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你别傲娇了》我叫依然

29、第29章 一丘之貉

　　突然又有人敲门，宋然有些疑惑，今日怎这么多人来。

　　“小宋公子，还在屋里吗？”

　　听声音，敲门的似乎是顾修。

　　宋然去开了门，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顾修一如既往的微笑。

　　“没有同你说就擅自来拜访，没有打扰到你们吧？”顾修对宋然，还有正在对弈的白桓、李鹤之问道。

　　宋然连忙说：“哪有哪有！今天外面下雨，也不能出去练剑，在屋子里正闷着慌，正巧顾公子你过来，还能多个说话的人！顾公子先请坐下吧。”

　　“两个月没见，小宋公子最近越发会说话了。”顾修展开折扇，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鹤之的伤现在应该好全了吧？”

　　李鹤之微微颔首道：“多谢关心。伤已经无碍了。”

　　这小小一间小屋子里，一下子有了四个人，确实热闹了不少。

　　“不知道顾公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宋然问，虽然给顾修分了一盏茶。

　　“没有什么要事，只是这次来华山后，还没来找过小宋公子同鹤之老兄，想来看看你们近况如何。”顾修接过茶，“多谢了。”

　　“最近也没什么事，我的话，基本上有空就去练剑。”宋然道出实情，不禁觉得自己的生活确实有些单调。

　　“鹤之，同白桓公子呢？”顾修品了口茶，笑意盈盈地看着正下棋的两个人问道。

　　“我同宋师兄差不多。”白桓答。

　　李鹤之手还拿着一枚棋，正思索着棋局，顺带说：“我一个闲散人，每天做些闲散事罢了。”

　　“闲散些反而没有经纶世务的烦恼，才得自在。”顾修道。

　　李鹤之却轻笑一声，片刻后才言：“顾公子府上乃是当朝尚书，自然苦于案牍公务，向往逍遥自在。我这般的草民，闲散过头，只怕饭都吃不上。”

　　“鹤之兄过谦了。那日你以一人之力，击败武夷派五人。看来鹤之兄看着闲散，剑术功夫可从没有落下啊！”顾修道，“我也不多打搅了，告辞了，诸位。”

　　说罢，顾修拱手作别，而宋然则一直把顾修送到门外。

　　顾修刚走，李鹤之唇边边勾起一抹冷笑。

　　白桓捕捉到了李鹤之这转瞬即逝的一笑，问道：“师兄似乎不太喜欢这位顾公子？”

　　“并非不喜欢，曾经在洛阳时，他还有恩于我。只是我与他，并非一路人。”李鹤之淡道。

　　宋然送走顾修回来，正巧听见两人在讨论顾修。

　　“你们刚刚在说顾公子？”宋然问。

　　“随便聊聊罢了。”李鹤之道。

　　“礼部尚书之子都来了，”白桓舒声道，“这次华山论剑还没开始，各方势力，却都已然按捺不住了！”

　　“各方势力？”宋然有感于白桓所言，不自觉重复了一番，“这次华山论剑，都有哪些门派要来？”

　　“据我所知，除了我们华山，和现在已经来的武夷派，还有西方的昆仑派、北方的燕山派，江南的九华派，河南嵩山派还有......”白桓似乎有些想不起来了。

　　“还有黔中的巫山派。”李鹤之在一旁补充道。

　　“燕山派同太子党有勾结，我们和武夷派现在也算同七皇子的同盟了，那其他的门派，有属于什么势力，是敌是友呢？”宋然问。

　　白桓很是积极地回答了宋然的问题：“昆仑派同嵩山派也早早加入了太子的门下，而九华派、巫山派则同朝廷还没有来往。尤其是巫山派，除却华山论剑外，鲜少能看到巫山弟子的身影。”

　　“没想到你还懂挺多的嘛！”宋然夸赞道。

　　“嘿嘿！多谢宋哥的赞美！”白桓拱手道谢。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这太子为何同七皇子如此水火不容？”宋然问。

　　“还能为什么，为了皇位呗！”白桓道。

　　宋然却直摇头，道：“我曾在洛阳见过七皇子殿下，我总感觉，他不像是为权名利欲熏心之辈！”

　　“他也许有其他的抱负，但事实上，他当下所做的，直接目的都是那个皇位。”白桓道。

　　李鹤之端着茶杯，娴静地说：“论迹不论心，七皇子同太子所做的，本就是同一番事。无非是拉帮朋堂罢了。这也是师父当年，一直不愿意同朝堂有往来的原因。”

　　这一席话，反倒让宋然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向来厌恶燕山派凭着有靠山作威作福的模样，但如今听李鹤之所言，如今华山派投入七皇子门下，又同武夷派结盟，不也和燕山派是一丘之貉吗？

　　不都是替人卖命，赚得别人保平安吗？

　　似乎是看出了宋然的纠结，李鹤之话锋一转，宽慰道：“倒也不必觉得如今华山同七皇子来往，是一件坏事。人在这世上，也有需要依靠他人的时候。华山偌大的门派，想要再江湖中独善其身，本就是痴人说梦。依靠别人，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关键处在于，能否守住本心，再怎么依靠别人，违背本心的事情，也不能做。”

　　李鹤之说了很多，他曾经亲眼目睹的师父的坚持。然而师父却也因此得罪了太子，从而遭到暗算。

　　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同宋然在一起后，李鹤之便渐渐觉得，记忆中师父的面容，就越发模糊了。今日却因为这个话题，偏勾起了他的回忆。

　　“现在回想来，我也会觉得师父太坚持自己了。如果当年妥协一些，结果，也许会不同吧。至少师父，不会离开。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的妥协了，似乎就不是师父了。师父一声的个性就和同名的‘明夷’卦一般。卦辞上说‘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真真就应了这一切。”李鹤之无心下棋，没有继续落子，而是端着茶盏，娓娓道来。

　　“我敬佩周掌门的高风亮节，但连掌门寻求七皇子的帮助，何尝不是实实在在地帮助了华山呢？因为七皇子给予的白银，最近的伙食，都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我是个俗人，只能看见眼前的好处。但我知晓，人的一生能离开大道理，却唯独离不开馒头。”白桓并不全然认同周明夷掌门当年的做法，在他看来，周掌门始终过于偏执了些。

　　“哎！讲大道理终究讲不过你们两！我还是好好练剑吧！”宋然在一旁听两人各抒己见，心中虽波澜四起，面子上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宋然第一次觉得无力，他突然发现，一个剑客再厉害，所能保护的人，却能有多少？

　　而对于那些庙堂之上的“大人”们，他们的一个决定，一个心意，却可以操纵多少人的命！

　　这几日宋然辗转反侧，脑海中总想着李鹤之同白桓的对话。

　　李鹤之似乎也察觉到了宋然的异常，主动询问吃饭望着远处失神的宋然：“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真是渺小。相较于七皇子顾公子他们，似乎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宋然直言自己的苦闷。

　　李鹤之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了声，“你们这些晚辈，总喜欢什么都没做，就开始担心自己所做无用！”

　　宋然听李鹤之这样调侃，立马怼了回去：“你们这些老前辈，不也总喜欢事情发生之后，一直悔恨嘛！”

　　两人对说中了对方一直的心事，将这些心事这样说出来，反而让两人相视一笑。

　　“哈哈哈”宋然先笑了出来，李鹤之所说的，确实很对，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却在这里怨天尤人，觉得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而李鹤之笑也是因为宋然所言极是，他此前便总是困在回忆之中，故步自封，不愿走出来，不愿主动同人交流，而自甘孤独。

　　两人这这般对着彼此，一直笑个不停，似乎誓要把过往的愁绪，都伴随着笑声，散出去。

　　这几日时停时有雨。雨停的时候宋然便时常去找武夷派的人去切磋讨论。特别是蓝九畹，原本以为他功夫如此了得，性格多少会带些高傲。不成想蓝九畹每次都能很有耐心同宋然交流剑法。

　　而一番交流下来宋然才发现，蓝九畹竟然能记得华山派几乎所以的剑招。

　　之前交手的时候，宋然只便发现了蓝九畹很熟悉华山的招式，却不成想是如此熟悉。

　　而面对宋然的赞叹，蓝九畹却只是柔和地笑着说：“同宋少侠想比，我的这些，不过尔尔。”

　　蓝九畹实在有些过于谦逊。宋然这几天同他学到了很多，有一日中午，甚至还邀请了蓝九畹一同吃饭。

　　而当蓝九畹一进宋然房内，看见正在养护花草的李鹤之时，直接愣住了。

　　他并不晓得李鹤之同宋然两人的关系，此时见李鹤之一身常服，在这房内修剪花草，显然不是客人，而是住在这的。

　　他猛地想起之前似乎听俞非晚说起过李鹤之同宋然的八卦。但他当时正在调香，全然没听进去。

　　而李鹤之虽然见到生人依旧会有些微微的尴尬，但相较之此前，现在他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了。甚至在外面有时候也不再介意宋然牵自己的手。

　　“李前辈好！”蓝九畹虽然尴尬，但依旧不忘记礼数，给李鹤之鞠了一躬。

　　宋然当时同蓝九畹聊天聊得正高兴，当时，与此说是两个人聊天，不如说是宋然单方面讲，而蓝九畹则非常有礼，侧身倾听，时不时一句两句，简单发表自己的观点。

　　当时，宋然显然没有想到把蓝九畹叫到自己房间，会遭遇这般尴尬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