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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苟一苟 七月, ...

  •   七月,B市的空气裹挟着热浪,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陆染坐在饭桌上,百无聊赖的滑着手机,希望这场无趣的饭局赶快结束。

      “你看你,好不容易吃顿饭,就知道看手机,以后都在一个城市里,多跟你小叔学学。”听到父亲的话,陆染迅速的翻了个白眼,然后不得不抬起头,挂起微笑,嗯嗯的敷衍着。

      “刚高考完的小孩子嘛,我那时候刚毕业也这样,以后没事小染也可以上我这玩,我自己刚到B市正好也没什么认识的人。”陆松笑眯眯的解围。

      陆染只能接着好的好呀那就麻烦了。

      被父亲教训完,陆染不得不放下手机,拿起筷子一点点的挑起鱼刺,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陆染一边挑一边漫无目的的想,陆松不是她亲叔叔,是她爷爷的弟弟的儿子,也不过就比自己大六岁,刚刚在这个城市找了工作,住的说不定还是出租屋,人家自己都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照顾她。小时候倒是熟,可自从陆松上了高中,除了每年过年,在爷爷家吃饭能见一面,他俩几乎就没见过面,现在的状态只能说是半生不熟。

      终于这顿漫长的饭结束了,陆染看着爸爸妈妈还有小不点妹妹坐上出租车往火车站离开,想着还有七天才开学,自己被父亲托付给陆松,说是熟悉一下城市,不禁悲从中来,宁愿时间一直停在尴尬的饭局。

      陆松伸手揉了揉额头,初入职场的少年人对酒精还没有太大的抵抗力,更别提陆染的父亲还是个爱喝的,他的脑子现在已经有点昏昏沉沉。
      低头看着身边有些局促的小姑娘,陆松不由感概时光飞逝,曾经那个只知道跟他抢电视看动画片的小姑娘也上大学了,想到以后四年,他都要被家里念叨这个这个小不点,以及刚刚开始一团糟的工作,陆松也有点悲从中来。

      伸手揉了一把身边小姑娘毛绒绒的短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名陆松在车上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陆染坐上车,还停留在头发被揉的奇妙感触中。

      上了高中以后,他们的教导主任特别严,每天都顶着一个光头,游荡在校园里,白天反光太阳,夜晚反光月亮,致力于抓住每一对不务正业的小情侣,在这样的高压政策下,陆染和他的初恋小男友在坚持了一年后,终于被抓到。叫了家长,分了手。自从那以后,已经一两年没人揉过她的头。

      陆染偏头看了一眼头一点点正在小鸡啄米睡觉的陆松,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驱逐出去,唯一庆幸的就是,亏了他今天洗头了,为今天的勤奋点个赞。

      在退休赛车手出租师傅的努力飞驰下,陆染不出所料的晕车了,忍着想呕吐的不适,也开始闭眼假寐。

      二十分钟后,陆松感受着肩膀上炙热的温度,不得不睁开眼,头一偏就看见一张放大了的被汗水浸湿的脸,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还记得他这个小侄女一坐车就晕车,所以上车必须就得睡觉,还得枕在别人腿上。
      有一年夏天,他们两个人坐车从城里回她爷爷家,她吵着要枕在他腿上睡觉,他嫌压他的腿,死活不让。结果她刚坐车十分钟就吐车上了,吐到最后酸水都吐出来,从来不晕车的陆松哪里见过这阵仗。只会一点点拍着她的肩,满脸着急又不知所措。后来还是车上的乘客看不下去,给了他一瓶水,让陆染喝了一点点,又哄她睡着了。

      哭完之后的小包子满头都是大汗,小孩的汗水没有多大汗腥味,但是也浸湿了他的裤子。阳光和风一起从窗外透过来,小孩的脸被照的通红又闪闪发亮。

      十几年前那个小包子的脸和眼前的重叠,陆松支起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小孩的脸,还是一样肉嘟嘟。脸上什么也没涂,凑近了能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和毛孔,想到平时女同事们脸上精致的妆,谁动了她们一下就跟要了老命一样。

      陆松不禁轻笑,这还是个小孩子呢。

      突然,他心里那份嫌弃她是个麻烦的感觉就淡了一点,更多的是一些无奈以及接受。反正谁来,家里都嘱咐要照顾,是她倒也还行毕竟小时候他去照顾了好几年,总比突然被塞过来一个不认识的小侄女好的多。

      陆松低声叫师傅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也没管肩膀上那颗热气腾腾的脑袋,拿出手机开始看老板的消息。

      他刚被调过来这边,得益于他高大上的大学和还算优异的成绩,家里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他调到B市一家私人会计师事务所,暑期属于淡季,没有什么重大的项目要接,老板和他父亲是大学同学,听说他刚买了房,大手一挥给了他一个月让他先修整,下个月再上班。

      陆松谢过了老板,想起刚去报道的时候,同事们脸上对他走后门的来脸上盖不住的羡慕以及一些质疑嫌弃,头疼的又闭上了眼。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退休赛车手喊醒了车上同样昏昏沉沉的两个人,陆染的头早在行驶过程中又晃晃悠悠的栽到了另一边,下车的时候看见陆松肩膀上湿了一块,心里还在纳闷,他怎么肩膀上还能出汗。

      到底是晕车的不适战胜了大脑的疑惑,陆染很快就把这个疑问从脑子里扔出了。

      然后她迎来了更复杂的问题,她是个路痴,而这个小区像迷宫。她只能重新开动大脑,妄想记住这复杂的线路。(妄想这个词就很有灵性)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bgm:走过来一道山,又越过了一道湾,这里的山路九连环。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一开门,陆染就被闪了眼。

      陆松拿拖鞋给她的时候,看见她一脸震惊的脸,还是没忍住问她“怎么了?”又抬头看了一眼房子,“我这里装的很差吗?”

      陆染听了连忙否认“我只是没想到你住的地方这么大,你就自己住,你租那么大地干啥?”

      陆松二脸迷惑“这是我买的房,你爸没跟你说吗?”

      陆染深吸一口气“买的?”

      好家伙,她爸跟他说他要去小叔家住的时候,他完全被社交恐惧支配了,哪还有心思听他交代。

      “可你不是才刚刚被调过来吗,你不才刚毕业没几年”

      “是啊,我爸给我买的。”
      陆染表示,是她狭隘了,有钱人的快乐她想象不到,她知道她小叔家里有钱,可她没想到这么有钱,亏了她来之前还在想,出租屋只有一个床该怎么办。到底让谁谁在床底下。

      大家都在一个21年,她在1921,她小叔在2121。

      陆松把门口的行李箱拉进次卧,说“你以后来了可以住这间屋子,我现在就自己一个人住,你以后在学校不方便回,也能上我这住。”

      陆松从他的要是圈上拆下一个钥匙递给陆染“我听说B大晚上有门禁,十点半以后寝室就不让进了,你要出去玩的太晚,可以省你找宾馆了。”

      陆染呆呆的接过钥匙,一瞬间感觉陆松的形象高大了,他像一个包租婆拿着一串钥匙跟她说:“来啊,大爷,来住啊,还不要钱。”

      陆松交代完了以后,就出去洗澡了。夏天出了一身汗,还有酒气,实在是不好闻。

      听着门外的哗哗水声,陆染把自己扔进床里,满脑子都是:家人们,我的毕生梦想好像实现了,我傍上了有钱的大佬,我混吃等死的生活可以实现了。幸福来的太突然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早知道在饭桌上,她就积极社交了。

      这个世界上,能改变社恐的,只有金钱。

      晚上,陆染被咕咕饿的肚子唤醒,想去找点东西吃,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她下午回来就不知不觉睡过去,现在醒了能不咕咕叫吗。

      透过房门与地板的缝隙,她看见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在挨饿睡觉和出门社交里,她犹犹豫豫还是誓死如归的打开了房门,准备看看有没有泡面一类的。

      能打败社恐的,不只是金钱,还有饥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苟一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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