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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尘封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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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尘封往事
夜风习习。
立在屋脊上的悦霜明手提酒坛,说不出的落寞。
山河明镜,悲歌如画。
说什么保护幼子,说什么被逼无奈,说什么心甘情愿,当年的悦清源根本一无所知。悦清浩一杯心酸苦酒,醉了清源,苦了自己;悦霜晓一颗绝望之珠,封了清源,伤了自己;悦霜曦一段追悔莫及,屈了清源,脏了自己……
悦清源一生坎坷,经历人间世态无数,一颗七巧玲珑的水晶心千疮百孔,眷恋也早已疲惫不堪。
襁褓之中,堂兄即位,父母辞世,跟随悦清浩走遍大江南北的悦清源,如何会想到数年之后,那待自己如师如父的兄长,竟会一杯迷酒毁了自己的一生?
酒醒之后,天翻地覆,清然浅笑,以为一场迷梦,终究会醒,直至撕心裂肺,痛不欲生,才知道自己真的被卖了,那时看发上珍珠,无助凄惶,涩然吞下,从此,但求漠然于世。
是谁说一生无求,便可平安幸福?是谁说温顺听话,便可安然度日?是谁说逆来顺受,便可相安无事?
悦清浩的养育保护,是无上之恩,所以便只能用一生来还;悦霜昭的柔情蜜意,是至高之情,所以便只能用一世来偿。清源懂得了,却为何因为想通,而更加悲伤?
幼年的盈澜,璀璨光明,见到沉寂的悦清源,惊艳失魂:仙子,你要什么?
是啊,自己要什么?别人给的,自己便要,从不拒绝,也难以拒绝。然而别人给的,当真便是自己想要的么?自己又当真应该要么?再深的情再浓的意,别人付出,自己便该回报吗?然而想要又如何,不想要又如何?人如蝼蚁,如何拒绝?
诸王会上,再见明儿,幡然醒悟,血脉纠葛,如何断绝?今生所求,唯君而已,凡尘俗世,再无所惜,只愿明儿你安然长大,天下人负我又如何,我负天下人又如何?
天地人臣,从此,一片苍茫。
悦清浩一生筹谋,明枪暗箭遭遇无数,一颗勃勃雄心如石如铁,取舍的判断早已成为本能。
怀抱悦清源,走南闯北,那时天下,本无容身之地。
御棋王妃娇笑连连:我是不能再嫁与你,但将来我定要生一女儿,嫁与你的儿子。惹来御棋王冲天妒火,只得讪讪而去。
清风国主,寡廉鲜耻,一派垂涎,若非文相暗里相助,恐怕自己和幼弟早已尸骨无存,却连累文相满门遭诛,天下唏嘘。
留寂国中,一母同胞的姐姐,劳心劳力,呵护备至,本以为从此无忧,奈何留寂国主亦是贪财好色之徒,再次仓皇逃离,徒留姐姐受尽折磨。
乃至离霄,终于抛开矜持,如梨花怒放,俘获无数芳心,迎娶了权倾朝野的长公主,再回锦跃夺位,从此心如铁石,含恨天下。
送晓儿昭儿去语悠城,送暖儿去鸫贳,定下曜儿与听焰、曦儿与御棋的婚事,治国安邦,强横如鸫贳、思胜亦不能动其分毫,当年的悦清浩,本也是志在天下之人。
然而突然之间,诸多变故,幼弟爱子相继出事。
砾殇原上,醉酒真言,一场大吵,曦儿决离,明儿失踪,方后悔莫及,才知、错将珍宝当棋子。
金月祭上,那曾经一直追随在自己身后的人儿,从始至终,柔顺无辜却也,冷心冷情,不曾给自己半分余光。酒惊梦醒,那份痛苦,岂止难以自持?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悦霜曦一生骄傲,说不明白,其实有什么不明白?为争天下,送出自己,是惩罚悦清浩,还是惩罚自己?不然那日,赋清殿内,最先失了理智的,为何是他?
悦霜暖何其无辜?放弃了寒城,封印了悦霜晓,锁住了那不知名的变数殊耀,当匆忙赶回时,爱人却在他人耳边软语温存:让我做太子,你便可以得到我……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酒醉不知归路,悦霜明抛却了又一空坛,倒在银月的光辉之下,屋顶上,冷风更甚,悦霜明仰天大笑,笑得却,泪流满面。
出卖了红衣玉衡的人,是悦清源。为了那也许短暂也许虚妄的幸福,床弟之间,盈澜问什么,他便答什么。所以全部清除,所以一网打尽。——幸而,缘于他的淡漠,并未告诉他太多。
悦霜明不怪他,心中只是发苦:乱世,为何出的多是英雄?盈澜,为何你不可以多一点儿女情长?倘若你只是为了利用他,才对他温存体贴,那么我会给他足够的利用价值——只盼望你给他的幸福稍长一点。盈澜,莫要再伤害他,否则,我悦霜明决不放过你!
月照飞身上来,一把将悦霜明搂入怀中,心疼不已:“不是你的错!”
悦霜明茫然低泣:“源他爱护我疼惜我,在盛屏对着盈澜,想象着我的样子和性格——我却一无所知!以为他冷心冷情,正常;以为他淡漠无思,自然……我算什么儿子?!亏我还以为自己为他做了很多……月照你知道吗?盈澜不是善类,可是盈澜了解他,盈澜可以轻易地把握他的情绪!都是我的错,他爱上了盈澜,怎么办?……”
月照神情严肃,认真地看着悦霜明:“并不是每个人的感情,都是你的责任!”
悦霜明一愣,随即苦笑:“我无法不去关心他!他是我的父亲你懂吗?玉衡的‘匿迹’,出神入化,可是调查了盈澜许久,依然看不出盈澜的心思——盈澜瞒着天下人温柔对源,可是盈澜也瞒着天下人温柔对鹊!你知道鹊是谁吗?那是害了源的人哪!而且盈澜问了源很多事情……”所以怀疑,所以无法安心!
月照可以抱着悦霜明,差点只顾傻笑,此时正色安慰道:“那告诉源,让源不要相信他!”
悦霜明无奈长叹:“源难得的一丝幸福,我又如何能掐断它?”
月照劝道:“他现在的幸福,也许是虚假的,你不告诉他,他将来受到的伤害岂不是更大?”
悦霜明看着月照,蓦地失笑,他摇头:“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他连现在这短暂的虚假的幸福都无法享受到,就要开始忍受煎熬!”
“可是……”
“可是什么?!即便将来他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但是他也曾经幸福过!”悦霜明满眼地悲戚:“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只要想办法让他想开就行了……”
月照眨了眨眼睛:“你的想法真奇怪!”莞尔,随即却苦笑:“你跟老师,很像……”
悦霜明方才还以为自己喝醉了,结果现在才发现自己清醒无比,于是“自怨自艾”起来:“为什么我是千杯不醉啊?……”
月照却知道他有些醉了——否则如何会安然躺在自己怀里?
“明儿!”月照凑近过去,用自己冰凉的脸蹭了蹭悦霜明发烫的脸颊:“睡吧!”
悦霜明笑起来:“月照,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也不简单。”
果然醉了!原来真的,每个人的醉态都不相同!原来真的,每个人醉酒之后都不同!月照笑道:“你若问我,我又岂会不答?”只是,你何曾关心过?
悦霜暇抱臂凝视,突然长叹;喜老板等人的苦瓜脸拉得老长;明燃一声冷哼,转身就走。
“哎!”悦霜暇拦住明燃,横眉怒挑:“巴巴地跑过来,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要不然怎样?!”明燃又看了一眼屋顶:“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借个人,现在不走,会延误军机的!”说完冲着黑影道:“天权,我们走!”扬长而去,毫不留恋。
喜老板苦着脸看着满盘银月:误会大了!头,你竟能睡得安稳?!!……
“红衣。”悦霜明忍着宿醉的头痛,吩咐道:“你回盛屏帝都去,告诉盈澜你知道画朝的老板是谁,要求他把你继续留在源身边!”
红衣问:“说是昭四爷?”
悦霜明点头:“为了稳住画朝,盈澜应该会留下你!”悦霜明蹙眉:“万不得已的时候,把我也出卖给他!告诉他为了源,我什么都肯做!”
“是!那么我还要继续给昭四爷传消息吗?”红衣问。
“按照以前的方式继续传消息!”悦霜明叹息:“你应该知道怎么瞒着他吧?”
红衣点头:“是!”悦霜昭倘若知道,不发疯才怪!唉,岂止要瞒着他?还要想办法阻止他进宫……红衣想着,便快速离去。
“玉衡,你把这封信送给明燃,然后留在他身边看情况!”悦霜明揉揉太阳穴,叹息:“顺便保护他。”晚和暗争权,难保不会波及到明燃——这个权力漩涡中心的家伙!
“是!”玉衡领命下去。
悦霜明问:“开阳回来了吗?”
喜老板翻翻白眼:“头,您忘了?他可是‘身家清白’兼‘自力更生’地‘升官发财’去了!”
悦霜明干笑道:“哦?所以他连我这个主上都甩了?”
喜老板叹息:“派个人去画朝吧!摇光现在正处于被禄婆婆‘小心翼翼’地追杀之中——画朝那边,便只剩下昭四爷!”可是如今跟昭四爷的关系……唉,说起来,昭四爷也挺苦的,从一个骄傲自负不屑攀谈的暗黑魔法师,到经营画朝算计天下的市井商人,昭四爷为了源王爷付出太多——只是,感情这东西,真他妈不是东西!
“昭现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悦霜明阴冷一笑:“但那又怎样?!当只有一个人能够幸福时,你以为我会选谁?”悦霜昭,既然源从来都不爱你,你有什么资格对他凶残暴烈?!是你自己错过了他!他需要一个温柔的情人,一直都是!你不懂他,你不温柔,你错过了他,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爱他?!
喜老板心下一颤,问:“那画朝,派谁去?”
悦霜明雍容华贵地笑了:“极变七星,除了天枢,全去吧!”
“是!”人影未现,暗处声响,乍然而起,乍然而失。
极变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摇光背叛,被处理;天权被明燃借出;玉衡、开阳被派出;天枢被留下——剩下的,便只有天璇天玑。
喜老板愁眉紧锁:“要是盈澜真的威胁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悦霜明哑然失笑:“当然是受他威胁了!”
喜老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头?”你没发烧吧?
悦霜明挥挥手道:“现在来制定对鸫贳的作战计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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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耀进来看见悦霜暖,眼珠转了转,问:“你不会准备自己上战场吧?”
暖伏案疾书,头也不抬地回答:“凤凰军精通火术和光术,都是野兽惧怕之物。我想……”
殊耀已经关了四下的殿门,欺身过来,邪恶地笑道:“你想什么?”
暖一惊,不由自主地靠上身后的椅背:“你干什么?”
殊耀的双手放到案台上,暖好像看见一片血红,稍纵即逝,心中不安,叫道:“殊耀?!”
殊耀冷笑:“这个名字很陌生呢,日神!”
暖想站起来——这样被殊耀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可是他站不起来,因为殊耀的双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双肩,死死地压住了他。
“放开我!殊耀!”暖再抬头,发现殿中尽是猩红满地,更是惊慌失措,惊呼:“殊耀!再不放开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可是全身乏力,连捏起印诀的气力都被殊耀控制住了——怎么会这样?!
殊耀讥笑:“你几时对我客气过?!很奇怪对吗?半分法力都使不出来!呵呵,哈哈哈……”
暖惊惧地挣扎着:“你想干什么?晓,救我!晓——”
“没有用的!他不在神殿!”殊耀拍碎挡在两人中间的案台,开始抚摸暖的脖子,有些迷茫:“明明无情,为什么还要诱惑别人?!”突然变得狰狞,恶狠狠地撕咬暖的脖子:“都是你害的……”
暖完全没有料到殊耀会这么做,傻了片刻,方才惊呼失声:“殊耀你疯了!晓会杀了你的!放开我……”
殊耀反扭暖的双手,把它们拉到暖的身后,开始胡乱地撕扯暖的衣服:“你不该来神殿的!我早就……我早就想毁了你了……”边说着边虔诚地吻上暖的脊背。
“不!——”暖终于意识到这件事确实会发生,绝望地咆哮起来:“晓——”
“没用的!”殊耀开始解开暖的下衣,粗声呢喃:“毁了你,就没人会痛苦了!你知道有多少神因你堕天吗?……”殊耀不顾暖的哀号,用力地挤开暖的双腿。
“有多少啊?”清脆调皮的声音响在耳边,悦霜晓一脸好奇地看着殊耀的右手——正要脱去暖的底裤的右手!
殊耀惊得立时推开暖,远远地逃开。
悦霜晓掩口娇笑,宽大的白袍将暖包入怀中,好奇地问:“嗯?殊耀,告诉我吧?”
殊耀全身发寒,指尖发颤,嘴唇抖了抖,没有开口。
悦霜晓大笑,然后挑挑眉:“看不出你还蛮大的‘势’!正巧我要找个人来为飞龙军‘助势’呢!怎样?嗯?你愿意的吧?”助势,在现今已经发展为一种祝福,但是最早的“助势”却不止祝福,那是一种大法师或者高等妖魔族,从远处把己身力量传送给军队的一种仪式。——悦霜晓懂得的,自然不止祝福。
殊耀点头,认命地道:“好!”吞了口紧张的唾沫,小心地问道:“我下去准备了?”
悦霜晓长笑:“好!”看着殊耀匆匆离去,悦霜晓这才叹道:“暖啊,我不是提醒过你:我不在的时候不要来吗?”
悦霜暖嘴唇咬破,泪在眼中打晃,蜷缩着不言不语。
悦霜晓搂紧了些,轻声细语:“暖,我想要你,你看……”
悦霜暖把他一脚踹开,怒不可遏:“滚!”
悦霜晓哀怨地看着暖:“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悦霜暖悲愤交加:“我要上战场,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们!”
悦霜晓大笑:“不用了,飞龙军就足够了!麒麟军拖住百阁军的怪物,飞龙军兵分两路,一路海上,一路抄语悠城小道!噢对了,你的明儿也到了呢,那些怪物交给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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