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木籍》睡不醒的潭一

4、市医悬案（四） 荒唐的发言

　　“但是他邻居却提到半夜11:10分左右才看到廖阅卓到家，这中间相隔的20分钟刚好错过了死亡时间也太微妙了些…廖阅卓却解释说自己临时有事拖了会儿，我觉得这解释太牵强，得细查。”

　　“的确牵强，可以查”顿了顿又听到“还有吗？”

　　瞿白溪有些慌了神，也不知道此时谭队在想什么“嗯…有，警局兄弟那还打听到死者感情生活复杂，露水情缘甚多…”

　　“感情生活…”谭瑾想起韶意说的“异性缘挺好”的事有了些联想。

　　瞿白溪看着他喃喃“谭队…”瞿白溪算是队中最靠谱的人，相比姚听就可以看出来，毕竟也会年长些谭瑾叫他做事也很放心。

　　“去吧。”

　　“啊？”

　　“这么晚了，你们不回家？”

　　瞿白溪以为要他去哪，姚听在旁边也听得一愣随即又暗道喜悦“瑾哥，那我们能走了？”

　　“还不走，留在警局过夜吗。”

　　“谭队…”瞿白溪话说一半就被姚听拽着出了门“瑾哥，那明天见。”

　　谭瑾看着他们双双离去的背影，好了，现在就只留他一人在这儿幻想明天的美好约会了，当然他还打算把这闹人心惶惶的案子赶紧结了。

　　——

　　10:50，市立医院内。

　　三楼档案室里。

　　跨嚓跨嚓——

　　房内映出高挑的身影，他正在柜子旁翻找什么东西…

　　翻找的声音停下了，他手中拿着翻了几页的册子，上面写着：杨俞知，男，33岁，旁边还贴着男人的证件照，后边就都是些入院考核的信息。

　　忽然门外一道人影闪过，他直接夺门而出，楼道的光逐渐打在他脸上才看清他俊秀的面容——韶意。

　　韶意此刻完全没有犹豫，直接追上了刚才一闪而过的人影，顺着走廊跑到了底，可是却什么都没看到，他又转身追回了走廊拐角。

　　走廊里冷白凄凉的灯光这时显得格外渗人，韶意在拐角走廊里慢慢走着带着“哒哒”的脚步声，被白光照着地板直反光映着他影子却漆黑。

　　唰——

　　韶意见走廊尽头有一道黑影飘过，类似人影。

　　他看着面色从容，毫无动静得向前走去才走了几步时…

　　唰——

　　他后方又出现了什么东西飘过的声响，韶意迅速转过身，脸瞬间煞白，他定在原地没动表情变换莫测，最终他还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着黑影方向不停息得跑去，跑了会儿却是回到了起初的档案室。

　　韶意面色难看，身体一时无力手紧紧得抓着胸口，又周转着身体看着周围，身边就像是个无底的黑洞。

　　“谁啊”一个声音从天而降把他从无底的黑暗中硬生生拉回了现实“你在这儿做什么，今晚你值夜班吗？值夜班也不在三楼值啊。”

　　韶意扭头看着把他惊醒的护士，吱吱唔唔竟一时说不清话“啊…我…听见着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动静？这三楼病房病人都搬完了，哪来的动静？”护士狐疑到。

　　“我也是很好奇，所以…”他说到一半直接改了方向“也许是我听错了。”

　　“嗯…那你快下楼吧，这儿阴得很，别在这儿瞎晃了”护士说完便转身下了楼。

　　韶意还紧低盯着三楼空旷“无尽”的走廊，站了会儿才缓缓转身走了。
　　——

　　次日下午，约定时间。

　　谭瑾今日没穿警服，一身在别人眼里随意的便装可是他选了半个小时精心搭配的。他开车到医院门口接韶意然后怀揣着激动浮躁的心到了地点。

　　韶意还穿着职业服装，一身雪白，不同昨日的是他没有戴眼镜，更是让此刻的谭瑾心乱神迷。

　　两两对立而坐，吃饭聊天也挺自然，一开始就聊些什么“医院工作怎么样”“学业成就”之类的，这些都是谭瑾提问的韶意答得挺淡然不过也明显比昨天话多了些，聊着聊着谭瑾又提到了案子上。

　　“这案子我们有了新线索关于廖阅卓的”他见韶意没有搭话的意思又继续道“他现在是疑点最多的人，他是杨俞知的好友当然也可能是背后捅刀的人，万事都不能只看表面。”

　　“我们对他有所怀疑，反正我们一定会快速结案的，不用担心”谭瑾露出了他欣慰温和的神情，想着这些消息应该能让韶意心安些，自顾自的说了大段。

　　韶意坐在对桌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看着他，更像是在担忧，谭瑾见他不答表情还有些怪异“怎么了？”

　　“谭瑾…”他声音细小叫了声。

　　谭瑾被他这声叫得心一软，又很无措，随即看到他抬起头表情有些严肃。

　　“别再查下去了，不会有真相的。”他声音细小的很，也没有抬头看谭瑾。

　　“为什么会没有？每个案件都会有漏洞，往下查…”

　　他的话直接被打断了“没用的，真的没有的…”越往后韶意的声音越小到最后还带着颤抖。

　　怎么感觉他在害怕？谭瑾猜想伸手去摸头安慰下他像小时候一样，可是不可能，最后他还是只有小心翼翼得问了句“什么真的没有？”

　　“没有真相，因为凶手你根本抓不到。”

　　“怎么会抓不到，他还在这世上就一定会有被就地正法的一天”他眼神坚定。

　　“可是…他根本不是活物！”韶意语气虽然听着大，但并不坚定。

　　谭瑾懵了，愣愣的看着他却没有对上他的眼睛“你在说什么…”

　　“谭瑾…”他比刚才更冷得叫了句。

　　谭瑾紧盯着他，面色有些惶恐迟疑，过了会儿才慢悠悠得听他说道。

　　“不要查了…以死者被服毒而死，凶手在畏罪潜逃途中身亡结案吧…这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不合时宜的话让韶意说话时一直没敢抬起过头，闷着喝水。

　　“怎么可能…”谭瑾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再没别的动作，涨红了脸“这样怎么还死者还民众一个心安，只要凶手未捕警方就一刻都不会停止调查，直至真相水落石出！”他字正腔圆说道。

　　韶意低着头没再说话，谭瑾也只是呆呆得站着。

　　本该好好的吃顿饭，最后却变成这样令双方都难堪的局面，谭瑾什么话也没留下结完账离开了。韶意还是没有动，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像是思考着什么。

　　——

　　这边谭瑾面色不悦得回到警局，直接推门而入，什么话都没有说。

　　姚听和瞿白溪此时还在警局调查案件，见队长眉头紧锁，表情严肃一看就知道有事发生，也没有搭话，只是看着他径直走过大厅往办公室去了。

　　“瑾哥这是怎么了？”

　　“肯定出事了，脸色那么难看。”

　　两人在大厅小声讨论着。

　　“被甩了？”

　　瞿白溪虽真是很佩服他的情商，但此刻竟然也搭茬儿道“自进警局以来你见过谭队带人回来？”

　　“没啊”姚听很老实道。

　　“对啊，咱们谭队都单身三十多年了，怎么可能有对象。”

　　姚听一脸不可思议，没想到往日正经的瞿哥此刻竟然比自己还损。

　　室内。

　　谭瑾抱着调查资料在椅子上懒散坐着，抬头看着前面的墙壁发了会儿呆，低头又看了看手中抱着的册子，意思意思得翻了翻。

　　他翻着册子在室内坐了半宿，忽然停在了一页…

　　廖阅卓的证词。

　　瞿白溪提到过的他不在场证明有疑，时间卡得太过于蹊跷，还有杨俞知感情生活复杂。

　　谭瑾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直起身拿着外套又急急忙忙得出了警局。

　　——

　　韶意回到医院已是黄昏。

　　他慢悠悠得在楼道间走着，打算在没什么人注意的时候像昨晚一样溜进三楼一探究竟，当他走到背对楼梯的暗角处时，却听见前方嘻嘻嗦嗦传来谁的声音。

　　是谁？要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说话？

　　韶意琢磨着微微往外探头向前看去。

　　“廖医生，我真的不行你不要再为难我了”说话的是位女护士。

　　仔细看好像还是那天谭瑾询问前台时因为害怕警方一个劲往后退的女护士——叶池！

　　廖医生？韶意听着他们诡异的措词，心感疑惑，又想起下午谭瑾给自己说的廖阅卓身上疑点很多，让他有心想要听下去，而后就听见了更怪异的发言。

　　“你之前都做得很干净，这次也一定可以。”

　　看廖阅卓这么相信自己，叶池却一个劲得摇头并后退，吱吱唔唔说不清话。

　　“怎么这么犹豫，是我给你的报酬不够多？”廖阅卓面色阴鸷得上前几步，语速缓慢又道“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反悔可不是个好选择。”

　　叶池面色惊恐，连退好几步，别说是她此时的韶意也是心一惊，差点没站稳。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叶池脱力蹲下，很无助的样子。

　　见她这样，廖阅卓反而笑了，站着俯瞰着她“求求我？呵…人可是你杀的警察要抓也是抓你，求我有什么用？”

　　人可是你杀的？杀谁？杨俞知？

　　听他这话叶池更慌了“不是我…不是我杀的…”然后抬起头像被冤死的恶鬼一样盯着廖阅卓，一头乱发“是你！是你骗我！”她歇斯底里吼到，最后只剩下痛哭声。

　　韶意听着他们的对话瞳孔巨震，但随后又转过头。

　　“骗你，我骗你什么了？”廖阅卓一副高傲得意的样子，围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叶池慢走“叶小姐，你得相信我，你可是我良好的合作伙伴，你这般反抗，很让我心寒啊…”他说着俯下身用手缓缓抬起了叶池的脸庞端详。

　　“怎么样？”

　　跌坐在地上的叶池终于发话了，带着哭过沙哑的声线“做完这件事，你就可以放过我了吗？”她眼神颓废又充满恨意。

　　“当然，叶小姐好好考虑考虑吧…”说完没再看她，转身走进了大厅。

　　原本跌坐在地上的叶池此时缓缓起身要走，韶意一见她要走，赶忙躲回了屋里，却见她整理整理头发、服装直接上楼去了，等她走过韶意也跟了上去。

　　等他上楼时发现叶池已经不见了，他便自己往三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