中唯一直立着的生物——不错,是生物。
半月形的利刃高高地嵌在古朴镂刻的戟柄上,在晚霞的照耀下发出冰冷的嗜血的光芒。
它问:神,真的是万能的吗?神,真的是仁慈的吗?神,真的是无所不知的吗?
它问:那么,为什么神,可以无动于衷地默认这样的杀戮?
它问:为什么神,不愿意救助我善良的主人?
百色线织就锦衣的女神,淡淡地出现,淡淡地开口:他已经死了,死亡,有时是一种解脱。
它否定:可是他不想死!那么死亡——就是一种剥夺!
女神莞尔:人是卑微的,想要祈求神的帮助,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才可以。
它问:什么样的条件?
女神含笑道:其他神的条件,我不完全知道,不过我的很简单。
它问:你可以帮我?
女神笑,悠然开口:记住,只要让我感动,我就给你奇迹!我的奇迹,只能拿感动来换。
它了然:那是因为,你很难被感动。
女神大笑,飘然远去:命运女神,如果很容易被感动,那么奇迹,还怎么能称之为奇迹?!
如何去感动命运的女神?
舍己为人?生死与共?救死扶伤?……
以命换命?真心真意?天涯相随?……
拯救世界?力挽狂澜?以德报怨?……
……
它突然觉得很可笑:命运女神,是不会被感动的!因为每一件事,都太常见!常见到,她不屑一顾!命运女神,要的不是感动!命运女神,要的是新鲜!新鲜,才是主要的,感动,只是一个约束!
半月形的利刃上放射出震撼的红光,那一刻,它看它主人的容颜,突然觉得,万分悲伤。
纯净的深沉的黑色,散发极致尽头的尊贵,突然出现的男子,兴味不已:有意思。
它问:你又是谁?
男子笑:我不是神!我是魔!魔神!
它叹:你的条件是什么?
魔神笑:我没有条件!向来,都是凡人跟我作交换。
它问:要用什么交换,你才会救我的主人?
魔神抚掌,开怀道:很简单!我要你的忠诚和力量!
它确认:我的忠诚和力量?
魔神笑:是的!忠诚是定金!
它了然:要我先付出忠诚?
魔神拂袖大笑而去:我要先剥夺你的忠诚!没有了忠诚的你,岂会愿意为他牺牲;不救他,便不会失去忠诚的你,却会坐卧难安地想救他!好好考虑清楚吧!世事怎能两全?!
天空中,银月如盘,光辉遍洒。
白衣飘动,月朗风清,那是月神——没有谁,在见到月神的第一面时,会认不出月神!
伸手,纤纤十指,如诗如画,拔起重逾千斤的兵器,不费吹灰之力。
它失神。
月神清雅,俊逸不凡,吐字如珠:你很特别!
它明白:所以,我才可以见到神魔。
月神嫣然一笑,天地失色:其实你可以自救,他们……
命运女神不知何时出现,勃然大怒:月神,你太多管闲事了!
魔神也在若隐若现之间:月神,争夺这样就没意思了!
它苦笑,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别人的乐趣。
月神不为所动,笑,旁若无人:难得可通灵识,你只需采日月之精华,便可成天地之造化……
“莫对明月思往事,损君颜色减君年。”
悦霜晓调侃的笑声传来,殊耀心中一寒,从往事的回忆中惊醒过来,默默苦笑:其实,也不过是神的游戏……
悦霜晓摩挲着殊耀的脸颊:“说实在的,你真的太不像个人了!”
殊耀笑:“一千年前,金月逆天堕世,天界于是推延日神月神的转世时间,同时将他们的元神封印,更以捕逆为名,派出无数神子在人间界肆意走动,清除了无数藏匿人间界的神魔鬼怪,甚至连当时执掌摘星杖的魔王夜离星,也不得不带着自己的手下退避天魔涧;而后,因为日神月神消失的时间太长,天界堕落翼滋长,魔神趁机入侵;大战之后,神魔凋敝,始神震怒,封闭四方空间,绝了神魔通道;现如今,除非轮回,不得入人间界——然而轮回之后,还何来神魔之说?我若不是人,又能是什么?!”
悦霜晓失笑:“我就说嘛,以我听来的有关夜离星的传说,他怎么会忍耐得住不亲自来找水镜悠?!原来他根本无路可来!”
殊耀似笑非笑:“水镜悠虽是万年镜妖,却是真真切切地入轮回历劫,只要他像硞空言一样,一日不抛弃肉身,他就一日不会被弹出人间界!”所以,他要入天魔涧,其实也很简单!殊耀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可是硞空言万年寂寞,所以始终没有告诉水镜悠此事,才留住了水镜悠千年彷徨,也许,还有一世的怨恨……”滞留千年的寻觅,只因相信那人不会轻易弃他而去,却忘记“愿不愿意”和“能不能够”根本是两回事……
悦霜晓若有所思:“只是当初明儿,为何会在天魔涧转世?”
殊耀笑道:“因为施术者,是你啊!——万世魔星!在悦霜明旧魂离体、新魂未至之时,支撑那个躯壳的,可是你大神官的原魔之力!”
悦霜晓沉静地看着他:“你今天告诉了我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殊耀抬头,看着头上那轮血红色的圆月,有一丝怅然:“我,大劫将至,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逃得过去!守着那些秘密做什么?陪葬吗?”
悦霜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奇道:“大劫?什么样的大劫,你会如此没有信心?”
殊耀苦笑:“我也不知道呢!”
“这样啊?!”悦霜晓若有所思地捏着自己精致的下巴。
殊耀突然转过头来注视悦霜晓:“不要相信神魔!不要跟他们讲什么条件!不要答应他们任何事!命运不是刚刚脱轨的!命运从来噗……”一口鲜血喷出。
“殊耀你怎么了?……”悦霜晓跳开两步,眨眨眼,才想起应该先关心眼前的人。
“我没事!飞龙军是不是又发动进攻了?你来找我去助势的吧?”殊耀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冷静地挥挥手,稳健地离去。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悦霜晓邪邪地笑起来:殊耀,你那用最深重的纯黑色,都掩盖不了的红光,究竟埋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千年啊,被命运用千年时光抹煞轨迹的命运之子啊!你究竟,是何立场?
醉蜻蜓把被子裹紧了些,像小孩子似的动了动,然后咂咂嘴,没有睁开眼睛,接着睡去。
“想不到,还挺有趣!”一个沉稳薄情的厚重声音蓦地响起。
醉蜻蜓大吃一惊,睁大眼睛:“你?你是——踪无涯!”
“嗬!”踪无涯长得很帅,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沧桑的洗练,尤其地迷人:“醉蜻蜓,醉殿!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你!”半蹲下来,伸手去拉醉蜻蜓的丝被。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醉蜻蜓紧紧地拽着被角,怒目以对:“你要做什么?!出去!”
“嗬!”踪无涯笑着道:“你是悦霜晓的新玩具吧?”
“别碰我!”醉蜻蜓很生气,生气起来更像孩子:“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踪无涯笑得更厉害了:“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还当这是你自己的神殿?你不过……”
“啪!”很响亮的耳光,醉蜻蜓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手上还挂着封魔链,他怒喝道:“滚!”
踪无涯伸出舌头,舔了舔受伤的嘴角,顺手抓住醉蜻蜓手上的封魔链,调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烈的嘛!这样才有意思……”
“晓!——”
“嗬,可不就是他让你陪我的么?!”
……
“晗儿,做什么?!让开!”悦霜晓不悦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悦霜晗。
悦霜晗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口,他微笑着问:“晓,你将来会不会也拿我送人?——像对待寒城那样!”
悦霜晓脸色大变:“晗儿你……”
悦霜晗苦笑:“你所有的宠溺与爱怜,只是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一个字是和寒城大祭祀的发音一样吧?……”
悦霜晓一把夺过匕首,狠狠地摔在地上,气急败坏地道:“晗儿,别胡闹!”
“踪无涯来了……”悦霜晗有些失魂落魄,靠在墙上,仿佛随时会倒下去。
“什么?”悦霜晓蹙眉:“你招待了他吗?”
悦霜晗似笑非笑:“你希望我招待他?”
悦霜晓叹息:“晗儿,你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他在哪里?”
悦霜晗捂着脸很痛苦地笑起来:“父王说,请他随便选,我或者醉蜻蜓,随他挑……”
“悦清浩!”悦霜晓愣了愣,明白过来,震怒异常,他抚摸着悦霜晗头发:“晗儿,你先去休息一下!我处理完就去看你!”安抚了悦霜晗,便匆匆离去。
“放开我放开我……”醉蜻蜓挣扎着,满脸泪水地哀叫。
“那怎么可能呢?!”踪无涯邪笑着压下去,下一刻他突然痛不欲生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啊!——”
“踪无涯!”悦霜晓红茶色的双眸深邃冷酷,布满杀机,白色的神官长袍和白色的飘逸长发相应成辉,散发着凄艳的冰冷的令人心寒绝望的气息:“你好大的狗胆!”
“晓!”醉蜻蜓怔了怔,裹着破碎的被子扑过去,放声大哭:“哇……”
“没事了没事了!……”悦霜晓抱起他,手忙脚乱地哄着:“别哭了……”
焚心锁!果然名不虚传!踪无涯几乎昏厥过去时心中暗叹:这一次,当真是来找死的……
“为什么这么对我?……”不哄不哭、越哄越哭是所有小孩子的通病,醉蜻蜓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现在哭得很凶——只是,醉蜻蜓是小孩子吗?在悦霜晓的地盘上,这自然是由他说的算!所以他说醉蜻蜓是小孩子,醉蜻蜓便只能做小孩子!
“不关我的事啊!”悦霜晓愤愤地道:“是浩干的!蜻蜓,我会为你报仇的……”
……
“父王,你走吧!”悦霜晗轻轻地道:“大哥不会再放过你了!”
悦清浩笑:“晗儿,你也学会做坏事了?”
悦霜晗凄然而笑:“我也不想啊,可是,那是生存法则不是吗?”
“委屈你了!”悦清浩拂拭镜面,叹息着问:“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悦霜晗笑得更加惨淡:“四年前,你们应大哥的要求把我送到神殿来的时候,可曾考虑过我会怎样?今日才想起来问我好不好么?”
悦清浩沉默下来,许久才道:“对不起。”
悦霜晗摇头:“你不必跟我道歉!你快走吧!大哥回来,你就走不掉了!”
悦清浩洒脱一笑,毫不在意地道:“我并不介意会死在这里!死在这里,我既不欠晓儿的,也不欠曦儿的!可是若离开了这里,我就既欠晓儿的也欠曦儿的!”他摇摇头:“你不会懂……”
悦霜晗凄怆惨然地苦笑:“是,我是不懂你们间谁欠谁!我只懂得大哥那种伤害人心的手段……”
“浩!”太迟了,悦霜晓已经到了:“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悦清浩苦笑:“这就是你的纵容?——把我软禁在神殿里的纵容?!”
悦霜晓的眼神越变越冷,手中拿着漆黑的长鞭:“浩,你们欺我太甚!你不要以为曦儿对你下了‘忠诚’的血魂牵绊,我便不能拿你怎样!”扬起长鞭狠狠地甩在悦清浩渐瘦的身形上。
“啊——”悦清浩痛的紧抓桌台:“混蛋,你竟然敢打我……”
悦霜晓冰凉地笑了,他柔声道:“浩,你可知道我想你想得都要发疯了!你知道吗?我根本不需要占有你!你变色的表情就足以让我兴奋——”又一鞭落下,同样的毫不留情,悦霜晓的瞳孔中溢上一丝红晕:“你的叫声就可以让我达到高潮……”鞭如雨下。
“大哥!”悦霜晗终于忍不住扑上去:“不要……”
“走开!”悦霜晓甩开他,“别拦我!我已经忍很久了!”
“啊!——”每一鞭都躲不开,悦清浩已经瘫倒在台案旁,他忍着剧痛怒斥:“我是你父王!你这个逆子!竟然胆敢这么对我……”
悦霜晓放声大笑:“我从来都不是你想要的孩子,我只是母后想要的孩子——所以,我也从来不当你是我的父王!浩!我想要你的爱想要的发疯!你为什么偏偏对我那么吝啬?!你几时记得:你是悦霜曦的父王?!”
下一刻,悦清浩昏死过去。
盛屏帝都皇城后宫太子东宫。
灯红帐暖。
“红衣!你这几天不舒服吗?”盈澜在笑,笑得像天使。
红衣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两侧的床褥,侧过头不加理会。
盈澜的笑意更深,也更温柔:“红衣,我不喜欢奸尸!”
红衣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她猛地正视盈澜,怒骂:“你这禽兽……”
“啪!”收回右手,盈澜笑脸不变地道:“对呀,我这只禽兽喜欢女人,可是偏偏有些人好像不知道……”
红衣闭上眼睛,睫毛抖动,微笑缓缓地爬上秀气的脸庞,她攀上盈澜的肩膀,甜甜地道:“太子殿下,红衣不是有意地,您不要生气啦!红衣这几天上吐下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所以脾气有点坏!太子啊,您不是最喜欢红衣了吗?不要为这点小事就生气嘛!气坏了身体多划不来……”红衣心中反胃地很——这跟妓女对嫖客有什么区别?
盈澜边动作边微笑着看她表演,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红衣终于忍不住了,她用力推开盈澜,扒着床沿呕吐起来。
盈澜冷笑着起身收拾自己:“本宫很让你恶心?……”蓦地眼中一亮:难道?!盈澜突然好心地拍着红衣的后背,柔声道:“我看你好像真的不舒服,你忍一忍,我这就宣太医!”
赋清殿。
悦清源端坐在月桂树下,优雅地弹着古琴,似乎闲适愉快、幸福平静。——对,是似乎!
侍卫长等了许久,待到悦清源弹完一曲,才上前道:“公子,属下无能!从锦跃凤凰林运过来的那种珍贵树木,始终无法在御花园里养活!”
“侍卫长,辛苦你了!”悦清源淡淡地并不在意,沉默少时,他问:“侍卫长,你叫什么名字?”
“绿如歌!”侍卫长一怔,随即迅速地回道。
悦清源浅浅地笑了:“谢谢你。”
绿如歌愣了愣,垂下头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属下再去尝试一次。”措手不及地匆忙离去。
悦清源闭上眼睛,无声叹息:“玉衡,你查到他是什么人了吗?”
暗处的玉衡传音入密地回道:“查不到有关他的任何信息!不过我暗里曾赤手空拳和他交手过六次,他的身手并不在我之下!甚至还有可能有所保留!如果他要对公子不利的话,不必等到现在!”
悦清源浅笑,风轻云淡:“他若要对付我,又何必跟澜儿作对?他若要对付我,又何必告诉我关于澜儿的事情?我只是,奇怪他的动机。”
玉衡心中苦笑:主人,您辛辛苦苦守护的秘密,早已被人揭穿了,而公子,并不像你想象中那般不堪一击……玉衡道:“也许是其他殿下派过来的也说不定。”
悦清源反问:“若是锦跃派来的,你们会不知道吗?”
玉衡被堵住,无话可说。
悦清源微笑:“玉衡,我要出手了,你和红衣——不要让明儿知道好吗?你知道的,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另一面。”
玉衡在暗处跪下:“是!”
“红衣,你怎么了?”悦清源看着正为自己洗手的贴身侍女,关心地问道。
红衣鼻子一酸,然后拼命摇头:“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以前的公子,是永远不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可是现在的公子——如果也注意不到该多好啊!
悦清源于是自己拿过手巾,安抚地笑道:“那你休息一会吧,我自己会的。”
“公子,我……”要怎么开口?
“源!”盈澜大跨步地走进来,一把抱住悦清源,喜形于色地道:“源,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不要!”红衣捂着脸,终于落泪:“不要……”
悦清源怔了怔,无辜而全然信任地看着盈澜:“怎么了?……”
那一霎那,盈澜有一丝罪恶感,然而瞬间被压下,他笑道:“红衣怀了我的孩子!”
悦清源看见盈澜眼底深藏的那抹鄙夷和厌恶,缓缓地垂下长长的眼睫,细不可闻地应了声:“哦。”
盈澜强迫自己忽略悦清源的受伤,故意兴奋地拉着他的手道:“源,我想封红衣做侧妃,你看可好?啊,红衣,你安排一下,我今天就在这里吃饭不回去了。”悦清源,你该感激我!你那么肮脏,你迷惑我父皇,你害了那么多盛屏的有识之士,我还留着你,我还宠着你,你该感激我的!……
悦清源缓缓地张开眼睫,炯炯地看着盈澜,艳光四射地笑起来:“澜儿,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如果说以前的悦清源,是一泓清泉,是一汩溪流,是雪山盛开的白莲,是水晶雕铸的无瑕,那么今天的悦清源,就是一张彩图,就是一只麋鹿,就是商铺中的胭脂,就是春日的百花争艳……
如果明儿在,明儿会说:以前的悦清源,美的仿佛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现在的悦清源,美的仿佛一剂让人无法拒绝的毒药……
“你现在更有人气了,更美更惹人爱怜了……”盈澜轻笑,拥他入怀:如果没有我,你将永远是绝望之珠的奴隶,所以,悦清源,你该感激我……
悦清源笑着对红衣道:“红衣,上次让人从咱们家乡带来的‘誉迷思’还有吗?拿些出来泡茶!”
红衣怔住。
盈澜问:“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悦清源笑道:“澜儿,那是锦跃凤凰林里特有的树木开的果实、做成的一种药……”
“药?你用药泡茶?”盈澜蹙眉。
悦清源笑道:“我以前常常喝呢。那种药茶,有止痛、镇定和安眠的功效。”然后抬眼看着红衣:“我看红衣似乎心神不宁的,所以想她也许需要……”
红衣躬身退下,眼中一片冷然,肃然去取“誉迷思”。
盈澜眯起眼睛:“不给我准备一份?!”
悦清源叹息:“你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吃自己带来的吗?”
盈澜笑道:“哪里有?!是你太多心了!”
悦清源于是依靠在他怀里,柔柔地道:“我现在的心都长在你身上了……”
“以后红衣要搬走了,你可要些新人来服侍?”盈澜问。
悦清源浅笑:“一切随你。”
“源,我最喜欢你这一点!”盈澜大笑。
悦清源抬起头,笑容灿烂:“澜儿,制造‘誉迷思’的那种树在这里养不活,我让人试了好多次……”
盈澜轻吻他的鼻子:“原来你让侍卫长种的就是那种树啊!”
悦清源幽幽地道:“那种树,只在锦跃凤凰林里才能生长!以前都没被人发现过!明儿发现的呢,还为它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呢,叫——罂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