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山河空念远》千日一眸

26、青春无悔

　　第二十四章青春无悔

　　“小燃，上来一起吧！”暖把悦霜明放进车内，转身对明燃道。
　　“手下不敢逾矩！”明燃客气地施礼，笔直地站在马车旁。
　　暖没有多说什么，也上了马车。
　　“暖哥哥，晴九哥怎么不在？”悦霜明苦恼地看着暖递过来的暖手炉，“我已经很热了……”
　　暖叹了口气，放下暖手炉：“这次，晴儿真的生气了……”
　　“他还没有回来？”悦霜明惊讶起来，看见暖有些忧郁的样子，不禁轻声道：“暖，你是否，不该给太多人希望？……”
　　“我给了什么人希望？”暖苦笑，“筑师兄，还是曜？抑或者曦和晴儿？我视他们如兄如弟，是亲朋是手足，他们当我是什么？一个个口口声声，心甘情愿为我做任何事！一个个觉得为了我把自己摆在女子的角度，是为我付出、是为我牺牲、是为我受尽委屈……”暖把头埋在手里，“可是有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要？……”
　　悦霜明愣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暖！这是暖第二次在他面前流泪。
　　“暖，别这样……”悦霜明手忙脚乱地拿擦手巾帮暖擦脸：“我们可以跟他们说清楚啊！你说出来，他们不就知道你怎么想的了？……”
　　暖悲伤地笑着，抚摸悦霜明的脸：“你以为我真的没说过吗？我说出来的结果你看到了吗？曦从来不放在心上；筑师兄丧了性命的跟踪；晴儿的离家出走；还有曜、曜他……我给过谁希望？！”
　　“曜三哥把你怎么了？……”悦霜明问，想起那日凤凰林内，暖冷静而冷酷的那句“我爱你”。
　　暖摇摇头：“他没把我怎么，是我把他怎么了！”平静情绪，看向车外，“我会认真对待和他的感情的……”
　　“你们和好了？”悦霜明轻轻地问，心里大骂自己：你关心什么？！八卦！
　　暖笑：“只要他要，我什么都给！我不后悔跟他在一起——因为我知道他值得！”然后垂下头，“你知道吗？他姬妾成群，而我，还不爱他……”
　　“暖！”悦霜明隐隐地能猜出来暖在想什么，他急急地道：“暖，你知道我可以自保的！你不要……”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你吗？”暖笑，摇头，“你可知锦跃三军‘麒麟在人、凤凰在军、飞龙在器’的传言？”
　　悦霜明懵懂地道：“我只听说凤凰军的火术很厉害，我还听说凤凰军所过战场，寸草不生……”
　　“哪有那么夸张？！”暖笑了笑，沉思片刻，还是说道：“所谓麒麟在人，是指麒麟军中，但凡有官职的，哪怕是伍长，都是人才，虽然不是个个能征善战，但各司其职，治军严整；凤凰在军，是指凤凰军中，几乎人人都会一点小小的法术，而凤凰军尚武，所以大家的武艺都还不错，虽然单个都拿不出手，但是成为一军，却也不可小觑；而飞龙在器，便是指他们的武器，系家有锦跃首富溢家的鼎力支持，所以军中使用的兵器法器，都是全锦跃最好的……”
　　溢家？是锦跃首富？！悦霜明沉思：原来占据了锦跃十分之一财富的自己，尚且不算是锦跃首富……
　　暖此时淡淡地说着：“可是，所谓最好，却不是最实用的！不过加了些花哨的装饰罢了……”
　　“溢家，支持的是曜三哥吗？”悦霜明忍不住问。
　　暖摇头，叹气：“他们若支持的是曜，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溢家不知是别有用心，还是目光深远，他们暗中支持系家的长老拥护晖！”眼中寒芒一闪，“可是晖那个人，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他想要得到曜……”
　　悦霜明心中偷偷地叹气：你又不喜欢曜，偏又担心他，你让他心中怎能不残留一丝希望？亲情，爱情，你放不下的是一个，他想得到的却是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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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件事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要说出去。曜发现了一种新的冶铁技术，可以使铁器变得极其锋利……”
　　“真的吗？三哥，你好厉害！”
　　“曜，你为什么不愿意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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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霜明猛然记起那日在桃娘子家，他们的对话，蓦地一惊：“暖，你好深的心机！”当时暖的一句话，既掩护了悦霜明，又造成了曜和晖之间的裂痕，更加帮助曜在间接层面上打击了溢家！
　　暖无奈地苦笑：“这就是王侯将相家，生存的残酷和悲哀！”
　　悦霜明笑不出了：“暖，好累，你不觉得吗？”
　　暖爱怜地将悦霜明揽入怀抱：“这些事，由我来做就好了，你乖乖地跟水镜悠学习好了……”
　　“暖，不要伤害曜三哥好吗？他真的是个好人，他关心每一个人！”悦霜明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不会伤害他！我会尽力去爱他！”暖失神地道：“所以我才必须断了他的后路，让他站到我这一边！我不能让他落到晖的手里！晖不适合他……”
　　“那是他的事不是吗？你不能替他决定人生啊！”悦霜明心里发寒，脱口而出。
　　“你不懂，你不会明白悦霜晖是一个怎样的人！而且曜已经得到我了不是吗？”

　　“谁？！”外面，随着明燃的一声轻叱，便传来刀剑交击的声响，随即外面一阵大乱，“有刺客！”
　　悦霜明一愣，随即就伸出手去拉车门，暖一把抓住他的手，摇头：“小燃可以应付……”
　　“他的武功并不好！”悦霜明大急，甩开暖的手，用力地拉门。
　　暖从后面抱住他，把他拖回车厢，“你不要出去！四翎羽在外面，他们会帮小燃的！小燃只负责指挥……”
　　悦霜明想起现在的自己，实在不适合动武，停下挣扎，愣愣地问：“你知道我担心他？”
　　暖哭笑不得，狠狠地拧着他的鼻子：“你若是为了看热闹，打开车窗就行了！”
　　悦霜明居然脸红了，喃喃地问：“他是你的人吗？”
　　暖忍俊不禁：“够了吧你？你今年才八岁而已！他只是我的手下！”耸耸眉，叹息：“我看起来像那么无节制的人吗？除了曜，我从来没有过任何人啊……”

　　悦霜明坐在暖的怀里，打开车窗，看见明燃飞舞在人群里，身形虽然不是最快，身手也不是最好，却颇为凌厉简洁，干脆隐忍——一如他的人一样。
　　明燃的头发大部分都是短的，只有一束留得长长的，用一根淡紫色的带子紧紧地扎着，此时随风飘起，更衬的他的整个人飘逸洒脱。
　　悦霜明在微笑，当看见刺客中带头那人蒙在黑布下的眼睛时，他笑得更开心了，于是他突然装模作样地摆弄手指，然后张口——
　　带头的刺客，身形步法剑势猛地停滞了瞬间，一边对付明燃和红翎羽的联合进攻，一边紧张地注视着悦霜明的嘴。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这红尘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让青春娇艳的花朵绽开了深藏的红颜，飞去飞来的满天的飞絮是幻想你的笑颜……”结果，悦霜明开口，却是唱歌！
　　那黑衣刺客险些气死，吹一声口哨，招呼残余刺客，溜之大吉。
　　明燃没有追，他知道自己的实力，知道追上了也没有用，他只是停下来，深深地注视那个刺客败退的方向。雪花再一次开始飘落，落在明燃的发上、肩上、手臂上，风吹舞着他紧束身后的亚麻色长发和衣摆，使明燃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画……
　　“……秋来春去红尘中谁在宿命里安排，冰雪不语寒夜的你那难隐藏的光彩。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青春无悔不死永远的爱人。让流浪的足迹在荒漠里写下永久的回忆，飘去飘来的笔迹是深藏激情你的心语，前尘后世轮回中谁在宿命里徘徊，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
　　暖笑：“要追明燃，绝不可以操之过急！你这个样子的大胆表白，他会视你为无良的登徒子……”
　　悦霜明愣住，傻傻地道：“不会吧？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首歌很适合现在的他！悦霜明佯怒地瞪着暖，“那你知道还不提醒我？！”
　　暖夸奖道：“因为太好听了！”
　　“那当然了！”悦霜明遂又得意洋洋起来。
　　明燃回头，看着车内谈笑晏晏的两人，一脸的冷凝。
　　暖和明同时心中暗叹。

　　“明儿。”暖踌躇了片刻，勉强笑道：“我们先去拜见母后。”
　　悦霜明乖巧地点点头，脑海中迅速地翻开“母后”的讯息：左相因家幼女，因为悦霜明的出生，而倍受浩王宠爱，六年前被立为王后，和暖关系恶劣，和明关系冷淡。
　　可是，既然浩王知道自己是私生子，又为何没有罢黜王后呢？

　　“暖儿！”依旧美丽的王后，脸上挂着淡淡的忧伤，痴痴地看着暖。
　　暖冷漠地依礼参拜：“儿臣给母后请安！”说完，拉过悦霜明，“明儿，来，参见母后！”
　　悦霜明愣愣地看着王后，王后此时才注意到悦霜明的存在，眼中毫不掩饰地射出嫉恨之色：“免了！”
　　悦霜明呆呆地叫着：“母后……”心中苦涩地浮现出悦清源挂泪的倾城容颜。
　　王后看见暖冷冷的表情，叹了口气，控制自己装出温和的笑脸：“明儿，母后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来，跟母后来，母后有给你准备礼物哦……”说完，率先步入房内。
　　悦霜明看了看暖，暖半蹲下来：“你不是见过源了吗？源有没有什么话带给母后？”
　　悦霜明拧紧眉头：如果那算是的话……
　　暖轻声道：“去吧，不要怕！”
　　悦霜明缓缓地踏进那间幽深的屋子。

　　“你见到他了对不对？”屋内，只有王后，此时狰狞地看着悦霜明。
　　悦霜明冷静地问：“你爱过他吗？”
　　王后大笑起来：“爱？！哈哈哈……我也想爱他啊！可是他跟我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是为了你的出生！你懂什么？！我冒着背叛家族背叛王上的危险，只为和他厮守，可是……哈哈哈……你知道吗？”王后的笑越来越像哭，“这不过是他们兄弟的一个游戏！……在这个游戏里，谁有资格谈爱？！……”
　　什么？！悦霜明傻傻地看着悲痛欲绝的王后。
　　“你不知道吧？！你从来不知道吧？！悦清源是世上最无情的人！他根本不懂得爱，也不会爱！他不爱我，也不爱悦霜昭！可是他从不拒绝别人！悦霜昭告诉他他爱他，他微笑；悦霜昭要跟他约定一生，他陪他；悦霜昭让他等他回来，他点头……哈哈……”王后捂住自己的脸，“我怎么那么愚蠢？！我怎么会也爱上他？！他对我好，不过是因为他对待每个人都很好；他不拒绝我，不过是因为他不懂得拒绝；他跟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悦清浩逼他留下子嗣……我究竟算什么？！……”
　　事实是这个样子的么？悦霜明愕然：那么，浩王岂非早就知道自己是源的私生子？！
　　王后扑过来，紧紧地抓住悦霜明的双肩：“悦霜明，我恨你！我真的好恨好恨你！”她把悦霜明搂入怀中，“为什么我要是被牺牲掉的那个？！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女人之后，悦清浩要发现自己爱的是男人？——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什么悦清源那么善良的人，却可以温柔地吐出那么冷酷的话语？——他难道不知道我最不愿听到的就是‘对不起’三个字吗？——我算什么？我究竟算什么？这个王后的位子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啊……”
　　“母后！”悦霜明轻轻地道：“我见过他了，他跟我说：他今生不悔！……”
　　今生不悔。
　　跟悦霜昭的约定，不悔；
　　跟你在一起，不悔；
　　没有爱上你，不悔；
　　只能选择离开你，不悔；
　　能给你的只是尊崇的地位，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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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和明燃在对视着，看到悦霜明出来，不禁同时呆住。
　　暖摇头失笑，解下悦霜明脏兮兮的外袍，给他披上披风。
　　明燃淡淡地道：“还好穿的多！”
　　悦霜明忽略明燃话中的挑衅，问暖：“暖，你不进去吗？她很伤心……”
　　“现在，更应该让她静一静吧？”暖忧伤地看着屋内，“我，不是爱的替身，你，也不是恨的替身——是时候该想清楚了……”

　　“暖，今天参加廷宴的都是那些人啊？”悦霜明拉着暖的手，走向正殿。
　　“大部分都是王宫贵族，也有一些靠军功升级的将领。”
　　“对了，暖，今晚负责都城安全的是谁啊？我们被袭这件事怎么解决的？”
　　暖淡淡地冷笑：“还没解决呢！今晚当值的，是飞龙城守溢漍漚——也就是溢家二少！”锦跃三军，分别拥有自己的行军、守军、卫军。行军常年驻扎在边境或者其他地区，数目最多；守军则一般在王城轮流当值，负责王城的安全；卫军一般是私属性军队，数量最少然而素质最好，只对本军的最高上位者负责。
　　溢家二少，应该是飞龙军中守军的城守之一。
　　悦霜明笑：“今晚，有好戏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