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影》低语听风

23、第23节 品茶赏画

　　不理会阿清的抱怨和带着关切的轻微指责，“她果真是灵王那边的人，既想从我手中赚取收手的养老费，又想博取他们主子灵王的欢心……他们实在太看得起我，才派的北冥双煞——燕燕果真没有骗我，”舞清尘接过阿清递来的水袋，抿了一小口，“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些被派来的人竟要取我性命？”
　　阿清怀里抱着剑，冷冷地回答这个娇弱的小姐：“因为你是定亲王最得力的助手，杀了你，就等于砍了王爷一只手。”舞清尘却猛然想起定亲王的叮嘱：“阿尘，为了整个王府，也为了我，你一定要离开这里，从此同这里毫无瓜葛。”不对，不是这句，她微微摇了摇头，觉得脑袋出奇地沉，遂逼迫自己停止思索，转而叮嘱起来，“阿清，一会到了梦里寻欢，千万注意隐蔽……”
　　“保护好自己，没叫我的时候要乖乖待命——越来越啰嗦……行了，我知道。”阿清不耐烦地接过话茬。最近，她发觉自己越来越爱贫嘴，越来越喜欢不耐烦地说话了。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刚想改，却又犯了。回答她的又是舞清尘的无动于衷。
　　马车方停，梦里寻欢就跑过来几个人，垂目掀帘的，低头矮身弯背的，等待舞清尘下车的，卸车牵马去喂的，忙成一片。阿清栖在树上，像只懒猫，冷眼观看。
　　“崴娘呢？”舞清尘戴着上半截凤头面具，避开人垫子，下了车，回答她的却是——
　　不知道。
　　凤梨端庄典雅地出来迎接舞清尘，但见她头上别着金凤展翅的步摇，额上贴着精心自画的红梅，鹅蛋脸上笑意盈盈，双眸自秋水剪影般，熠熠生光；一身鹅黄色轻纱及脚，外罩深红色夺目披肩，足上踏一双翘头绣花鞋，鞋尖上精致地绣了只金鱼，鱼眼被巧妙地缀上白珠打底的黑玛瑙。从头到脚样样别出心裁，风头上处处压过只一袭红色的舞清尘。
　　阿清冷冷地盯着地面，嘴角一弯冷笑抹过，这女人穿的什么呀？跟金鱼精差不了多少！连鞋子都是两只又呆又傻的金鱼——怎么看，怎么像！她看看凤梨，又比对舞清尘，怎么看，都觉得舞清尘比凤梨好看。至于具体哪里好看，她又糊涂了。
　　阿清歪着心思想了一阵，恼怒凤梨长得这么健壮干什么？便不再深思了。凤梨其实身段苗条，舞姿亦极优雅，若听见有人形容她“健壮”，定然气个半死！
　　舞清尘对凤梨的不动声色却又无比招摇的挑衅无动于衷，浅笑后静立着，只待凤梨无计可施不得不引她入内候等崴娘。
　　命丫头将浓郁香茶奉上，凤梨以主人姿态招呼客人：“舞姑娘，请用茶。”舞清尘端过茶杯，凑近唇边，却只轻轻一嗅，但觉清香扑鼻，果真好茶。见她只嗅不饮，凤梨脸色微变，语中带了怒、带了刺：“怎么，舞姑娘可是嫌弃我泡的凤梨香茶吗？”
　　舞清尘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这倒不是。清尘身子天生柔弱，饮不得茶，是清尘的不是，清尘给你赔罪。”说着，站起身朝凤梨微微裣衽施礼。凤梨愕住，反应过来，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不如我请舞姑娘看点东西。”凤梨击掌三声，进来三个素衣少女，分别手捧文房四宝，入内室摆放毕，福礼退下。
　　凤梨引舞清尘转入里间，手指向案上镇尺压着的生宣，那画上却是才动笔三两划的红梅，“听闻舞姑娘画艺精湛，凤梨今日特地请教，你觉得我这画，画得如何？”
　　舞清尘走近去看，半朵寒梅摇展枝头，似有风过，但觉梅香暗袭，满室生香起来。虽未完成，却隐有男儿气韵，出自凤梨这样一个女子之手，着实难为她了。见凤梨面有得色，舞清尘道：“凤姑娘才是画技中的高人，深藏不露，清尘不敢妄议。”她态度谦虚，言辞认真，倒让凤梨觉得她滴水不漏，一时倒无计可施了。
　　左手执笔，凝眉，才思忖得片刻，就见素手纤纤，紧慢相宜，不大工夫，红梅左侧平添了一首字迹清新、笔法流畅的词：
　　寒梅傲雪，独松不羡。人皆道，暗香自香，浮沉红白死生间。
　　天地苍莽，逐鹿男儿，知谁心？红梅寸心，芳华过，空问一生，不若抱守直松向青天！
　　罢笔，喘气，额上、手心、脖项上，汗渐渗出，舞清尘搁笔。
　　凤梨双唇紧闭，脸上愁怒难辨，半天，才道：“你可是恨那人，只知江山，不懂女儿心？”

作者有话说

寒梅傲雪，独松不羡。人皆道，暗香自香，浮沉红白死生间。
天地苍莽，逐鹿男儿，知谁心？红梅寸心，芳华过，空问一生，不若抱守直松向青天！
这是作者自己创作的词。区别于传统古典诗词作法，只取其意境。读者看下去自然就会明白了。诗词曲都要深入其境，细细体味，才能得其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