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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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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二十年前吧,有一日晚上,雪下得正大。周掌门白天下山去办事去了,一直到夜半午时,周掌门才从外面回来。他回来的时候,还抱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就是李鹤之。
听别人说,这小男孩父母双亡,周掌门向来心善,所以将这小男孩收养带回了华山。这小男孩性格孤僻,鲜少和其他师兄弟玩。平日里,也都是自己一个人呆着。那时候,蛮多师兄弟都暗里说他是个呆子。甚至还有一些师兄觉得,这小男孩定是脑子有些问题。
不过后来掌门组织师兄弟们彼此切磋,这小男孩刚到华山不过半年,小身板还不及剑高,却把一整套华山剑法使地有板有眼,甚至比大他四五岁的师兄还练得好!
再后来,他越发大了,剑法也越来越出众,等他大概十四五岁的时候,他的剑法就已然是华山众弟子里,最出色的了!
那个时候,其他师兄弟都还在练习基础连招,他的剑法就已经跳脱招法之外,独有一番风格!
不过他剑法虽出众,但因为平日里基本不怎么和其他人交流,所以大家对他畏惧有余,却没什么敬佩。
再后来,他连每日师兄弟一起的晨练也不参与,独自一个人在其他地方自己一个人练剑。华山其他的门规,他也是极少遵守的。就因为不守门规,他就常常被连山师父处罚去思过崖禁闭。
不过那时候华山掌事的周掌门,却很是偏袒李鹤之。有一次李鹤之想自己溜出华山,被连山师父抓到了,报告给周掌门,结果周掌门不仅没有责罚李鹤之,还准许李鹤之下山去......”
孟元驹絮絮叨叨,讲了许多李鹤之过去的往事。
“连掌门在那个时候,就这么严厉了吗?”白桓笑道。
“周掌门对李师兄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宋然感慨道。
“也许正是因为周掌门对鹤之很重要,所以他才会在周掌门去世后,选择一声不吭地离开华山吧。我想,对他来说,周掌门才是那个亲人一样的存在,而华山,只是有周掌门的地方。没有周掌门的华山,自然也没有好留恋的。”孟元驹的神色,似乎不像是在讲述往事,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周掌门,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宋然很想知道,这个对李鹤之如此重要的人,是怎么的存在。
孟元驹见宋然这样问,不仅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笑着道:“我素来嘴笨,三言两语,怕是很难说清。如果你要想知晓更多,不如去问问连山掌门!”
宋然、孟元驹、白桓三人有闲聊了一番后,孟元驹便先行离开了,他还要去算算这个月华山的账。宋然又和白桓吃过晚饭后,休息了一番。
眼看这就到了晚上,宋然想起白天的时候,连山掌门说过让自己晚上去书房找他。一想到这个,宋然的心就又忐忑了起来。
晚上宋然虽百般不愿意,却还是乖乖地来到了书房。他还特意拉上了白桓,让白桓陪自己走到了门口。
不成想连山掌门就站在书斋门口,掌门看到宋然和白桓一起走了过来,叫两人道:“既然你们两个都来了,那就一起进来吧!”
白桓有些讶异,掌门不是只叫了宋然吗?怎么现在掌门叫自己也进去。
“师父,我也要进去吗?”白桓疑惑地问道。
师父回头扫了两人一眼,厉声道:“我刚刚说得不够清楚吗?”
宋然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白桓,没想到自己还有个垫背的。
白桓无奈,只能和宋然一起进来连山掌门的书斋。
其实宋然对掌门的书斋还是很熟悉的,毕竟原来他就隔三差五犯错,被掌门叫到书斋罚抄书。
掌门做到了椅子上,而宋然和白桓,很自觉地侧身站到了书桌边上。
“这次叫你们来,是因为你们两个,在华山的众弟子当中,算是资质不错的。”没想到连山掌门竟然难得的夸奖了两人,“今年秋天,就又要华山论剑了。到时候,江湖各大门派的高手,都会齐聚华山。你们作为华山弟子,自然要代表华山,去参加比武论剑。”
说完,连山掌门从桌子上,拿起两本剑谱,这剑谱的封面,写着四个字“明夷剑谱”。宋然知道明夷是周掌门的名讳,那这剑谱,自然也是周掌门所写的。
“这是我的师兄,也是华山的上一任掌门,周明夷所写的剑谱。你们在练完了平常的剑法后,可以看看。华山这些年处境愈发艰难,诸多势力、门派,正虎视眈眈地瞅着我们!这次华山论剑,你们,定不能给我们华山丢脸!”
“师父,徒儿明白!”宋然一改平日的顽劣,真情实感地跪地,对师父发誓!白桓也同宋然一起跪下发誓。
“时间也不早了,白桓,你先回去休息吧!”
白桓领命退下了。
“宋然你先留下,我还有些事情还同你交代!”宋然不知晓师父要同自己说什么,不仅有些惴惴不安。
“师父,您还要同我说什么呀!”
“你在洛阳犯的事,还没受罚吧!”连山掌门瞬间严厉了起来,“背着我偷偷跑到酒楼喝酒不说,之后你们遇到埋伏,你师兄受了重伤,你还瞒着我!我看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宋然本来被师傅训话,还很哆哆嗦嗦,但听到师父成和李鹤之为“你的师兄”,宋然心下不仅有一抹喜色。
“师父,那个时候,我不是听见您说李师兄是‘华山的叛徒’,怕您还记恨李师兄,所以才不敢说的吗!”宋然努力给自己辩解道。
“我再记恨他,他都是华山的弟子!哪怕是叛徒,也是华山的叛徒!我要罚他,也不能让他在外面,被其他门派的人欺负!你要记住,门派内的事,只能在我们门派关起门来解决!”连山极其严厉地教训宋然道,“以后就算你和其他师兄弟有深仇大恨,在华山不管你们怎么斗,出了华山的门,你们就得给我携手应敌!”
“弟子知错了!”宋然跪在地上,低头认错。
“以后在外面,定要小心谨慎!这世道,可不似你平日在华山太平!”连山掌门语气缓和了许多,不似是训斥,更像是耐心的教导。
“弟子日后,定会小心的!”宋然现在回想起那些天在洛阳,他行事确实有些过于不小心了。
“你这几日,就给我去思过崖面壁去!反正你住的离思过崖也近,这十日,你除了自己房间和思过崖,哪都不能去!先给我好好反省十天!”连山掌门道。
宋然虽百般不情愿,但他清楚知道连山掌门说出的话,一般就不会收回去了!只能乖乖认命,回去关禁闭。
等宋然回去的时候,他房间的灯还亮着,李鹤之还在房间里面。
宋然推门而入的时候,只见李鹤之正盘腿在窗前打坐。似乎是听到了宋然开门的声音,李鹤之睁眼看向了宋然。
“师兄,华山当下多余的房间都在翻新,这几日,你只能先在我的房间将就一下。”宋然给李鹤之解释道。
“嗯。”李鹤之浅浅回应一声之后,就再次闭上眼睛,接着打坐。
“师兄,你吃饭了吗?”宋然关切地问道。
李鹤之再次睁开眼睛,沉默了一会,才说:“没有。”
“嘿嘿!没事!师兄,我去给你拿吃的!”宋然自己也没有吃,所以他把师父给他的剑谱放到桌子上之后,就偷偷溜到后厨房端来了一个食盒。
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李鹤之正在翻阅那本《明夷剑谱》。
“这本剑谱,是从何而来?”这还是李鹤之罕见的主动向宋然问话。
“是连山掌门给我的。”宋然立马回答。
“师父的剑谱,是极其难练的。”李鹤之第一次主动同宋然说这么多,他用手摩挲着剑谱的封面,在忽明忽灭的烛火中,能窥见他眼底难以抑制的伤感。
宋然知晓李鹤之是因为看见剑谱,想起周明夷掌门了。
“周掌门那么厉害,他写的剑谱,难懂也是自然!”宋然道。
李鹤之轻笑了声,道:“你都未曾讲过师父,怎么会知道师父的厉害之处。”
“能让李师兄这么尊敬的人,肯定很厉害啊!”宋然笑着回应李鹤之的质疑。
“我敬重师父,并不全是因为师父的剑术冠绝天下。就算师父不会武功,我也依旧敬重他。”李鹤之如此坚定地吐露出自己对周明夷的敬意。
“周掌门,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宋然越发好奇,这个让李鹤之如此尊重的华山前掌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李鹤之也难得敞开心扉:“对外人来说,他是刚正不阿,遗世独立的华山掌门,对华山来说,他是平易近人、诲人不倦的师父。”
“那对师兄你而言呢?”宋然追问。
李鹤之恍惚间,有那么一两秒的失神,他沉思了片刻,说:“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