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桐梦》大鸡腿子

5、留下

　　翌日。日上三竿南桐才爬起来。南桐起来想找裴凌，裴凌不在。
　　“南桐哥，你昨晚和郡主聊了好久。”趁云辰不在，青宛在南桐身边悄悄说。
　　“你没有睡？怎么不出来聊天？”
　　“青宛见你们有很多事要聊。”南桐发现青宛这敢想敢做的性格唯独在裴凌前显得束手束脚。
　　“的确聊了不少事。”
　　“郡主可有对你说什么话？”
　　“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最近处理了很多和叶家有关的事，我倒想好好谢谢他。”
　　“那就好。”
　　“怎么啦青宛，有什么事你说给我听。”南桐总感觉青宛有什么话要讲却又说不出口。
　　“哎呀，没什么啦。只是我一方面感激郡主想亲近郡主却又很怕她。”
　　“哈哈那有什么呢，你的胆子呢？你的郡主是一个挺温柔也好相处的人。他好像总有很多话憋在心里，但只要你愿意问，他也愿意说给你听。”
　　“说给我？我可不行也不敢。其实郡主有时候也挺吓人的，这话你可不能和郡主说。”南桐笑笑，倒没兴趣继续打听。他现在心里装着事。
　　用晚膳的时候裴凌出现了，在饭桌上对南桐、云辰说南家和叶家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他们想要回去可以随时回去。

　　入夜南桐敲了敲裴凌的房门：“睡了吗？”
　　裴凌开了门：“找我可有什么事？”
　　“如果我说我想留下来帮你，你可愿意？”帮什么？自然是夺位。昨日的话，裴凌没有明说，可这几天和青宛的相处，他早知道宗妃究竟在争什么，而裴凌逃不开的命运又是什么。虽然他不想惹麻烦，可穿梭到的异世界对他而言就像一场游戏，前途如何未知，何时出局也未定。找个靠山似乎能让自己少受到些麻烦事，找个目标也能让生活变得有意义，即使中途出了意外……万一，能回去呢？当然也有万一永远也回不去的可能。命运让他先认识了云辰、裴凌和青宛，而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愿意接纳，至少愿意相信一些他们的话。云桐觉得没有什么正义与不正义，只有胜利的阵营和失败的阵营。既然卷入这样的故事里，选择是迟早要做的一件事。除非他是绝对的强者。
　　裴凌有点惊讶，随即眉头舒展开来，道：“好。”
　　南桐这才安下心来，云辰得知要留下来的消息问南桐：“少爷我们为何不回家？虽然这几日过得很好，但是是不是要和夫人老爷商量商量。”
　　南桐虽然还未见过夫人老爷也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是这具身体的生母生父，想来做父母的必然会挂念孩子，于是就和裴凌说了一声，裴凌表示过不了几天南夫人和老爷都会进宫，到时候会让他们上别院来看望南桐，也好让他们心安。

　　于是宫里没过几天就传出了圣上为裴凌和南桐赐婚一事。一直待在别院中的南桐原是不知情的，消息是青宛去给旧伙计帮忙的时候带回来的。
　　“赐婚？我要和裴凌成亲？怎么回事？我只是说要留下帮裴凌，可成亲之事……”听到消息的南桐有些不舒服，这件事裴凌可没找他商量过。
　　“南桐哥先别急，也许是郡主有什么安排呢？男子留在宫中本就需要由头，不如等郡主回来再问问吧。”青宛害怕南桐生气，急着安慰。
　　是夜，南桐有些不开心地又敲开了裴凌的门。
　　“你是想来问赐婚的事情吧。”没等南桐吭声问裴凌便先开了口。南桐别别嘴，并不否认。
　　“是我向母王提出来的。若想你安心留在这里，便得有方子让你可以长期居住。不然宫里嘴碎必会议论你一男子。即使你在这别院深居不出，也难保麻烦不找上你。何况你已在这住了这些天，宫里对你早已颇有微词，对我们的关系似乎也有了不少流言蜚语。我若不请赐婚你的处境只怕会更难。”
　　裴凌的一番话说得有理又恳切，饶是南桐也说不上什么其他来。气倒是没有了，只是还是有点排斥。“可是你是男的啊，我们这样不就算……”南桐的话没有说完，脑子里想到了现实社会的吴安，又泛起一阵恶心来。
　　“放心，即使成亲也改变不了什么，况且母王可能也看不到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们虽然被赐婚，但成亲的时日还未定，你无需过度担忧。明天南丞相和南老爷就会进宫，你准备一下和他们见面吧。”
　　南桐临走前裴凌又轻轻在他身后补充了句：“其实你还觉得我是男子吗？从小到大，我可能都快忘记了我是男子这回事。”

　　第二天，裴凌没有像往日一样出门，而是守在别院静静陪着南桐等他的爹娘。
　　南老爷看到南桐格外激动，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一边不停问着南桐“这几天过得好不好”，一边偷偷摸眼泪。南桐看着他想起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爸爸妈妈，也难过地抱了抱南老爷。南丞相也忍不住揉了揉南桐的脑袋，有些严肃地瞥了一眼裴凌，然后温柔地盯着南桐，眼角的皱纹里也满是慈爱。很难想象她会逼着自己的孩子嫁给不喜欢的人。
　　南桐的姐姐也来了，和南桐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着。南桐能感受到这份温情和熟悉，脑子里却没有什么记忆，只能时而靠云辰嘀咕两句，时而撒撒娇打马虎眼过去。“这几天你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子不在家里可少了点乐趣，要不要回家里待一会儿？”南夕突然问道。“好呀，少爷少爷我们回去待几天嘛。”云辰在南桐身边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去，南丞相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待在一边的裴凌。
　　“再过些时日，定将南少爷完整送回府上，还请等些片刻。”裴凌躬身说完，目光转向南桐，似有企求，也似乎在说“你答应过我留下来的，能不能等等。”
　　“我再过几天回家。”南桐终是被裴凌的目光盯地服了软。南丞相叹口气，又聊了一会儿便和其他人一起回去了。
　　“你是不是想回南府了？”送走南丞相和南夫人后，裴凌问道。
　　“我不是做了选择？”
　　“谢谢你，不过拜托你再等等，你既然想帮我，那就再多待几天。”
　　南桐其实觉得很奇怪。明明说好了要帮裴凌夺位，可这几天他什么力也没出过。听裴凌话里的意思似乎只要他陪在身边便是帮助了。这算什么？难道裴凌对自己真的有什么别的感情？再多待几日又会有什么变化呢？为什么这几天求着南桐不要回家？南桐越想越混乱，脑子里仿佛生着迷宫，而他每走的一步都只能看到灌木和转角，到不了尽头。南桐在纠结中睡去。
　　南桐发现他自己把自己框了起来。他在别院里，每天对宫里的消息来源只能靠青宛偶尔和宫里下人闲聊时带来。即使他走出别院，青宛定要陪着他，也不敢让南桐走太远。路上遇到宫里其他下人也并不愿意对他多说一句话。要是稍微利用一下自己少爷的身份，也只会换来下人的求饶而已。
　　别院的乌托邦似乎没那么美好了。裴凌所谓的保护像是给他画了一个隐形的牢笼。南桐不怪裴凌，裴凌的做法的确有道理，为他省了不少麻烦，他本身就是很讨厌麻烦的人。然而这么待下去真的很压抑，尤其是和南丞相他们见面过了以后。即使有云辰和青宛陪着，他也觉得不够，他想可以自由自在地到处走，使使性子，而不是整日面对灰墙灰瓦。还有最重要的信息，他获取不到，他充满了不安全感。
　　不过这样的状态很快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