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冰城霜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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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冰城霜降
那四名疑犯被押解上来之时，口中均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上得殿前，为首一人眼尖，看见誊玉小侯爷，立即叫唤：“小侯爷救命！这个无耻之徒竟然闯到我们军中抓人……”后面紧跟着一阵极为污秽的恶言恶语。
——凤凰军，顿时形象全无！
悦氏所有的王子，都兀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全然不去理会场中的闹剧。
“曜，我听说你的桦夫人，做得一手好菜……”暖此时在问曜，似笑非笑。
曜愕然，有一丝尴尬：“啊，你……”
“曜，你今晚回去吃饭么？”暖踟蹰地问。
暗在中间颇为尴尬，每次想起身逃走，都被晖恶狠狠的眼光给吓退回去，只好装傻继续坐在两人中间。——这两人握手干嘛不只握自己的？为什么还要加上我的？二哥三哥，你们好歹也是情人，握手用的着这么用力吗？没注意到你们两只手中间的那只都快被你们给握扁了吗？（眸眸：怎么手原来不是扁的吗？暗十三：是么？灭光龙拳！——至此，飞出去的眸眸明白了：手原来是圆的！）
悦霜明此时和曦说话：“曦，过了年我就搬到老师那里去了，你过不过去？还住在宫里吗？学习起来不太方便吧？”
曦淡然笑道：“我跟你不同，我并不需要从头学起，只要水城主对我多多指点就可以了。所以并不需要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而且宫里……而且我身为太子，必须留在宫里处理很多公务。”
那对坐在晙旁边的双胞胎，此时赫然发现晙面前的食物已经被解决干净！于是十一王子晔端起自己面前放牛肉的托盘悄悄地递给晙：“这个给你……”
明燃已经缓缓地来到浩王身边的内侍大总管前，示意今晚悦霜明将要留宿宫中……
醒芝微好笑地看着这群王子：看起来，个个似乎胸无城府；笑起来，一个比一个无辜天真；说起来，打着机锋藏着心思；动起来——醒芝微蓦地想起，并未有人见过他们的“动”！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誊玉小侯爷可没有众人那么轻松，他此时脸色惨白地看着场中的疑犯。
右相看着自己一直在军中而不懂得勾心斗角的儿子，不禁暗叹：终究，还是被牵扯进来了么？
誊玉疑惑地问：“你们真是我军中的人？”
右相一声断喝：“大胆！在大王面如此无礼，成何体统？速速报来，你们何名何姓，属于哪军哪队，现贡何职何务！”很有气势，却也同样让人看出他的护子心切。
那四个兵士这才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
“大胆！让你们跪了么？”晖一本正经地厉喝道。
那四人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面面相觑，左张右望，最后只得把求救的目光再次转向誊玉。
溢二少上前禀报：“臣还以为他们是冒充的凤凰军兵士，现在看来……”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誊玉。
“你们因何被抓？”曜冷冷地杀气逼人地问。
那四人立即一起开口：“我们也不知道……”
暖叹：“和你们一起的十五人无故丧生，你们竟丝毫都不觉得悲恸吗？”
万料不到暖竟然会这样问，那四人明显惊愣了一下，随即其中一个高壮男人大声回道：“我们过得都是刀头舔血的军旅生涯，早已见惯了生死，所以也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暖再叹：“早就知道啊……”
那大汉一愣，随即问道：“不知二殿下何意？”
暖笑：“你认得我？”
“殿下是我们凤凰军的主上，我们怎么能不认识？”那大汉恭敬地道。
“那么，你为什么要行刺我？”暖问。
那大汉大呼冤枉：“手下没有……”
暖笑着看悦霜明：“明儿，你那首歌唱得不错，连杀手都被吸引了，而不慎将自己的小腿递到刀口下面……”那时候，暖看似不经意，却原来，早已将全场的概况了然于心！
那大汉头上已经冒出冷汗。——当时，明明猛着面的！
悦霜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可我又不是唱给他听得！”随即冷然怒视场中的大汉：“所以他该死！”
曜看着暖：“真的是他？”
暖安慰地笑道：“至少有他！”
“快说，是何人指使你的？”一得到暖的答案，溢二少立即厉声喝问。
那大汉反而镇定下来，不屑地看着溢二少：“你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我现在要你当众说出来！”溢二少冷喝道。
“哼，用我们兄弟全家的性命相协，我给你你想要的答案就是了！”
溢二少气得发抖：“什么叫我想要的答案？！我要你说实话！”
暖微笑：“溢二少，你威胁他们了？”
溢二少毕恭毕敬地道：“只是逼供的手段，他们犟的很，不用点特别手段，他们根本不招！”
暖点头。曜问：“只不知，溢二少这所谓的‘特别手段’，特别到何种地步？”似有意有似有趣地打量着四人身上破烂不堪的军服——那血迹斑斑，就是你的“特别手段”留下的吧？
悦霜明回头的时候，明燃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现场。悦霜明用力地用指头戳了戳明燃：“为什么不是直接审犯人呢？”如果有怀疑，不是更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么？
明燃淡淡地道：“策略！”然后再次看向现场。
悦霜明突然发现自己非常讨厌这两个字——策略！
溢二少毫不在意地回答：“就是将他们的全家一并抓起来！”
“好快！”悦霜明忽闪着两只好奇的大眼睛，夸赞道：“从我们遇袭到现在，最多不过两个时辰，你竟然做了这么多事……”宵禁、盘查、锁定疑犯、捕捉、审讯还有一网打尽！
明燃几乎咬牙了，低喝道：“明，闭嘴！”
暖笑着端过一盘冰果：“明儿乖，吃点东西……”
悦霜明莫名其妙地想：我说错话了么？说错了什么？……
溢二少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说道：“谢十五殿下称赞！”
曜看着场中的大汉：“何人指使你的？”
暖微笑：“要说实话，否则……”没有说下去。
那大汉抬头看了一眼暖，沉声道：“是太子殿下！”
暖笑起来，没有温度：“我说了不要说谎。”
曜冷哼：“你是否只见识过溢二少的手段，而不知道我们的手段？”
那大汉咆哮道：“你们要答案，我给了你们答案你们还想怎样？”
暖笑，讥诮地道：“继续说！”
溢二少冷笑：“来人，上刑！”
浩王不悦地问：“难道你要血染寡人的廷宴？”
悦霜明在看曦，浩王恰好也在看曦，然后浩王对悦霜明笑了笑，很坦然。曦一直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酒杯，对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充耳不闻。——曦，你在想什么？
此时醒芝微也在看曦，相对来说，他更看好暖和曜，甚至明，只是不是太子曦！这个长得过分出众的太子，和浩王之间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都是被疑忌的原因——然而这个太子，却没有做过错事！岂止没有做错事？这半年里，兴建文学殿，改革吏治，将文学殿很多有才有识的人才聚集在一起做利国利民的农业和军事“研究”——单只发现了冬季可以种植的猫须谷，便是造福民众的不世之功绩！
可是太子，长得……醒芝微心中暗叹，不明白为什么，总之心底就是不太能接受曦成为自己辅佐的霸主……那人，太美，美的足以倾国倾城，美的是否也同样足以——祸国殃民？！！！！！
王后在叹息，然后和蔼地笑着：“其实也不必非要见血的。臣妾听说过一种法术，好像叫什么‘炙魂术’吧，据说可以不伤人分毫却可以让人的灵魂在缓慢的炙烤之中，灰、飞、烟、灭！”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场中的四名囚犯，只是她的笑，再也没有人觉得和蔼！
晖这时候开口，问暖：“暖二哥会么？”
暖淡笑，疏离冷漠：“倒是看过记载，觉得太过残忍，所以没有学。”逃过一劫的四人悄悄地擦着汗，却又听到暖温润如春雨的声音，“不过，想要见识，倒也不难。”
右相朗声笑道：“你们还是乖乖地招了吧——不要妄想糊弄我们！今日是个好日子，大王并不想为难你们，只是你们也不要为难自己！”
那大汉梗着脖子，一副视死如归：“是三王子！”
曜忍不住笑了，看着暖：“终于到我了……”
暖温柔地问曜：“你说如果我们再问下去，他还会说谁？”
曜做沉思状，笑吟吟地细数：“你、晖、晚、誊玉，甚或者左相大人、右相大人，然后，还有可能是父王！暖，你还能想到谁？”
暖叹气：“你怎么能将明儿落下了？哦对了，还有今晚的‘功臣’溢二少！”
悦霜明昏昏欲睡：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是不懂你们的“策略”，只是你们再这么“策略”下去，我迟早要睡着的……
暖兴许算得很准，因为他决计不相信自家人会真的要暗杀他，曜自然也不会相信。而场中，除了浩王和曦这两个不多说话的人之外，也就是暖、曜二人掌控全场！所以，那被提来的刺客，无论给了什么样的答案，都会被否决的！
只是，暖算对了一切，却漏算了一件事——他忘了：敌人也会预计到他和曜的反应！
所以，当他看见场中四名刺客眼中烁闪着寒光时，他只来得及惊叫一声：“不好！”四名刺客已经冲向早已锁定的目标：王座、左相、右相、悦霜明！
暗器、咒符先人而至，那四名刺客迅急无比地攻至锁定对象面前：浩王与王后同时出手；左相慌忙后退、醒芝微大步上前挡住冲向左相的刺客；右相已经做好准备，可是，冲向右相的刺客中途猛然逆转，直逼曦而去；攻击悦霜明的刺客已经与暖交上了手——一切就发生在眨眼之间！
浩王的气场形成屏风，将刺客隔离在外，王后左手执簪，瞬间划破那刺客的喉咙；
醒芝微没有退路，因为他退就意味着左相死，而他更不能伸手去抓浑身是毒的刺客，所以他只能以自己最强的功力化作气剑刺入刺客的肺腑，然后拉着左相转移，以免被余毒殃及；
悦霜明还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出手，暖和明燃因为护他心切，已经齐齐出手，暖将悦霜明向后推入明燃怀中，明燃顺势将匕首丢出，那刺客手中的短剑将匕首砍开时，正面向暖——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红光一闪，那刺客连惊呼都没有发出便消失无踪！——如何消失的？为何会消失？暖出招了吗？……没有人知道！
这个时候，最后一个刺客已经在曦近在咫尺之地，曦冷冰冰地看着他，一指探出，缓慢的让众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地、却让刺客冷汗直流也无路可逃——那刺客，应该是四人之中最强的，然而此刻他却无比后悔他的强大，因为他，是四人之中唯一没有被杀死的！那个冷冰冰的绝世男子，只用了一根指头，轻轻地点中他的眉心！他的世界，从此陷入了黑暗！
——这，就是悦氏王族的“动”！
溢二少方才来得及大呼守卫——只是此刻，还有何意义？
曦冷冷地盯着地上昏睡过去的那人，淡然道：“来人，关起来。”
溢二少便知道，他再也没有机会参与这件事。
溢二少于是单膝跪地：“臣还有一事启奏！”
浩王嗤之以鼻：“你今日不搅了寡人的廷宴是不罢休了？”
左相稳了身形，怒斥：“大胆溢漍漚，竟然伙同刺客殿前行刺，该当何罪？”
溢二少双膝跪地，整个人跪伏，用力地磕着头：“大王恕罪，臣下万死，臣下没有想到他们还会有武器在身！臣下明明已经搜查过了的！”
醒芝微道：“大王，臣看此事必定另有原委，溢二少向来忠心，绝不可能做出这等蠢事。”
溢二少连忙道：“臣下捉拿他们时，发现他们之中有人会‘冰城霜降’，所以才不敢随意处置，所以才……”
“冰城霜降”一出，殿中一阵哗然。
“冰城霜降？”悦霜明好奇地问明燃，“那是什么？”
明燃冷笑：“那是寒家绝技！”
“哦！”悦霜明嘟嘟嘴，揉揉眼，“怎么又是寒家？莫非溢家跟寒家有仇？怎么总是针对你们寒家？”
明燃隐含杀气，低声道：“若非当年寒晏执意不肯将我送给他，又怎么会有今天这许多事？！”
悦霜明不明白地看着明燃：你究竟是希望寒晏当年把你送出去，还是恨这个要你不得而选择害你的人？
浩王危险地看着溢二少：“那么，你想说什么？”
溢二少诚惶诚恐地回答：“臣以为寒家……”
晖拍着额头，一脸无奈地道：“溢兄，身为你的顶头上司，我想我有义务提醒你：寒晏和明燃，都不会法术！而且更主要的是，寒晏身体质素属离，他绝对没有能力继承‘冰城霜降’——更何况早在年前他就已经被离霄坍王带回国了！而明燃，他的身体质素属灵——所以他，是绝对不可能会仙术和魔法的！”
“但是……”但是，还有寒城！
曜冷笑：“但是什么？寒城么？！你不知道神殿之人的一切都只能和飞龙军有关吗？而且，凤凰军个个会的都是火术，和冰系魔法原本冲突！你怀疑寒城什么？把本家绝技外传？！要不要亲自进神殿去问问他？”
“来人，将溢二少押下去，一并彻查！”晖脸色一寒，沉声道。
悦霜明偎着明燃，感觉明燃在微微发抖，不明所以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明燃勉强笑道：“我没事。”
暖的眼光从明燃身上轻飘而过，外人丝毫看不出他心中的翻江倒海：神殿后殿？——寒城？明燃，你是在神殿后殿见到寒城了么？他还活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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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神官轻轻地温柔无比地擦拭着晓天神鉴，眼中寒芒闪烁，轻轻地柔声道：“明燃，你若是把悦霜暖给我招来了，你就等死吧！”
森暗静谧的神殿里，只有细纱擦拭镜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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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冰城霜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