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影》低语听风

28、第28节 第一夜

　　前台事全由崴娘操办，舞清尘没有过问，她只静静地等候在梦里寻欢的花魁房中，等待能够买下她初夜的男人。阿清早已屏住呼吸潜伏在房中的某个暗角。敲门声起，舞清尘道：“谁？”心里没来由生出一丝慌乱。门外一女子道：“崴妈妈怕姐姐饿着，命我端些点心过来。”
　　舞清尘开门，让她把食物搁在桌上，那女子低眉顺眼地退出去后，才松一口气。男尊的世界里，平生得意于两件大事，逃不过这金榜题名与洞房花烛。而今夜，她会是谁的新娘？
　　敲门声再起时，舞清尘已然习惯，“谁？”门外那人回答说：“请姐姐准备好，客人很快就要上来了。”舞清尘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手心里有汗渗出，她定定神，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
　　房门被叩响，有节奏地敲打了三下。舞清尘知道正主儿来了，起身，走去开门，外面那人极有礼貌地唤道：“清尘姑娘。”
　　竟是范仲嘉的声音！舞清尘不由一愣，他来这里干什么？
　　见半天没有回应，范仲嘉只道花魁害羞，大着胆子推门而入：“既然小姐不愿开门，在下只好亲自动手了。”
　　舞清尘仍然蒙住脸，室内烛火黯淡，映衬得她整个人生出一种神秘美感。范仲嘉不由怔住，无论她如何装束，他都觉得她美艳绝伦。舞清尘仍是一袭红色，梦里寻欢为让客人有洞房花烛夜之感，特地将房间收拾成洞房，而舞清尘也稍作妥协，穿了一身喜服。喜服美人加灯烛，竟让舞清尘妩媚了三分。
　　舞清尘默不作声，坐于床沿，范仲嘉一身新郎官打扮，她便知，今夜她是他的新娘。她突然想逃避。
　　但她又的确逃无可逃。
　　范仲嘉点燃两只大红的喜烛，顿时使室内亮堂了起来。“清尘姑娘，你不记得在下了吗？”
　　典型的搭讪，舞清尘心里有点不屑，她微微摇了摇头。范仲嘉有些意外，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恢复了他的神气，眸中熠熠生辉，兴致勃勃将两人初次见面的情形说了一遍。舞清尘仍是一头雾水似的摇头，他忍不住提醒道：“那个丑大哥？”
　　舞清尘道：“范公子，我们今夜是初次见面吧？来，清尘敬你一杯。”她将备好的一碗酒端到他跟前，眸中毫无羞涩，平白添了一层淡薄的冷意。范仲嘉不疑有他，接过，仰脖喝罢，赞道：“啊，好酒！”
　　舞清尘冷笑，明明酒里放有黄连，苦涩难当，这人却面不改色地夸好。美色当前，男人都是一般模样！微笑着满上第二碗酒，“既然范公子觉得好喝，那就多喝点。”范仲嘉此时已着了迷，毫不迟疑地接过来，“好，美人当前，在下焉能拒绝？”又是一饮而尽。
　　那就让你不能拒绝！舞清尘再满上一碗，转头，那人却扑在桌上，醉了。
　　她默默地放下酒碗，轻叹气，呆呆站了会儿，正想命阿清抬范仲嘉至床上，忽然手被人拉住。
　　“清尘，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别走……”范仲嘉仍伏在桌上，左手却将她拉得紧紧的。舞清尘一怔，使劲甩了甩，却甩不开，心里一急，动了气：“放手，放手啊你！”
　　偏那酒气中的范仲嘉犯了倔，嘟嘟囔囔地说话：“不放！我、就是不、放。”
　　阿清在暗处瞧得一清二楚，心虽急，却只能静观其变，只因没有收到舞清尘任何命令。
　　“好好好，不放。”似在哄小孩，舞清尘无奈，坐在他旁边，一时的动气令她感到有点不舒服，眉头蹙起，想了一想，干脆安下心来陪着他。曾几何时，那个人也这般拉着她的小手，陪在她身边，熬了一天又一天……后来她丧失记忆，将他的模样忘得一干二净，也将他的声音忘得一干二净，唯一记得的是她生病时他拉着她的小手，陪着她生病。

作者有话说

　　本打算以“初夜”命名本章节，但，终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