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砾殇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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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砾殇原
“你们是什么人？”赭衣少将盯着眼前的绝色少年，问。
扈将轻咳一声，厉芒扫射被吸引的一干手下，正色道：“这位想必是锦跃的太子和十五殿下了吧？”
众人立时又是一番敬仰之色。
赭衣少将关切地问：“不知道十五殿下怎么了？”
悦霜曦冷漠地回答：“他太累了。”
一个身着暗紫色锦袍的男人带着一群人冲进山洞。
“曦儿！”那男人满面焦躁之色，看见悦霜曦时，大喜，然后大怒，厉声斥责：“曦儿！……”却又仿佛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些什么，只能黑着一张脸：“走！”
悦霜曦倔强地闭着嘴，瞪着篝火，动也不动。一旁正拼命喝水吃干粮的悦霜明心中暗叹：竟然没看见我呢！看样子我很不受宠！
扈将拱手作揖：“参见浩王！”来者，自然是锦跃国君，浩王。
浩王拜谢：“多谢各位救助小儿！”
另一群人冲了进来，为首的少年惊喜地呼唤：“明儿！”看见浩王，沉下脸来行礼：“参见父王！”然后奔过去，将悦霜明抱起来。
悦霜明认得他的声音，那个阳光般让自己忍不住接近的声音——悦霜暖！
“暖哥哥！”悦霜明甜甜地叫着，身旁的悦霜曦不禁全身一僵。
悦霜暖看见悦霜明浮肿的样子，怒不可遏，对着悦霜曦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想死自己死就好了，何苦拉上明儿？”
“啪！”浩王甩了悦霜暖一巴掌，厉声道：“曦儿明明是为了找明儿才弄成这样子，你居然说出这种话？”
悦霜暖咬牙，愤恨地道：“事实如何，大家心知肚明！”抱着悦霜明绝尘而去。
火焰跳动中，悦霜曦闭上眼睛，有着淡淡的绝望。
饱饱地吃了一顿，饱饱地喝了一顿，饱饱地睡了一顿，此时醒来的悦霜明神清气爽。
“明儿，你醒了？”悦霜晴温柔地笑道：“可还要吃？”
悦霜明点头，乖乖地吃起点心，心里考虑应该怎样向这个看起来善良温柔的少年问起悦霜曦的事情。
“明儿，可不可以告诉晴哥哥，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悦霜晴微笑着，装作很好奇地问道。
“跟曦哥哥在一起！”悦霜明认真地答。
“之前呢？跟曦哥哥在一起之前呢？”悦霜晴体贴地端过一碗稀粥。
“不记得了！”悦霜明很困惑地回答：开玩笑的，难道告诉你我在月笑崖底下？
“嗯？”悦霜晴一呆，无奈地皱起眉头：“这样啊！”
见不到悦霜曦，明儿心里有些不安，忐忑地溜出帐篷，呆了——这么多帐篷啊！
砾殇原每十年一次的诸王会，由盛屏帝国的皇帝主持。在诸王会上，各君王谈判交涉，制定条约，交换人质或者和亲等等，也可以向皇帝提出改革建议。而诸王会后，是砾殇原大选仪式。大选仪式上，游离于民间或者供职于各朝堂上的法师神官，将在此处出现的人们中选出他们的弟子。被选中的人，如果是质子，将可以不必去他国为质，而两国盟约照旧。话虽如此，不用送出质子的国家，如果很弱，总会私下里给盟国送去大量的珠宝等物。
法师和神官，地位尊崇，本来秉持的众生平等，在与朝廷的不断接触中渐渐淡化，纷纷依附各国。在选会上难免偏颇，所以数十年没有一人被选中的国家比比皆是，这些国家，没有法师和神官的护持，不断弱小下去，而一旦弱小，法师和神官更加不愿意去，如此循环往复，不断恶化。
不过，为了维持法师和神官的神圣地位，自然也不会只选利益相关的继承人。
这些，悦霜明自然不知道。他现在正茫然地游荡着，企图躲过众人找到悦霜曦的大帐。
有人在说话？声音似乎很熟悉。悦霜明想了想，决定贴着帐篷听一听。同时单手结印，做流风式，将内里的谈话顺畅地“窃取”出来。
“暖，听我说……”悦霜晴的声音，有些着急。
“不要说了！我们两兄弟算是倒霉，全犯到他手上！”悦霜暖气势汹汹地怒吼。
“不是的，暖！我相信曦是为了找明儿迷路的！”悦霜晴劝慰着：“明儿说他迷路了，正不知道怎么办时碰见的曦……”
悦霜暖倏忽逼近，寒声道：“你就骗我吧！”摔帐而去。
悦霜晴的小脸又青又白，忍不住抖了抖，抱住自己，难受极了。
悦霜明方才明白，为什么悦霜晴那么问他。
悦霜明想，要好好理一理这之间的关系了：悦霜暖和自己是王后所生，嫡系兄弟；悦霜晴乃宫女所生，母亲已死，无权无势，依附悦霜暖，关系不明；悦霜曦是太子，浩王很宠，他却逃走了……
悦霜明脑海中火花一闪：那个人，莫非是浩王？
“嘭！”被人撞了。
“你？……”那是个不大的孩子，满面惊恐之色：“鬼！……”
悦霜明摸摸自己的脸，虽然不俊，肉嘟嘟的，但也不至于丑的像鬼啊？
那小孩“扑通”跪到在地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得，你不要找我啊……”
悦霜明闭上眼睛，少时睁开，微笑：“起来吧！带我去找太子……”
又一个小孩跑过来，粗布麻衣，见到悦霜明也是大吃一惊，不过迅速恢复，扶起地上的小孩，规规矩矩地施礼：“十五殿下好！”
“燃，怎么办？”先前的小孩大哭：“他的鬼魂上来找我们报仇了……”
粗衣男孩迅速地捂住他的嘴，脸色惨白地瞪着悦霜明，咬着嘴唇，不言语。
悦霜明想了想，明白了：是你们，把我，不，把这个身体推下月笑崖的？悦霜明笑起来：“燃，他若继续哭下去，肯定会把所有的人都引来的，到时候……”
燃小心翼翼地问：“你，没死？”
悦霜明耸耸肩：“看地上，我的影子在呢。”
哭着的小孩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地上的影子，然后瞪大眼睛盯着悦霜明。
真是可爱啊！悦霜明心中暗叹：其实我一点都不恨你们，反而很感激你们，若非你们将他推下月笑崖，他又怎么会死？他不死，我又怎么能活？
“寒晏，听见了没有？别怕！”燃安慰着寒晏，杀气顿起，手悄悄地伸向腰间。
燃猛然间执匕首扑来，悦霜明侧身闪过，笑靥如花：“燃，别玩了，每次一见面都要先找我过招吗？三哥在旁边看着呢！”抬眉，看着帐篷一角的人影，轻笑。
燃蓦然变色，回头，看见一锦衣少年缓缓踏出，傲然冷漠。
“他真的，只是在跟你玩吗？”锦衣少年冷笑着打量燃。
悦霜明甜甜地笑着，委屈地嘟着嘴：“三哥为何怀疑明儿？明儿是好孩子！”小孩子，我是小孩子！心中忍不住好笑，情不自禁地表现在脸上。
悦霜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审视了悦霜明许久，淡然一笑：“如此，我便不用担心十五弟了。”转身离去时指点悦霜明：“你的曦哥哥在最大最显眼的王帐里！”
估计悦霜曜走远了，悦霜明寒气逼人地瞪着燃和寒晏：“听着，我不跟你们计较，你们也不要太过分了！”也施施然走了。
留下两个小孩面面相觑。燃，面沉似水。
最大的，最显眼的……蓦地，悦霜明眼睛一亮：就是那个……
然后他腾空而起——被人掐着脖子腾空而起！
呼吸困难！悦霜明的眼珠不由自主地瞪圆了，勉强低头看见那个掐着自己的人。
那是一个过于苍白的少年，全身散发出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蓬勃杀气，扭曲的美丽面庞极力地诉说着他对悦霜明的怨恨，口中低喃着：“杀——了——你——杀——了——你……”字字掷地有声，坚决而又，痛苦。
“悦霜昭！”一声惊呼，悦霜暖急掠而来：“混蛋……”
在悦霜暖靠近的前一刻，悦霜昭手一松，颓丧地瘫倒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进双手里，嘤嘤低泣，口中虚弱地呢喃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
悦霜明掉到地上后，急剧地喘息着，困惑不已地看着变了个人般的悦霜昭：刚刚被封印术给控制了，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却因为对方激烈变化的杀气，而堪堪捡回小命……
悦霜暖冲过来，抱起悦霜明勃然大怒：“明儿，你怎么又乱跑？”
紧随其后的悦霜晴挥手：“来人哪，带四殿下回帐休息！”
悦霜昭依然在哭泣，任由侍卫将他抬了回去。
“明儿，以前见到昭就知道跑，今天这是怎么了？”悦霜晴叹气。
悦霜明头大如斗：二哥悦霜暖，嫡亲哥哥，应该不会害自己；三哥悦霜曜，心高气傲，对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敌意，至少绝对不会用下三滥的伎俩；这个四哥悦霜昭，百分之九十精神分裂，要杀他根本就是直接动手……那么指使寒晏和燃两个人的幕后之人是谁？
悦霜明的小脸皱成一团：老爹，你看起来很年轻啊，可是居然有十五个儿子，只是儿子就十五个！天，十五个啊！有几个想要我小命的啊……
悦霜暖还在教训他，一边的悦霜晴看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出声劝道：“暖，算了。昭会魔法，根本不是明儿想躲就躲的掉的！”
悦霜暖咬牙切齿：“真不知道父王在想什么，竟然带上他来！明儿……”
悦霜明头一歪：又开始了……好好的一个阳光男孩，怎么会有唐僧的遗传因子呢？
悦霜曦此时正安详地熟睡着。
浩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额头，满眼的爱怜之色，低喃着：“曦儿，你当真如此恨我？”闭上眼睛，依然难掩痛苦，只得起身离去。
“父王，孩儿来看曦哥哥。”悦霜明蹦蹦跳跳地跑到浩王身边。送悦霜明来的，自然是悦霜晴。悦霜暖和浩王不和，更对悦霜曦甚有芥蒂，如何会带悦霜明来王帐？
浩王勉力一笑，道：“明儿最乖了，曦哥哥正在睡觉，明儿不会打搅他的对不对？”伤怀地笑着，爱怜地揉揉悦霜明的脑袋。
悦霜明忽闪着两只大眼，看着浩王：年轻轻的怎么一脸沧桑？有损俊容！
悦霜明一派天真地道：“明儿只是看看曦哥哥，明儿什么都不做……”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浩王。
浩王无奈一笑，抱起悦霜明向屏风后面走去，透过帘帐，让悦霜明看了看，便又把他抱了出来。
真小气！悦霜明不满地嘟嘟嘴：还好证明你没对曦做什么！
悦霜明轻抚浩王的额头：“父王为什么不高兴啊？”眼睛一亮，急急地问：“对了，在溶洞的时候，曦哥哥什么东西都是吃过之后才让明儿吃的，有一次，他吃坏了肚子……”
浩王变色，失声惊呼：“什么？……”
浩王的贴身侍卫立即上前：“王上不必担心！太医诊断过，太子殿下没有中毒现象！”
浩王这才松了口气，再次揉揉悦霜明的脑袋，和颜悦色地问：“明儿将这些天的事讲给父王听好不好？”
“好！”悦霜明点头。
回去时，悦霜明赫然发现一件事：除了确认浩王很关心曦以外，自己依然一无所知！
“唉！”悦霜明垂头丧气起来。
“十五殿下在烦恼什么？”燃一脸无害地笑着，挡住了悦霜明的去路。
悦霜明甚为不悦：“你还想干什么？不是放过你们了么？”
燃冷笑：“殿下好生大方，不闻不问，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让指使我们的人处理我们！”
悦霜明叹气，低声嘟囔：“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不耐烦地问：“那么你说吧，你想怎样？难道让我把事情告诉暖哥哥或者父王？”这小孩很聪明！
燃脸色变了变：“殿下为何不肯放过我们？您也知道我们只是被迫的！”屈膝跪下：“若殿下能放过我家寒晏小少爷，燃愿意为殿下赴汤蹈火！”
悦霜明翻了翻白眼：赴汤蹈火？切！眼珠一转，笑道：“说吧，你想我怎么做？”
燃咬咬牙，不语。
悦霜明点头，明了地道：“你不知道怎么办是不是？那么由我来办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砾殇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