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三十三章 ...
-
这场暴雨持续了四天三夜,很难想象其波及范围之广,整个一区带二区几乎都被接连不断的雨水打的措手不及。
二区的情况可能还更好一点,因为二区还保留着一点过去城市的模样,还有内陆湖和水库来挽救一下濒临崩溃的排水系统,但也在第二天就到达了报警水位线,第三天湖水倒灌,洪水如同猛兽一样吞噬低层楼体,带来了山体滑坡,无数人在睡梦中失去了生命。
而一区更没有好到哪去,这座被人为修建的城市只有办公区和居民区,就连一点防控暴雨的法子都没有。被政府自诩为坚不可摧的基建扛过了潜行者暴动,但没扛过天灾,在第一夜刚过去的时候排水系统就撂了摊子,没了排水系统的公共列车全面瘫痪,连出行都是个问题。
第一天的时候政府还信誓旦旦地要保证所有一区二区居民安全,第二天承诺会在洪灾之后为意外死亡的公民重塑芯片,第三天……
第三天信号完全断掉,就连连接外界的唯一途径都没了。
饶是阮客江想联系齐琮,沈忱想连接基地,都没处连接,所有的人,再高端的科技,在天灾面前好像都成了蝼蚁。
救援抢险的人进不来,一区的人出不去,所有人都断开了和世界的联系,像大海里的小船,随时都会被拍翻在浪里。
大概仿生人政府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天灾,现在他们可能想调查什么东西,也得先掂量掂量到底是抢险重要还是潜行犯比较重要了。
这三天里沈忱和阮客江只能靠着速食度日,但第二天就停了供水供电,在这个电比人金贵多了的时候,所有电都要紧着用。
不见太阳,白天和黑夜没有区别,就是待着乖乖等死,沈忱严肃地把家里剩下的三根胡萝卜两根小白菜进行了严谨的分配,思考他们能在没有电和只剩一点点饮用水的情况下活多久。
饥饿让他们俩早早睡觉,阮客江半夜睡蒙了,把沈忱从头到尾摸了一遍:“所以仿生人到底能不能靠充电活啊,我怎么没找到充电口呢?不会最后饿死的只有我吧。”
“很遗憾,我认为我并不能。”沈忱本身就睡得不深,硬是被咸鱼上下其手给摸醒了,“但可能其他的仿生人可以。”
“别摸了哥哥。”沈忱贴着他耳根说,“我怕我忍不住……”
“你也饿啊,那你咬吧。”阮客江迷迷糊糊把胳膊往沈忱面前一戳。
“算了,睡吧。”沈忱把阮客江往被子里一裹,“不行我们明天把那个罐头吃了。”
“不行!那是狗的……”他们俩还没沦落到要吃狗罐头的地步吧。
大概到了生死关头,人都会想到点要完成却没完成的执念,沈忱想:“要死也就死一起了。”
咸鱼弹跳:“不行,我还没找到齐琮,杨老师怎么办。”
这两天他们想过无数种办法联系齐琮,但他人进了实验室,短时间内是不会出来了,再加上这么大的雨,实验部的实验区肯定首当其冲,不知道内部到底怎么样了。
阮客江在确认联系不上齐琮的时候,第一时间找了阮松渝,也是无人接听状态,但是留了言,还没等到回音信号就因为暴雨断了。
咸鱼试着联系了所有可能对杨星谧有帮助的人,连闻泽都不在服务区,极可能是在基地。
一个凑巧可以是巧合,一连串的巧合就只能是人为。在这个关头,所有人都被调开了,不是在开会就是进了实验室,要么就是被封在基地,除了阮客江,一个确实没啥用的咸鱼,还有一个不能算人也不能算仿生人的沈忱。
现在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是要被饿死了吧。
咸鱼流下了悔恨没有好好努力的眼泪。
————
杨星谧是被暴雨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吵醒的,谁知道那几个缺德警员给他锁到哪了,虽然是有窗户通风还算不假,但从窗户往外看就能看到铁丝网和远处的高压电网。现在外面连一个人都没有,手被拷在床头实在不好受,已经磨红了一圈。
只能说这些警员对他太过于高估了,以杨老师这幅娇贵的身体怕是这辈子逃跑不了了,除非有人拿着氧气在后面跟着。
杨星谧试着用手铐敲了敲床头:“人呢?审不审了?你们上司人呢?”
还是没人,那群警员跟死了一样,不知道人都在哪。喊了两句他已经没力气了,整个胸口好像被石头压着一样,闷痛一阵一阵的,阴雨又牵连起旧伤,他这两年虽然养的不错,但也没有完全康复,在封闭的地方待上几个小时就觉得胸闷,哪天真有什么事跑两步可能人就趴那了,齐琮都得跟他屁股后头备着制氧机。
他下意识去掏外套兜里的药,后知后觉想起来被押进来的时候什么都给收了,包括留着保命的药。
他现在被锁在床上动不了,只能用手铐敲床头:“有没有人,把我药拿过来?之前兜里收走的那个,白色小瓶子的?”
他这两句话喊得有气无力的,估计警员们也是怕他真挂了,半天终于有个人把药和热水送过来了,还算有点良心的把水放到他能够到的地方。
“……谢谢你,要不还是把我拷上扔审讯室里吧,这样被拷在这太奇怪了。”
但是那警员跟没听见一样,撂下东西就走,不知道是不是上司交代过什么,省的被他这个“私通潜行犯”的罪犯给蛊惑。
他把舌尖上的药片咽下去,胸口的闷痛感立马被放大了,有几秒钟他的眼前都是一片漆黑,因为缺氧而产生了尖锐的耳鸣。
这个药他平时不常吃,有时候半年都碰不上一回,只要他老老实实在技术部待着,就没有需要他拿这药来救命的。也是因为前一段疏忽了,没去实验部拿药,现在就剩下三片小药片躺在瓶底。
杨星谧躺下等这种感觉过去,被刺激的胃酸反流,带来灼痛感,他又吐不出什么,太阳穴几乎像是锥子在刺。
等到熟悉的窒息感过去,他才感觉胸口的疼痛正在消退,呼吸也稍微好了一点,阴雨带来的影响以及没有那么大了。
这个药的副作用太大,长期服用对神经和胃都有伤害,除了能帮助他更好地呼吸以外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这也是为什么他只留着这个药保命的原因。
太阳穴一直在突突地跳,但没有刚才的刺痛感了,杨星谧侧躺着,用没被绑着的那只手揉了揉,透过铁丝网和窗户往外看,雨还在下个不停。
他现在十分确定阮客江可能没联系上齐琮,不然就以齐琮手上东西的分量,哪怕抛出来一点,别说一晚上了,一分钟都不会让他在警署多待。
不知道齐琮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仿生人肯定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他,只能是找了什么理由拖着。
……虽然齐琮确实是最佳选项,但是他一贯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无论是联盟还是培育者基地都有他留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不知道这位警署的长官到底是被暴雨拖住了,还是被他给仿生人准备的“惊喜”拖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