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消受美人恩》殷红雨

17、手足 清风拂过，

　　清风拂过，吹皱了窗外的一池秋水，柳未墨随手将一只玉扳指扔了出去，“咚”地一声，湖水泛起了阵阵涟漪，一圈又一圈，扩大到无限直至消散。静静地望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心也随着湖水一点一点安静下去。偏在这时，烟波楼的中庭内纷繁的吵嚷声飘了进来。让座上的男子极不耐烦地张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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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要见大哥！”

　　“二少爷，您别叫我们为难。少堡主吩咐了，这烟波楼，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的。”

　　“混帐，谁是闲杂人等？我哥吩咐的又怎样？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凭你也敢挡我的路，给我让开！”声音已经充满了火药味。

　　“二少爷请见谅，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季夜，让他进来吧。”收起了脸上不快的神色，在外头剑拔弩张、行将动手的刹那，柳未墨终于微微抬高了声音，不徐不缓地吩咐道。

　　“是。”门被侍卫恭谨地推开，而那个带着怒意的身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大哥！”阴沉着脸冲着座上的男人喊道。

　　“既白几时回来的？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来，坐。”柳未墨微笑着指了指身边的一把浮雕透花扶手椅，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闯进来的人一脸的怒气，仿佛闲话家常般轻松道，“真可惜啊，二弟你若再早几日回来，便可以赶上我的喜事了。事起仓促，没晓得你会回来，否则无论如何也得往后压一压。算了，能回家便好，家里人都担心着呢。你也该收收性子了，别尽往外跑。等过段时间，你正式的大嫂就该过门了。这回要再不喝我的喜酒，大哥可不答应。”

　　“大哥教训的是。”柳既白低头答道。满腔的怒意，因为座上的人难得的亲切而一时无法发作，柳既白只好勉强硬着头皮坐着，不知如何开口。

　　柳未墨一笑，将自个弟弟的窘状尽收眼底，于是又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二弟见过惜玉了吧？他身体弱，我吩咐不让人打搅他。所以，”故意顿了顿，“你以后还是少去‘逑淑阁’的好。”

　　柳未墨满意地看见下首坐着的那人，明显地因为自己的这句话而全身一震，然后痛苦地捏紧了拳头。柳既白之前在树上偷看“逑淑阁”里的情形，他岂会没有察觉，只不过有些事没必要也懒得点破罢了。一句警告，让既白清楚在柳家没有什么可以瞒得了自己的，更别妄想插手他不该管的事情，如此也就够了。对于自己的亲弟弟，他不想做的太绝。许多事，他有自己的用意，既白没理由也不应该知道，他只须轻轻松松安心地做他的豪门佳公子就够了。可是，偏偏这一次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看到，既白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埋下头回一声“是，大哥”然后知难而退，反而用一种近乎逼视的目光迎向他：“大哥猜的没错。虽然明知道犯了大哥的禁令，我确实见过惜玉了。”

　　柳未墨一怔，并不是因为既白的从所未有地顶撞了他，甚至巧妙地反客为主来冷眼瞧他的应对，而是由于那种眼神，争强、好胜、无惧无畏、同时也是极其小心翼翼、极其冷静的眼神。看似咄咄逼人，实则却在试探之中，看似亮出明刀真枪，实则却按兵不动，仅仅在观察着对手的反应，对手的态度而已。

　　这种眼神，或者说这种方式，他并不陌生，甚至很熟悉，因为他自己就喜欢也惯用这样的手腕，只是他从没有在另一个“自己”身上看见过。倘使现在在他面前，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是其他任何人，他会觉得有趣，或许还会有些惺惺相惜。可这个人不应该是柳既白。

　　不错，他们是兄弟，极为相似甚至是完全相同的外表，明白无误地证明了这点，任谁都无法否认。然而，除却这副皮囊，他有时会抱着几分轻蔑地想，骨子里他和既白难道真的有流着相同血液吗？

　　记得有一年中秋，全家在凉亭里赏月，当时还只有八岁的三妹被奶妈抱来了，却硬是不肯落座，撇着嘴嘟哝道：“夏天也就算了，这么凉的天气还叫我坐大哥旁边，那还不冻出病来。和大哥一块儿，就像旁边坐了条眼镜蛇一样，凉飕飕的，人家不要嘛。”奶妈于是笑着要抱她坐到既白身边去，谁想小妮子皱皱鼻子还是不乐意：“二哥见了漂亮姐姐就流口水，跟条鼻涕虫似的，恶心死了，我也不要。”说着便和个花蝴蝶似的，从奶妈怀里“蹭”地一下钻出来，一溜烟儿飞到二姨娘身边去了，全家哈哈大笑，只说这丫头嘴贫，将来铁定嫁不出去，谁也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但后来他仔细回想三妹说的每一字，却越想越奇。那两个比喻虽促狭得很，可统统是道在了点子上，一番童言无忌，却如铁口直断，实比他平生听过的任何一句于人的评价都要精妙朴实得多。非是他偏心，与他这个当时才八岁的三妹比，那本武林公认的《评笑天下英雄谱》简直满纸的罗唣，统统是狗屁。

　　只因为当时的那番充满孩子气的话，在一众的弟妹里，他从来最最偏疼这个庶出的妹妹，另眼相看的程度甚至远超过了自己的同母弟弟柳既白。凡是三妹喜欢的，没有他不舍得的，凡是三妹想要的，没有他不上心的，可唯有一件事他却始终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责任，也或许真应了当时的玩笑，他的四个妹妹里，如今便只剩下这一个还一直待字闺中，并非当真嫁不出去，他不肯而已。不为别的，单觉得那些凡夫俗子如何配得起他这惠质兰心的三妹。

　　看着既白的眼睛，柳未墨脑子里忽然又模模糊糊闪过三妹后来随口说的一句话：“二哥的心思有时候像水里的月亮，看着又近又亮，可什么也捞不到。抬抬头，原来挂得老远呢。”

　　柳未墨忽然疑惑起来，他真的熟悉过既白吗？眼前的这个“自己”，不再只有外表雷同，连那躯壳内的东西也突然变得如同照镜子一样，与他相似得可怕起来。叫他内心沸腾一片。“哦，是吗，惜玉你既已经见过那也好啊。”他沉音应道，不自觉避开了直面而来的锋芒。

　　“大哥不觉得嫂子身体不好，大哥应该担些责任吗？”柳既白毫不客气地追问道，头稍稍偏抬起来又马上垂下去，口气仍然极为恭谨的样子，问出的话却紧逼得不留余地。

　　沉默着，两个人俱没有做声。柳未墨心头冷笑了起来，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较。然而这个时候，门被轻而急促地扣了两下，谁都没有吭声，接着，守在外面的季夜却似乎是得到了默许，推开门，原来是仇风。仇风看到柳既白先是一楞，接着面色如常，径直朝主位上的柳未墨走过去，将手里一份大红色的帖子递上。

　　座上的人接过，翻开只扫了一眼，微微变了脸色，抬头看向仇风：“怎么这么快？不是昨夜才……”仇风点点头：“林观主的帖子两日前就该在路上了。”柳未墨忽然大笑起来：“我只道我心急，没料到有人比我更心急。还有一月光景就送来寿贴，有意思。”仇风应道：“少堡主说的是。那我们到底要不要去？”柳未墨哼道：“怎么不去？林观主的四十九岁寿辰，特地盛情相邀，江湖上有谁好意思不去？非但要去，我还有一份大礼要送。”仇风踌躇：“若是去，洛阳城的武林大会咱们怕就赶不上了。”柳未墨撇了他一眼，淡淡道：“今年真正的武林大会就在林观主的九巍山青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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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实招了，我本来打算弃坑了。因为觉得自己写得大概不好看，甚至想我可能不太适合写耽美吧，汗~~~~可是看到安然大人一路的回帖，红雨真的很感动！！！还有林寒烟卿大人的回帖，擦擦眼睛，不敢相信，真的是写《当时明月在》的林大吗？于是，心里想还是再试试吧，我都还没写到精彩的地方，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呢！55555~~~~~~~~谢谢继续在支持红雨的姐妹，我一定会努力写完的，更新或许比较慢，但争取一周至少一节，下一节或许会相对轻松一些，看名字就晓得了——18、花前柳下，笑~~~~~谁和谁呢花前柳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