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你别傲娇了》我叫依然

27、第27章 何为剑招

　　面对这个结局，周遭一片哗然。

　　李鹤之却只是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左手和手中的剑。不知道为什么，输给蓝九畹之后，李鹤之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难受。

　　他的佩剑，是师父送给他的，关山飞雪也是师父传授于他一人的。在那一瞬间，他仿佛能感觉到师父，就和从前一样，站在他的身后。

　　宋然看见李鹤之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以为李鹤之是因为输掉而难过，想上前去安慰，却碍于周边人太多不太方便。

　　华山其他的师兄无一不为李鹤之感到惋惜，他一人以一敌五，但还最后输给了蓝九畹，武夷派最强的大师兄。

　　“哎，真得差一点点就可以赢的！”

　　“真是可惜了！不过蓝九畹真的强啊！虽然击败的是受过伤的李师兄，但那也是李师兄啊！”

　　“蓝九畹解下来会挑战谁呢？”

　　华山弟子彼此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此次侥幸赢了李前辈，实属晚辈的荣幸。”蓝九畹即使胜出后依旧保持一幅谦逊的姿态。

　　“赢了就是赢了，没有侥幸一说。在下等下还有事情要处理，既然我已经输了，就不在这里耽误各位了。”李鹤之鞠躬行礼后，依旧挺拔着身姿，向练武场外走去。

　　不少师兄都主动为李鹤之让开了路子，不少人也都夸赞了李鹤之，说了不少溢美之词。

　　而李鹤之只是微微颔首道谢。

　　“前辈！”宋然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他本来很是担心李鹤之的状态，见到李鹤之神情似乎没有太大的波澜，虽然放心了些，却还是怕他隐藏情绪。

　　李鹤之听见宋然叫自己，抬头恰好对上宋然略带焦急的眸子。

　　他只微微一笑，似乎是在向宋然到“不必担心”。

　　然而正当宋然想继续走近李鹤之的时候，蓝九畹却向走到了宋然面前。

　　“宋少侠还请留步。”蓝九畹叫住了宋然，“不知少侠可愿赏光成为我下一位对手呢？”

　　宋然刚刚已然见证了蓝九畹可怖的实力，但既然被邀请，宋然也自然没有怯战的道理，转身笑道：“按照规则，上一轮您赢了，自然可以随意挑选对手。能有机会同您切磋一番，也正好是在下的荣幸。”

　　“早前来的途上，便听顾公子同阿枝姑娘说起过小宋少侠的威名，今日能有机会同小宋少侠交手，应该是在下的荣幸才对。”蓝九畹道。

　　两人客气一番后，也不再啰嗦，都到练武场的人群之中站定。

　　之前被李鹤之击败的那几个武夷弟子格外紧张，毕竟如果这场蓝九畹输给了宋然，那华山派便大胜武夷派了。

　　而华山派自然也都屏气凝神。

　　在年轻一众华山师兄之中，宋然本就是被公认实力最强的，而刚刚战胜了李鹤之的蓝九畹，实力自然也不必多说。这下两派之内的最强者对决，自然激起了场下一片骚动，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讨论起这两人对决的结果。

　　而李鹤之则一直走到了远处，展开轻功直接蹬栏杆上了房顶，居高临下，俯瞰着练武场上的一切。

　　站定之后，这场比试便已然悄然开场。

　　按照宋然一贯的风格，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风风火火执剑向蓝九畹攻过去！

　　两人一交手，便从剑刃相撞的感觉中，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同寻常。

　　“好生猛的剑法。”蓝九畹只道。

　　而宋然先前看蓝九畹同李鹤之对决时，就发觉蓝九畹的剑法格外奇异，他那双眼睛似乎能参透人心一般，总能预测到对手的下一步行动。

　　宋然又试探性地用了华山剑法中几个复杂的招式，但结果却是同样的，蓝九畹似乎总能猜到这些招式的起承转合。

　　似乎，蓝九畹对于宋然所使的华山剑法格外的熟悉！

　　为了试探自己的想法，宋然在下一次进攻之时，在一计乌云盖顶之后，出人意料地接上了先前同燕山派交手时所见到的“雁行斜击”。

　　站在楼顶看着这一切的李鹤之不禁勾起浅笑，他刚刚同蓝九畹交手的时候，便发觉蓝九畹似乎对华山所有的招法都异常熟悉，甚至连自己独创的“九道流雪”，蓝九畹竟然都能预料到。

　　而宋然这次接上燕山派的招式，就是为了试探蓝九畹。

　　蓝九畹在见到燕山派的招式后，果不其然，这一次没有能够猜到宋然的动向。宋然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果然是他所猜想的，蓝九畹早就研究过华山派所有的招式。

　　不过宋然接下来又使了长空砉破，这也是燕山派的一招。但这一次，蓝九畹却出乎意料的挡了下来。

　　宋然刚刚觉得有了胜券，此刻却又发现，蓝九畹竟然对燕山派的招式也有研究。

　　就在僵持时，宋然试图想想自己还会什么奇特的剑招，却猛然想起一本全然没有招数的剑谱——《明夷剑谱》。

　　这本剑谱之上所写的，全是周明夷掌门一生执剑，所总结的东西。名为剑谱，但却没有一个剑招。

　　此时此刻，宋然却只觉得有种化悟的感觉。

　　何必在意一招一式呢？想通后的宋然突然大笑。惊得周边的人都以为宋然是突然中邪了。

　　宋然却不避讳他人眼光，既然常规的一招一式都会被蓝九畹看透，那干脆不用任何招式。

　　“要把剑当做你身体的一部分”，宋然的脑海中闪过李鹤之曾给他的教诲。

　　所以这一次，宋然忘记了脑中所有的招式，蓝九畹一剑正刺过来时，没有用任何解招，而是朴实无华地架剑，两人剑相持在空中。

　　“不如守中”，这是剑谱上所写，宋然明白中线的重要，而他力量占据上层，在相持中，两人青筋凸起，使足了力气。

　　渐渐蓝九畹的剑在宋然的力量下所偏移了方向，蓝九畹顺势想搅乱宋然的剑，然后想要斜刺宋然的左肩。但宋然似乎并不打算躲避，反而架剑正对着蓝九畹的剑锋，向蓝九畹剑的护手砍过去。

　　如果是真实的对决，蓝九畹会先刺中宋然，而宋然则只能伤到蓝九畹的手。

　　但这是在对决，所以宋然在赌，他赌蓝九畹在手受到攻击之时，会先收剑。如果蓝九畹坚持刺过来，则宋然会输掉对决。

　　宋然赌对了，蓝九畹没有坚持进攻而是转而收剑。原本处于险境的宋然一下子转危为安，反而有了绝佳的进攻位置，一计“乌云盖顶”，直接把剑架在了蓝九畹的脖子上。

　　蓝九畹在无限接近胜利的时候，却因瞬间的迟疑而输掉。

　　“宋少侠好剑法，是在下输了！”蓝九畹毕恭毕敬地祝贺宋然的胜利。

　　而这也意味着华山派在这次的对决中获得了胜利。周边的华山弟子无不欢呼雀跃，更是不少人到宋然身边拍了拍宋然的肩，说一句“干得漂亮”。

　　而武夷派的几位，则显然有些落寞，尤其是几位一场都没有赢下来的。

　　不过切磋的最终目的终究是以武会友，这次切磋，虽然华山派胜了，但也足以看出武夷派实力的非同寻常。

　　连山掌门同吴孚光掌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练武场附近，待人群散了差不多后，叫住了宋然和蓝九畹。

　　连山掌门同蓝九畹掌门示意两人过来，而两人自然乖乖听命。之后连山掌门又叫住了白桓、吴孚光掌门则叫来了俞非晚和另外一位女弟子。

　　两位掌门带着五名弟子一起到了华山正堂之上。

　　“都坐下吧。”连山掌门看这些弟子一个个都站着，“又不是把你们叫进来罚站的，一个个站着作甚？”

　　宋然和白桓自然坐下了，而蓝九畹、俞非晚同另外一个女弟子，却依旧站着，直到吴孚光发话说：“小蓝、小俞、小江，都坐下吧。”

　　武夷派的三个弟子这才坐下。

　　“这次我同吴掌门把你们几个招过来并不是来训你们的话，而是你们几人，都是各自门派弟子之中，实力上佳的。”连山掌门极其罕见地夸赞了几人一番，“正因如此，你们几个人也定要和睦相处，不能起纷争。”

　　吴孚光接过连山的话继续说：“我们武夷派客宿华山，已承蒙华山派诸位的照料，更高心存感激，平日里同华山弟子相处，要同待同门弟子一般，你们要谨记！”

　　武夷派的三名弟子连忙俯首称是。

　　“两派既然今朝齐聚一堂，就要借这个机会，彼此多学习学习。”连山掌门果然三句离不开学习用功，“你们几个弟子，都是我同吴掌门最为看好的，所以要比其他弟子格外用功才对。尤其是你宋然，你天资虽然不错，但平日里最不守规矩，你最近可要给我老实点！”

　　宋然被连掌门指名道姓，只能装出一副老实样子，“师父，弟子定会遵照师父的教诲。”

　　“平日里要是其他师兄弟之间起了纠纷一类的，你们能帮着化解的，要积极去劝解，要是劝不住，要早些告知我同吴掌门。”连掌门继续唠叨着。

　　“如今江湖之上，燕山派仗着太子之势，一派独大，而出处处针对武夷派同华山派。我们两派之间同燕山派，更是有血海深仇。这次的华山论剑，燕山派更是有备而来，这也是武夷派要同华山寻求结盟的缘故。如今单凭我们任意一派的力量，怕是已经很难组织燕山派夺魁。而一定燕山派夺魁，就确立的武林霸主的地位。”吴孚光没有继续说完，但后面的话大家都知晓，如果燕山派夺魁，那华山同武夷派的日子则会更难过。

　　坐在这里的几名弟子都是极机敏，自然知晓了吴孚光掌门话语的原委。

　　连山掌门同吴孚光又告诫这几名弟子好一会，才放他们离去。

　　不过其他弟子包括吴掌门都离开之后，连山掌门却单独叫住了宋然。

　　“宋然，你同蓝九畹的切磋，我看到了。”连山掌门只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面上没有明显的严厉或者赞许。

　　“师父原来有在看。”宋然原本以为连山掌门并没有在意这些弟子之间的切磋。

　　“你的剑法精进了不少，但不可骄傲自满，要知道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宋然在连山话还没说完时，便上了下半句，带着几分顽皮笑着同掌门道，“师父，我知晓了！”

　　“我希望你是真知晓了！”连山依旧满脸严肃，“还有一件事我要叮嘱你.......”

　　连山掌门没有直接说，而是又品了一口茶。

　　“什么事？”宋然问。

　　“平日里，要记得多让着你的师兄。”

　　宋然一时有些懵，多让着“师兄”，他那么多师兄，连掌门说的不会是“李前辈”吧？

　　宋然平日里在一众师兄弟面前虽然从不避讳谈起李鹤之，但现在师父对他说这种话，还是搞得他手足无措。

　　“那孩子是师兄生前最喜爱的弟子，而你是我的弟子。你要是欺负了人家，岂不等同我亲自冒犯了周师兄？”连山掌门没有看向宋然，反而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许久才接着说，“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你去吧，离开的时候把门带上。”

　　连山掌门没有继续说，而是转身走近了自己的书房里，而宋然则离开了大堂。

　　从大堂走回房间的路上，宋然脑海里萦绕着连山掌门最后的那番话。越发好奇那个活在连山掌门同李鹤之回忆里的“周明夷”。

　　他也学过周掌门所写的《明夷剑谱》，那剑谱全文无一个招式，也没有任何对于剑术的直接描写。但等宋然渐渐参透这本剑谱中的奥妙后，越发感受到了这剑谱的精妙。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奇人，才能写出这样的剑谱！

　　等宋然推开房间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李鹤之坐在案前，手里还似乎在编织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宋然好奇地问

　　“挂在剑柄上的剑穗。”

　　“前辈还会编这种东西？”在宋然的认知里，编织之类的东西，鲜少有剑客会的。但他却不得不佩服李鹤之手的灵巧，原本几根平平无奇的绦子，在李鹤之手上，被编成了好看精巧的绳结。

　　“你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李鹤之反问道。

　　宋然一直喜欢青绿色的东西，如实回道：“柳青色看着蛮舒服。”

　　“把你的剑拿给我一下。”李鹤之边说，边将剑穗的一头放在烛火上燎了下，把尾端给焊住了。

　　宋然有些不解李鹤之为什么要自己的佩剑，但还是先把自己的佩剑递给了李鹤之，“前辈要我的佩剑做什么？”

　　“把这个给系在你剑柄上啊。”李鹤之摇了摇编好了的剑穗，又用手指理了理流苏，便把剑穗绑到了宋然的剑柄上。

　　宋然没想到这个剑穗竟然是编给自己的，“这是编给，我的？”

　　“嗯，”李鹤之很自然地应答，边说边将剑穗系地更紧些，“你要是不喜欢这个颜色或者绳结的样式，也可以取下来，我帮你再做一个。”

　　“不用，这个很好！”宋然看着剑柄上李鹤之亲手编的剑穗，甜地好似吃了一大口蜂蜜，笑意抑制不住地爬上了嘴角，眉眼中的笑意也藏不住。

　　“好了，”李鹤之将系好剑穗的剑还给了宋然，“看看怎么样？”

　　“好看！”宋然笑眼盈盈地接过剑，李鹤之送的东西，他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在屋内拔剑试者挥了几剑，青色的剑穗随着动作，摇曳在空中，“前辈编得真好看！”

　　“你喜欢就好。”李鹤之见宋然喜欢，垂头甜笑着收拾桌面上的被剪剩下的绦子。

　　“前辈！”宋然突然唤了李鹤之。

　　李鹤之笑意还来不及收敛，便下意识抬头应了声，“嗯，干嘛？”

　　“笑得好甜！”宋然的声音仿若一坛陈酒，带着醉人的醇香、

　　李鹤之这才意识到嘴角在不知不觉中向上扬起，连原本带着几分寒意的眉眼，此刻也笑成了一轮弯月，染上了温暖的烛光。

　　“一天到晚没几句正经话！”李鹤之红着脸，语气中还带着些娇嗔，越发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