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影》低语听风

21、第21节 换 脸

　　阿清冷哼一声，一掌劈击在那黑影的背上，但听“噗”的一声，那药丸喷飞而出，竟然嵌入房上梁木！
　　“想死？”掌风飞处，房中烛火燃亮。阿清迅速在那人身上疾点了几处要穴，使之动弹不得。方才那黑影服毒自尽，自己竟然不能及时阻止，慢了一步，这令她暗生闷气。她用脚尖狠踢了对方身体一下，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挑衅道：“有本事，只管咬舌自尽呀？听说，一点都不疼的。”说罢，脸上居然带着一丝微笑。她样貌同舞清尘一模一样，美丽之极，但那人见了却心生骇意。
　　舞清尘望了阿清一眼，转头对那不能动弹的人柔声说道：“你放心，虽然你们不惜性命来杀我，但我，不会将你们交出去。”
　　黑影哼了一声，显然对她说的话不以为然。
　　舞清尘不理会他的态度，继续说道：“其实，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不说，我也知道。”
　　这话让人颇觉意外！
　　但，没人能够于此时享有被解惑的机会。
　　舞清尘吩咐阿清将准备好的两只包袱取了出来，拿到那人跟前，“你们走吧，以后别再干这行了。这里面，已足够你们花后半辈子，只要不是拿去挥霍。”她打开其中一只包袱，取出一张肉色的薄皮，展开来，托在掌心上，“这是一副人皮面具，出去以后，二位便可重见天日。”
　　她的眸子闪出莫测的光芒，像一场覆盖天地的大雪。
　　黑影心头莫名一跳，只觉自己踏入了对方早已设下的陷阱，再不敢对她有所轻视。
　　舞清尘套上一双薄如蝉翼的白色手套，待阿清将那昏迷者在床上平放着安置好了，自启开阿清搬过来的朱色箱子，举起一把雕有兰花纹饰的刀片。彼时阿清已在室内添了六盏彩陶灯——外形如花有莲，半开作娇羞状；有桃，全开展大方状；也有叫不出名来的奇花，别具风格，叫人见了忍不住啧啧称奇。
　　火舌轻柔地舔过薄薄的刀片后，那熠熠的火光之下，托得舞清尘的微笑鬼魅一般，她手指在那人的脸颊上轻轻地捏过，熟络一番面部的骨骼与肌肉，似在判断何处下刀较为稳妥。
　　忽地刀光一闪！尚未看清那刀法走势如何，已见那人左边耳垂下方自左往右画出一条均匀细致的血线！舞清尘目光专注于那人的脸部，头也不回地吩咐：“阿清，一号青药。阿清，三号紫药。阿清……对，绿色那瓶……”
　　额上的汗珠愈来愈密集，阿清不仅负责给舞清尘打下手，还得马不停蹄间或地给她擦拭汗水。舞清尘严肃地说过，在她给人动刀子时，绝对不可以让她的汗水滴到那人的身上，半滴都不可以！当时阿清还因她严厉的态度吓得连冷哼都给忘记了。
　　人的汗水里含有盐分，倘若恰好滴落在被施术者的伤口之上，便会极大影响易容的效果。这是她绝不容许发生的事情。
　　舞清尘仔细沿着那条画出来的血线，小心翼翼地把人皮面具贴合上去，每一处凹凸都被洒上不同颜色不同配置的药粉。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以后，床上之人已拥有了一副陌生的面孔。这是一张平凡的脸，仔细端详时却有明朗之感，确实比从前那张脸要好。舞清尘却似不太满意地轻叹一声，拥有这一张平凡的脸的人，能否从此放下从前去过他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呢？
　　忙完这一切，她累得瘫坐在一旁，脸色出奇苍白，双目无神、血丝满布，两手萎顿，全身却又大汗涔涔。
　　黑影瞪大眼睛，呆呆看着舞清尘做完这一切。阿清又踢了他一脚，低低笑道：“待会轮到你时，可比他惨多了！”她故意卖个关子，踱着小碎步凑近黑影，“知道为什么吗？”她在细细端详自己的手指头，然后慢慢地说，“因为，你没有昏倒。”
　　有了些气力时，舞清尘道：“再躺半个时辰，醒来以后，头七天，脸上会奇痛无比，兼有难忍的酥痒，忍过去……”
　　阿清看她汗又下来，急忙插口：“之后，每隔两个时辰搽一次药。那药只有我才有，等你的同伴醒来，请你务必转告他！”她一面说一面狠瞪那舞清尘，舞清尘却是无动于衷。这丫头居然把她平时的神气模样模仿得惟妙惟肖，舞清尘不由心里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