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圣语令 ...
-
第十九章圣语令
悦霜明终于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效率！
也许，你在一夕之间，看到原本便松散冷清的大街小巷变得寂静无人，人迹罕至，你并不不会觉得奇怪——毕竟，现在是大家都不想出门也不怎么需要出门的冬天。
可是，假如你在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客栈打尖的时候，面前猛然间冒出一大群奇形怪状的人，个个用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眼光一顺不瞬地盯着你，而在此时，所有的店门商铺乃至居家院落窗定门锁——甚至连官署衙门城卫巡枢都不例外！这个时候，你该做何反应？
悦霜明惊讶地用手指点啊点啊，最后终于找到一个话题来说。
“你是苦行僧？”悦霜明问正前面的一个苦大仇深的光头。
苦大仇深摇头：“行走工匠。”
“嗯？那么你呢？流浪汉？”悦霜明吃了一惊，转而去问旁边一个落魄潦倒的青头。
落魄潦倒摇头：“法师。”
悦霜明心中嘀咕：我还以为法师都是水镜悠那种型的呢！
“你，剑客？”好奇。
摇头：“卖艺人。”
“你，丐帮的？”好奇。
摇头：“工匠！”
“法师？”好奇。
摇头“卖艺的！”
“你，卖艺的？”好奇。
摇头：“剑客！”
……好奇。
摇头……
……好奇。
摇头……
……
悦霜明问了一圈，回过头，一脸认真地对明燃道：“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发现了：我们被一群无家可归的人给包围了！”
“扑通”，好像有人跌倒了。
愣了愣，奇形怪状的人群除了跌倒的那几个，哄堂笑了起来。
明燃见怪不怪，挑挑眉，不温不火地问：“然后呢？”
悦霜明抱起明燃的一只胳膊，蹭了蹭，讨好地笑着：“我不是正等着你告诉我吗？”
“圣语令出城，天下人现形！”明燃淡淡地扫了一眼人群：“在很久以前，散落天下的各色流浪者，有不少都听令于于圣语令！他们或是受过语悠城的恩惠，或是出自语悠城的门下，再或者就是和语悠城有某种交易……久而久之，天下间的散人，无论是听令于语悠城还是和语悠城没有半点关系的，全都闻令而动！”明燃淡淡地冷笑：“流浪天下，无论是刻意而为还是无可奈何，那都是一种相当辛苦的生活，有若无根飘萍的人们，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来保障他们的生命、利益、财产、安全乃至一切，而语悠城恰好符合这一条件！听懂了吗？”
悦霜明看了看众人，似笑非笑：“你们怎么知道我是悦霜明？”
一个流浪艺人失笑：“这不就证实了吗？”
而一个枯瘦的老汉则掰着手指解释道：“商人，无行商官牒的；访友者，无亲朋好友在本地的；艺人、剑客、法师，行走不超过三年；十五岁以下，无论男童女童，没有确切亲属关系的……符合以上条件者——抓！”
悦霜明听得汗颜，看看鸦雀无声的大街小巷，忍不住哑然失笑：水镜悠，你不是不信我吗？
夜间，悦霜明看着驿站外的“随从”们，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燃，他们不冷吗？”悦霜明问。
明燃张了张眼皮，又闭上：“行走江湖的人，怎会连这种苦都放在心上？”
悦霜明笑笑：“燃，你真的什么时候都不忘教训我呢！燃，语悠城，其实并不能提供给他们任何实际帮助吧？”
明燃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那又如何？他们需要的，就是这种众志成城的感觉！语悠城不过是一个精神上的支撑！”
悦霜明笑：“只是精神上的啊……”那么为什么不把它变成一种真实存在呢？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明燃昏昏欲睡地问。
“那么我，名义上是不是已经被划分到暖二哥那一派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因为你太小，而暖二殿下又是你的嫡亲哥哥，所以你的一切都是他在打点。”
悦霜明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于是问：“假若我死了，对谁最有利？”
“除了被大幅度削弱实力的二殿下之外，可以说对其他任何人都有利，当然，其中以太子为最。”明燃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这样一个八岁顽童，竟要背负着如许多的亲人算计，如果真要回去……那一刻，他放下了心中的芥蒂，突然间有些疼惜这个自己一直看着的孩子。
悦霜明又问：“假如我既没有死也没有活着呢？”
“什么意思？”明燃秀眉轻蹙。
“生死不明、下落不明或者一直濒临将死状态！”悦霜明想起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夜晚里月笑崖那轮低垂的金月。
“自然是二殿下！不过假如你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那么浩王完全可以将你安置在后宫中终老，而将你的一切收回到自己手中。所以，也有可能对太子最有利。”明燃心中自嘲一笑：这王宫中的尔虞我诈，哪里是那么容易理得清？
“当前最有实力得到王位的，是哪几位王兄？”悦霜明想了想，接着问，他偷偷地看了明燃一眼，心道：这个人，不问他恐怕是决计不会主动说的——唉，何况即便他说了，说的也很少有真话！
“朝中现在共分二王子悦霜暖、三王子悦霜曜和太子悦霜曦三派，而王子之中，最有可能得到王位的，是：暖二王子、曦太子、晖七王子此三人。嗯，八王子悦霜晚也倍受关注。”明燃勾起唇角，挂起一丝冷笑。
“哦？曜三哥为何被排除在外？”
“曜三王子此人，过于顾念亲情，他不但过分骄傲清高，而且心慈手软、优柔寡断，和暖二殿下的关系更是暧昧不清，系家（即曜、晖和暗三人母亲的本家）早已放弃他转而培养悦霜晖了。”明燃看着悦霜明忽闪的两只大眼，微一抿唇，接着道：“锦跃三军：麒麟的军权，一半在浩王手里，一半在曦太子手里；凤凰的军权，则分别在暖二王子和右相之子誊玉小侯爷手里——誊玉小侯爷是八王子的小舅舅；飞龙的军权，则被系家、寒家和神殿三方控制，由于寒家三年前被灭门，神殿又罕问军务，所以实际上飞龙军几乎可以算是系家的。”明燃最关心的，还是军方实力！
在军方实力上看来，似乎是暖和晚的实力最弱。
悦霜明若有所思：“那么其他方面呢？”
“在政绩方面，曦太子和暖二殿下就格外的受到好评，地方上的官员和民间对他们二人的支持是一半对一半，而大王和王后则分别站在他们两边。至于其他的势力，暖二殿下有你和晴九王子的支持，曦太子有邻国思胜和母系本家离霄两大国的支持。”明燃顿了顿，停下来看了一眼悦霜明，发现他正在拧紧眉头苦思，不禁好笑，一指点在他的眉心，笑骂道：“我才不管你在异域生活了多少年，你现在就只是你自己！你要记得自己还是小孩子一个！这是什么表情？！”
悦霜明无奈地歪头叹息：其实明燃，你也不是个坏人吧？至少，你还会顾虑我的感受……
悦霜暖，你让我把你弟弟变成一个真正的小孩子，我已经做了！至于成不成功，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明燃的眼，透过窗外，看向不知名的某处：可是，既然是你害他的灵魂在异域流浪那么久，你以为你补偿给他幸福的童年，就能抵过了吗？
“可是，该做的，终究还是要做的啊！”悦霜明口中说着感慨的话，心中澎湃着怒潮——想要控制一切，再也不要受制于人！
“该做的，当然要做！只是不要时时刻刻算计着！”明燃幽深地注视着他。
“燃，假若我信你，你会帮我吗？”悦霜明轻笑，认真地带着少许期待地问。
明燃失笑，摇头，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压住悦霜明的唇，异常认真地回答：“千万，不要相信我！”
锦跃王宫，流焰宫太子殿。
“我信你！”曜站立着，茫然地望着满院的银装素裹：“我知道不可能是你下的毒！”旋即苦笑：“怎么可能是你？最不可能的就是你！”
“那么，让我见见他好吗？”此时的曦，穿着浅黄色的素装，披着纯白的雪貂披风，仿似是赋予这银色世界超凡脱俗之感的仙子。他却愁眉不展，恳切地看着曜。
曜摇头，骄傲的声音里夹杂着挥之不去的痛苦：“别傻了，曦！不是我不让你见他！是他不愿意见你！”蓦地转身，扣住曦的双肩——相互碰触地手和肩，同样的骨骼分明！曜眼中满是痛惜，以及深深的无奈：“曦，醒一醒吧！他是绝对不会给你机会的！他宁愿伤害我，伤害晴，伤害明，伤害自己——也不愿意给你机会！你，还不懂吗？”
曦别过脸去，压抑着悲伤，脆弱地问：“你懂了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的痛苦？”
曜放开手，苦笑：“是的，我懂了又如何？……”
曦拉住曜的袖子，坚定地道：“让我见他！曜，我也吃了那些东西，但是我没有中毒！并不是那些东西没有毒，而是我没有中毒！你听懂了吗？”曦急切地看着曜。
曜眼中一亮：“你是说：你的血也许可以解毒！”
曦点头：“我不确定！但是总要试一试啊！如果，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他换血！曜——”
曜摇头：“他不会同意的！”眼神黯了黯：“还记得水镜悠的话吗？他说暖根本就没有求生的心……”
悦霜明和明燃两人回到王城，并没有直接到暖的王府也没能回到王宫，而是被“护送”到了神殿名下的迎松渡。
迎松渡，不是渡口，而是一片大的出奇的庄园。这个庄园，是专门为来锦跃进行法术武术等各种学术交流的神殿的客人，而建立的。历年来，教导锦跃王族子弟的法师们，都会被安排住在这里。
水镜悠，是个很特别的存在，至少在人们的记忆所及之处，从未听说水镜悠会为了谁而跑到他国做客！水镜悠并非不收徒弟，只是他收的徒弟非常之少，而且通常情况下，他是在那些到语悠城求学并有资格进入语悠城的俊杰中挑选。可是这一次，他竟然来到了锦跃！而他的弟子之一，竟然落跑了大半年！——何谓奇闻？此类鲜有发生却发生在眼下的事情，就叫做奇闻！
当初水镜悠初临锦跃之时，负责外围事务的礼侍，曾经很是头疼了一番，不知道要怎样安排水镜悠才算不失礼。后来幸好神殿开口：水镜悠是客是师，自是以客师之礼待之。
因此，水镜悠便像所有其他法师一样，住在这迎松渡的客居内。不过当然，他的园子，比别人的大方些、雅致些、风景好些。
悦霜明大跨步地踏进水镜悠的擎珑院，冒冒失失地冲到水镜悠旁边。
“师父！你老人家在晒太阳啊？”悦霜明一脸不高兴地对水镜悠作揖：“弟子这里给您老人家请安了！啊，那个，弟子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拜会您老人家！”
转身欲去，却蓦然发现去路不见！悦霜明颤悠悠地转回身来，看着水镜悠，大大地赞叹道：“师父你老人家真是厉害啊！没有任何动作就可以布成这么恐怖的‘无相空间’！”
水镜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走啊！怎么不走了？”
悦霜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这一片完美无瑕的“无相空间”：这是个水晶构筑的世界，水晶玻璃似凌乱地堆积在一起，却又错落有致，没有一丝破绽，水晶与水晶之间还在不断地融合着、生成着。悦霜明和水镜悠就处在“无相空间”的中段。
悦霜明垂头丧气：“亲爱的师父，您老人家那么兴师动众地将我找来，究竟所为何事？”
“告诉我：夜离星他们住在哪里？”水镜悠柔和地问道。背负的右手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兴奋。
悦霜明跳脚：“师父，您老人放过我吧！夜离星那个魔头不比您老人家好对付！”
水镜悠盈盈浅笑：“悦霜明，或者月爰，你以为，我就比他好对付了吗？”
悦霜明大惊失色，脸色倏忽变白，震惊地问：“你说什么？”
水镜悠冷冷一笑，背过身去，“无相空间”也随之缓缓消逝。水镜悠不带任何感情地道：“你去看看悦霜暖吧！他中了剧毒，了无生意，你去见见他，也许还有些帮助，没有帮助的话，就当去见他最后一面吧！我不介意等！我都等了上千年，还在乎这一时片刻吗？！”
你不在乎，又为何要发惊动天下的圣语令？！
看见悦霜明惊慌失措，同时又心神不宁地从擎珑院走出来，明燃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悦霜明慌乱地回答。
明燃心中不悦，心道：水镜悠那种身份，难道还会恐吓一个小孩子？只是如果不是他，这么短的时间内，又会是谁？明燃的双手收入袖中，全身绷紧。
“出去！滚出去！”碗盏破碎的声响中夹杂着暖暴怒的声音：“听见了没有？！滚开！你想要我死，我顺了你的心，你还要怎样？！滚！我才不要你的血！太肮脏了！……”
“暖，不是我……”
那个冷漠的绝世人儿，为何在暖的面前，总是那么的无力？那婉转低缓，优雅绝伦的声音，染上了情感的悲伤之色，是如此的让人疼惜不已——只是为何暖你，却宁愿如此？
悦霜明想着，跟着晴踏入了暖的房间。
房间里，曦远远的站着，暖被曜禁锢在怀里——三个人的脸上，全都夹杂着愤怒、痛苦、绝望、无助、幽怨……
多么相似！却为何宁愿痛苦，也要做得那么绝？
悦霜明的出现，使三人同时怔住。
曜开口道：“曦，你先回去吧！小九，你送太子！明儿，把药端过来……”
曦和悦霜明擦肩而过，曦眼中满满的深刻的痛苦和控诉，全部映入悦霜明的眸中，那一刻，悦霜明——仿佛，感同身受。
=============
我汗，这一章好像错别字还挺多的，回来修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圣语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