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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浮出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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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的未来?”师无羲不加掩饰地嘲笑师惟,“哥啊,再过几个月你就四十了吧,粼粼儿都找到他这辈子的心之所向了,听说这几天,眼睛也好了。”
师惟一怔,脑子里闪过一大片问号:“啥?啥?粼粼儿有对象了?!”
他们所说的粼粼儿,也就是褚家的小儿子褚粼,与师家有些商业交际,长得十分清秀,考的律师,可却偏偏爱好化学,前几年被学校请去做实验,不慎炸伤了双眼,自此,三尺白绫,系在他早已失明的双眸前。
若是外人,也许会觉得不吉利或者可惜。三尺白绫,古代用来上吊的道具,却被此儿用来遮住双眸,换谁谁觉得好受?
可惜,自然是可惜褚粼那一双含星辰大海的黑眸,曾经是那样撩人……
可旁人不知道,褚粼的那些个兄弟姐妹亲戚家人不知道,褚粼的生母不知道,但他们这些朋友却很明白,褚粼的眼睛伤得绝不是巧合,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褚家又是个不缺钱的主儿,这么多年了,若褚家有心去寻,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没一点儿找到适用角膜的消息?!
师惟和师无羲曾经找到褚粼,询问对方是否需要自己帮忙寻找角膜,褚家那几个这辈子说不定都不会去找。
但是,褚粼似乎比他们更早意识到这个问题,可他却并不太在乎自己的眼睛。
他说——
“这个世界太大了,我看累了,不想再看见了。”
直至今日,总算有人能让他摘下那条白绫,让他有再看这世界的意义,这是不容易的。
师无羲他们深知这一点。
但就算粼粼儿家室显赫,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届残废,对比他的哥哥们,自然褚粼就排除在了小姑娘夫家的选择之外。
“对啊,粼粼儿有对象了。”在师无羲深沉的语言之下,有着一句两句解释不清的深沉。
师惟一掌拍在自己头上,闭眼,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对,你这丫头怎么知道的比我还早?”
“因为粼粼儿的对象是我同事的哥哥啊。”
“哦,”师惟刚刚一声应下,突然又感觉不对劲,“我靠!……”难怪那些年他都没早恋过,敢情是喜欢男生。
“早知道当初给他介绍相亲对象我就找男生的……”师惟摸索着裤兜,找不知道放哪去了的烟。
“别找了。”师无羲举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哥兜里摸的半盒烟和打火机,炫耀般的在空中一晃,后又收回兜里,“阿月在这儿,还忍不住抽烟呢?”
师惟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两人聊着天,繁月时不时插一句进来推动氛围,热闹又欢乐。
大大的红灯笼挂着门口,春联贴在两边,“福”字倒着贴在门口,每扇玻璃窗户上都贴上了红色的剪纸。
很快,受众期待的除夕夜悄然而至,师翰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散着热气的红烧鱼,当然师无羲她们也不可能闲着,在从玲指挥下端上一盘盘家常菜。
“唉,妈,我还是不是您亲生的儿子了?”师惟看着自己亲爸妈不停给俩妹妹夹菜夹肉却忽视自己,嘴里叫着怨,手却非常不对嘴地往师无羲和繁月碗里夹菜。
“嘁,惯得你!”从玲这才从夹了颗白菜放在师惟碗里。
五个人齐聚一桌,叙叙旧,聊聊天。
“哦对了阿羲,今年师氏的营业情况还没跟你说。”师惟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来。
“今年的营业额比去年同比增长187%,净利润一千一百八十一点三六亿元……”
“停停停,大过年的汇报工作,等会儿你发我手机上得了。”师无羲打住了准备长篇大论的师惟。
师惟这才注意到现在并不是时候:“哦……哦哦。”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晚上,他们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跨年,听着新年的钟声,旧年落幕,新年开始。
“你们都要去玩啊?”初一的早上,师惟看着亲爸亲妈一人提一箱子,说是准备去国外旅游,又看看旁边的师无羲和繁月,行李箱已经推到了门口。
师惟:“……”感觉世界都把我抛弃了。
“哥,你可以去相亲。”繁月适时提醒道,从玲和师翰趁热打铁催师惟的婚。
师惟:“……嘤……”阿羲你不能这样抛弃你哥!
年末热闹的除夕一过,便是热热闹闹的正月初一了,别家正月初一、初二一般都会去亲戚家拜年,但师无羲不一样,她在世的亲人只有师惟那一代,除夕夜带着繁月吃完团圆饭年也算是过完了。
过年嘛,图的就是个洗旧迎新,去年过年,师无羲是一个人过的,在回国的这一年,说实话,她并不开心,夜晚若少了繁星朔月的点缀,便少了她应有的灵魂。
前不久,师无羲的好友向如给她来电——
“崴?出去玩啊姐!”
正在沙发上陪着繁月看电视的师无羲听到这个消息,象征性地问了下繁月,然后便单方面同意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七点半,师无羲套上一件风衣,带着穿着一身白衣的繁月与师翰和从玲打了招呼后便出了门,拿着今早师惟塞给她的一把车钥匙,开车到了机场,向如准备的直升机前。
初一的街上,大部分商店都已关门,街上的车辆很少,很多人都在这个时间在家里陪着家人。
师无羲和繁月到了不久后,剩下三人随即也到了,分别是曾经和师无羲合作过的“侦探”仇肆,以及他的伴侣云铭,和云铭的姐姐云艾。
“好久不见,韩小姐。”仇肆看向繁月,脸上浮出一股莫名的冷意。
“好久不见。”闻声,繁月礼貌性地寒暄了声,也不管仇肆的神色。
繁月跟着师无羲坐,云艾则坐在了云铭和繁月中间形成一个“直角”的位置。
云艾偏过头在繁月耳边细语,“你觉不觉得我家弟妹好像不太喜欢你。”
“自信点。”繁月回给云艾三个字,后文“把‘好像’去掉”就直接省略了。
“小向呢?”云艾自觉无趣,开始寻找向如的身影。
“她在驾驶室。咱们要去哪?”云铭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
师无羲在闻言,接下了话茬:“去普吉岛。”
“好玩吗?”云艾坐起来,看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眼里流露出消亡已久而仅剩一星点的童真。
“听一位姓艾的好友说,普吉岛四季如春。”按理说,师无羲不会回答这种问题,她说完便有些后悔,可能是因为看这孩子可怜吧。
云艾可能是见这气氛有种像在战机上一桌人探讨怎么对付敌人,严肃的看不出过年的热闹,思考了下,最先开口打破这沉默——
“好无聊,咱们一起玩个游戏呗!”说着,云艾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筛子。
“无……”仇肆一句“无聊”还没说话就被云铭无意打断。
“好啊好啊!”云铭听到“游戏”内心就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沉稳的人,再加上现在本来就没事可做,几个人就像一堆傻子坐一窝一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他,他看着你……在这种尴尬的氛围下,他就更渴望有点游戏什么的了。
见有人同意,云艾的兴致也就更高了:“那我说一下游戏规则,我一会给一人发一个小纸条,纸条上有你们自己的号码,你们的号码对应筛子上的点数,摇到谁,谁就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云艾从背包里拿出纸撕成一块块,在上面写上号码。
“玩游戏竟然不带我!我也要!”向如坐到云铭对面。
师无羲趁众人将注意力移到云艾那边,在桌子下偷偷握住繁月的手,惹得繁月回头望向她那脸不红心不跳般的神情,似是什么都没做般的,气不打一出来,就在这时,师无羲转头对上繁月的眼睛。
随后,师无羲像是没看出来繁月的心声般:“一起玩吧。”
繁月闻声,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冷着张脸:“一起玩。”
向如帮着云艾把一张张号码发给各人。
游戏正式开始。
师无羲拿到的是“1”,感觉还不错。一个人水逆到什么程度才会一开始就投到最小的数字?这个几率只有六分之一。
但事实是,每种数字都有六分之一的几率的第一次投中。不过是看投骰子的人运气如何了。
繁月拿到纸条后,自己看了一看之后便压在手底,死命不让师无羲偷窥到。
“那我开始了!”云艾把筛子往上方一抛,筛子稳稳地落在桌子上。
“一号!一号是谁啊?快出来!”向如看了一眼筛子上的点数,在几人中寻找“幸运”的一号。
什么是飞速打脸?!这就是飞速打脸!
师无羲拿起自己手中的纸条又看了一遍,确认是“1”无误。
师无羲:……
云艾水逆吧她?!
最后,师无羲只好认命,摊开自己的纸条给剩下五人看,道:“真心话。”
云艾看了一圈,没有人发声, “既然没人问,那我问吧。距离你上一次哭泣,隔了多久?”
“一年多前。”师无羲想起了那个被火焰吞没的傍晚,那是她最无法释怀的一刻。
如今故人虽回归,但却不再是曾经的人了,她们之间有了一层难以跨越的鸿沟。
生命永远不是普吉岛的夏日,我爱的女孩再没能归来。
“没想到啊师小姐,你还有哭鼻子的时候。”向如拿过桌子上的筛子,一抛。
“三号,三号是谁?”云艾。
是看到繁月就脸色不好的仇肆先生。
“我。”仇肆默默摊开纸条,“大冒险。”
一直不动声色的繁月突然举手开口:“跟你的爱人说一句动人的情话。”
仇肆看了看云铭,话在嘴边却又没有说出,看着云铭那炽热的目光,还是说了出来,开口就是一长段英文,大致是这样:“我的男孩也是第一次做男孩。他是我永远的宝贝。他总是听我的话。我很爱他。”
“该死的恋爱,把我的0226都变得不正常了,开口闭口就是情话,呵tui!”向如在一旁一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样子。
云铭偏过头扭过身,拿水杯喝水,看外面有些泛红的朝霞。可他们不知道,泛红的不止朝霞。
“六号!六号是谁?”云铭调整好情绪转过身的时候,云艾扔的筛子已经落桌了,她看了一圈都没人做声,“噢,竟然是我。我选真心话!”
师无羲凑了个热闹:“你有喜欢的人吗?”
云艾一愣,眸中的喜悦有些灰暗了,“有。”
师无羲不知道其它几人发现没有,反正她多年审犯人的经验告诉她,这孩子变了情绪。
可能,是爱而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