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桐梦》大鸡腿子

4、宗妃

　　“你家郡主可曾回来过？”南桐来厅堂的时候看见裴凌的房间仍然是暗的。
　　“没有，只有宗妃来过。”
　　“宗妃？”
　　“是郡主的父妃，本来想来见一下南——你”看来青宛的小脾气还在，他指了指南桐，“宗妃得知你在睡便离开了，走的时候还说了句‘真攀上南家也不错’的话。”
　　什么意思，看来真有很多人以为他们会成亲啊。南桐笑了一声，“我可和裴凌没什么感情。”
　　“我早料到！一定是你和郡主做了什么交易吧！”
　　“这么想也行。”南桐又扯了根鸡腿放进自己的碗里，说道，“这么看来宗妃还挺好的，居然不把我拉起来请安啥的，我以为都是电视里那种刁蛮任性的人呢。”
　　“电视又是什么？你果然是个奇怪的人！”南桐冲着瞪着他的青宛眯眼一笑。
　　“宗妃可不是什么好人，对郡主不好对我也不好。”青宛说着就开始说自己是怎么在宗妃手下受了委屈，怎么闹了一场，郡主又是怎么帮了他的。还有宗妃老是数落郡主什么的。南桐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的。
　　“你脾气还挺大的。”照青宛这种听起来就很疯的性格，不是有裴凌护着说不定哪一天就消失了。包括对他的称呼。明明应该公子啥的称呼他，愣是不肯，就因为他直接称裴凌名字，就一口一个“你”好像在气他。可惜南桐是现代人，换成真正的公子哥什么的估计真的会被他不懂尊卑的模样气死。“我还挺喜欢你的。”猝不及防的一句表白，青宛愣了愣。
　　“不过凡事要有分寸，真到了没人护着你的时候别做些会害到自己的事情。”南桐本想像对云辰一样揉揉他的头发，发现双手因为啃了鸡腿油油的，便冲他笑了笑，“抗争是好事，受了委屈就要说。”
　　“谢谢你，南少爷。”
　　“直接叫我南桐吧，别学云辰，让他改都不肯改。”
　　“是，南桐。”哈哈，果然还是青宛虎。
　　之后的几天还是没见到过裴凌，裴凌仿佛有无数的事情要处理。青宛说裴凌以前就几乎不怎么出现过，也不麻烦他做什么事，所以他平时都和其他仆僮住一起，不然太冷清。要不是南桐和云辰，他可能还没机会在别院待那么长时间。
　　吃吃睡睡，白天在院里晒晒太阳听云辰还有青宛说南家或者宫里的事，好像有小姐妹一起聊八卦的感觉了。不知道是因为这副身子，还是整日和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在一起的原因，南桐觉得自己也越来越像个二十不到的小孩。甚至想这样的时光永远持续下去。

　　夜里热睡不着觉。月光透过油纸洒在地面和帷幔上。窗户没关紧，晚风拂过，关了又开，开了又关。寂静的夜似乎会把情绪放大几百倍，南桐有点想家了。即使很少想到爸妈，很少会给爸妈打电话，但总有那么一瞬间会想听听他们的唠叨声。
　　云辰有点沉重的呼吸声顺着晚风飘过来。南桐站起身去关窗。从窗户看到了院子里的一袭青衣。是裴凌？反正没什么困意，南桐推门向院子走去。
　　“裴凌？”裴凌转过身，“南桐。”
　　“最近几日可没遇到过你。”南桐站在裴凌身边，裴凌披着一件薄薄的青色长袍，头发披散下来，比起第一次见面，神色温柔放松了不少。
　　“恩，再过几日，你和云辰便能回南家了。”
　　“可是在处理叶家的事？”女王虽然有绝对的权力，但也并非一句话就能完全平息这些暗潮涌动。南桐不是什么小白花，虽然不知道封建宫里究竟是什么样，但职场与社会生活的残酷也是经历过几年。这几日仿佛乌托邦式的生活想必裴凌在后面出了不少力。
　　裴凌微微眯了眯眼，“你知道？”
　　“猜的。毕竟这几日的生活太舒服了些不是吗？”
　　“你倒是聪明。”
　　“就当你是夸我了？”
　　裴凌轻轻笑了笑，“怎么不睡？”
　　“因为你呀。”南桐下意识的骚话脱口而出，然后秒速想起这是古代，这个还算不上和自己关系特别亲密的朋友，而且他们现在还是属于异性关系，立马瞥了一眼眉头蹙了蹙的裴凌，摆着手补充道，“不是不是，我胡说的。我就是太热了睡不着看见院里有个人想看看是谁。”
　　“我去吩咐青宛在你房间放点冰吧。”裴凌说着就往青宛的屋子走。
　　“不用不用，他估计睡着呢。”南桐边说着边去扯裴凌衣袖想让他别去麻烦青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晚上人的身体会变得格外笨重，就这么去扯裴凌衣袖的几步路，南桐被台阶绊了绊重心不稳半倒在裴凌怀里，肩膀抵到了裴凌的腹部。
　　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南桐觉得背部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猛地和裴凌一对视。下一秒裴凌撒开了手，他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不会吧，刚才感觉到的东西像是——
　　南桐的目光朝着裴凌腹部以下游走。之前包括骑马那次裴凌都穿着特别严实，而今天裴凌似乎只穿了件单衣披了件外袍，好像的确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点的形状？
　　“你是男的？”南桐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轻声道。
　　看裴凌的神色，估计就是了。
　　南桐有点呆住，他觉得他需要点时间接受一下这个事实，和他当初发现自己变成男的时候那样。所以美女变成了一个比较清秀的帅哥？是这样的意思吧？
　　裴凌回神的时间比南桐快了不少，“要我扶你起来吗？”
　　“不用！”南桐瞬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裴凌突然认真地盯着南桐的眼睛看，看得南桐有些心虚。
　　“我其实……逃亲上花轿前面摔了一跤……然后就忘了很多事情……差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所以你认识我？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裴凌的表情看着半信半疑。
　　“是真的！绝不骗你！你可以告诉我你和我之前有发生什么事吗？还有你……是男的事？”面对未知的世界，面对自己未知的过往，南桐的好奇心可太强了。
　　“儿时七八岁左右，南丞相带你来宫里玩，我们见过面。那时我被你发现是男儿身，但你答应了我不告诉他人。也许就因为这样你忘了吧。”
　　“我怎么发现的？像今天这样？”
　　裴凌抿了抿唇。估计是不是不太好说，这也不重要，南桐于是说道：“没事，我不用知道！那你为何要假扮女儿身？”
　　裴凌更用力地抿了抿唇。看来还是不太好说，南桐正想说他不想知道了，裴凌突然说道：“因为父妃。”宗妃，听青宛提到过一点。南桐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父妃和当今父后几乎同时进宫。父后是纯正的高族血统，也出身显赫的将门。父妃则是普通文官出身，因此无法为后。但虽然如此，母皇对父妃可谓宠爱有加，几乎十有七八次愿意前往父妃的宫中。可惜，即便如此父妃却难以诞下一子。此时父后已接连生下了大公主和二公主，就连一位贵人也生下了三公主被封为贵妃。母皇去父妃处少了，不过父妃也终于有了身孕。只是……诞下了一个男孩。”裴凌苦笑道。
　　“父妃身子弱，从太医处知道自己诞下一子已是极限。因此买通了当时的接生公，谎称我是女孩。其实这个谎言很容易被揭穿，也不知道为何竟能瞒住这么多年。”裴凌的目光飘向远方，似乎在嘲笑自己，也在嘲笑别人。
　　自古帝王多薄情，能瞒那么多年的确可笑。宗妃也是有不少手段的吧，即便帝王不真心，后宫之间的斗争又岂能护裴凌到此时。南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静地盯着裴凌。
　　安静持续了太久。
　　“你怎么不说话？”裴凌转头和南桐对上了眼神。南桐望向别处。“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可笑？”
　　“不是。”南桐觉得还是又必要说些什么安慰一下裴凌。“也许现在这样的生活会更好。”
　　“的确，当女子比男子强多了。”
　　“不是，我不是这样的意思。是男子是女子并没有什么区别，男子和女子本身就该是平等的。”南桐说出口就后悔了，感觉自己的话用作安慰似乎并不合适。
　　“这的确像是你才会说出口的话。”裴凌轻轻笑起来，“我很羡慕你，你的姐姐还有爹娘都很喜欢你。”
　　“你也有喜欢你的人。”
　　“父妃只会想我努力帮他争权，几个姐姐只会和我竞争，而母皇，她就像戏台外的看客，看着我们这一群人明争暗抢，还要讨她欢心。”
　　“宗妃毕竟是你生母，你是他的亲骨肉，必会护着你。”
　　“护着我其实是护着他自己。”
　　“那也是护着你。”南桐实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裴凌看起来心情好点，略显得强词夺理似地来了这么一句。
　　“还有青宛，他可是到处护着你。你待他好所以他真心待你。”
　　左一句右一句，南桐和裴凌又说了些闲话才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