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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终篇 孩童如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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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如此天真,不应该过早的被他们沦为权力的牺牲品。
“你多大?”
“三岁。” 赵存歌有些惊了,三岁的瓜娃子?
才,才才,,,,三岁?
转念一想,她三岁的时候都能提得动大刀了,这也不奇怪,不奇怪... ...
师父都如此,更何况徒弟了,当是青出于蓝啊!
短暂的一段师徒缘过后,赵存歌便又隐了起来,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得紧张些,赵旉已经是意外了,她可得小心一点。
刚刚放完火,她可算是头号通缉犯,不得不小心些。
赵存歌躲在暗处熬过了一夜,这一夜折腾的她是换了不少地方,全城彻查,各处侍卫全部出动,包括在暗处的几名人员,赵存歌不禁夸赞刘彦这个培养杀手的头子,即便是他的老巢都被清剿干净,手下那七十多名军吾卫全部殉职,他还有几幅底牌。
就这几个在暗处的人员险些暴露了他的身份,亏得她刚刚收的好徒儿哭闹了起来转移了注意力。
要不然,一场恶战是避免不了的。
明明已经软禁了陛下,却不杀之,赵存歌多少有些不解,但这也不是他所需要考虑的。
白日里,四下春光明媚,赵存歌躲在桥洞暗处,不禁对自己这身黑衣有些懊恼,这大晴日里他着一身黑衣服也实在是显眼了些,赵存歌一个翻身便准备跃出这片荷花池畔,身后传来巡逻的脚步声,他一个转身,又翻回了桥洞里,她心中顿时有些骂娘,他放火后这平日里巡逻的军队足足多了数倍之多。
他即便想做些什么也都要在等合适的时机,赵存歌胸脯上下起伏,还未在刚刚的变故之中缓过神来,耳畔边一道破空声而来,周遭的莲花池畔均起了数仗高的水柱,太阴出鞘,硬是接过那一道寒光。
头顶的桥破开,石头渣子四处飞射,走过的巡逻军队迅速赶来,将这处别院团团围住,里三圈外三圈,就算是盖世的高手也不会轻易的从这里离开。
“韩小将军,你倒是让我们好找啊!” 刘彦从后面走过来,身边站着持剑的暗卫,看着身材倒是个姑娘,应是刚刚发现他的女杀手,“哼!” 赵存歌冷哼一声,未语。刘彦的眼神落到他手中的太阴剑时,凝固住了,这把本是属于他的剑结果却在这个人的手中杀害了他众多的暗卫。他有一种哑巴吃黄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刘彦看着赵存歌的眼里都要喷出火的感觉,在看到他这一副默不作声的清高后,越发的怒火中烧,下令道:“来人,拿下!”
赵存歌长剑一翻,立即出鞘,她原本就没打算过束手就擒,刘彦看着周围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的身影,示意身边的暗卫出手,见二人打得不分伯仲,眼看着他这个贴身护卫占据上风的时候,太阴剑却是调转了个方向,直直的冲着自己过来,一抬眼,看到的是韩彦直充满了寒光的眼睛,刘彦惊的后退,看着这柄长剑马上就要落到自己的喉咙时,大喊道:“慢着!”
一旁的侍卫从后面押出来个人,赵存歌本是不打算理会,但他们的动作就在眼下,余光略过之处,他瞳孔一震,手上的长剑立马收起,那刚刚被推出来的大黑色铁笼里,穿着的一身普通百姓服饰的人,可不正是堇声。
她靠在一旁,那模样显然是昏睡了过去。
赵存歌看着这一点都不陌生的笼子,心下更生气了起来,这笼子原本便是为饲养杀手所备,或是两两圈在一起,或是一群,其间不知沾了多少鲜血。
“韩小将军,您可得看清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李司瑄!” 刘彦甩了下衣袖,看着韩彦直此刻不敢妄动的模样不禁心下一笑,道:“小将军和这李司瑄可是害惨了我呀!” 刘彦阴阳怪气的说道,若不是这二人在这半月以来里应外合,怎能将他搞得如此下场?
他恨不得将这二人一起丢进这生死笼里,看着他们慢慢的油尽灯枯,不甘心的离开这世上。
“你若是还想要她的命,便乖乖的将这个服下。” 一枚黑色的药丸飞了过来,赵存歌接过,未动。刘彦呵呵一笑道:“我自知小将军武艺卓群,若不如此,我可不敢保证她有什么闪失。”话音一落,刘彦便看到韩彦直将那枚丹药吞下。
赵存歌坐在笼子里打坐,身体里的丹药运行,他此刻只感到全身的无力,刘彦给她的应该是最为绵柔的化骨丹,使用者会全身无力,绵若无骨,这东西在以前他的那些手下经常用于女子身上,方便他们行事。这种下三滥的药物他还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够用到自己身上。
他此刻是韩彦直,韩世忠的大公子,他绝不敢杀自己,若是他有称帝之心,倒是不敢轻举妄动,赵存歌运转丹田,想要快速瓦解这药力,笼子上罩着一块黑布,似乎是在马车上面,能够感受到行路时的晃动,她闭上双眼,全力的运转内力。
“没用的。” 软糯的声音传来,还杂带着一点虚弱感,赵存歌睁开眼,堇声已经醒来,靠在一旁看着自己,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上也起了一丝丝的皮,赵存歌皱了皱眉,撞了撞身边的铁笼,道:“拿点粮食水来!” 身边的士兵看不到人脸,只能听到帘布后面嘟囔了句:“都是阶下囚了,说话还这么哼!切!”
过一会,帘子下面丢过来一壶器皿和一团牛皮纸包着的两张饼。
赵存歌用眼神示意堇声,后者笑了笑有些虚弱的爬过去拿起水壶喝了点水,片刻,她道:“你不喝吗?”
赵存歌:“... ...” “不喝”
堇声:“... ...” 她观察了会赵存歌,随即笑道:“你不会是... ...” 堇声笑着摇摇头,赵存歌脸色微微红了些,道:“没有!”
堇声笑了下,挪了挪自己的身子,凑近了些,将水壶递到了赵存歌的嘴边,见他没有特别明显的抗拒,便慢慢的倾斜,赵存歌饮了几口后,堇声坐在一旁,挪了挪身子,见身边的人坐如松,便侧了侧头,后者感到肩膀上缓缓靠下来个东西,后知后觉知道了那是什么后,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大对劲,赵存歌低头看了看,又立马的坐直了一些... ...
侧头,看着又合上眸子的堇声,赵存歌心中只感觉到翻江倒海的难受。
这些天也不知走了多久,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赵存歌废了这么多天的力气,只感觉排出去了一半的药力,看着周围盖着严实的帘幕,心中不免吐槽,这真是怕她们在路上留下什么记号,捂得严严实实的金屋藏娇也不为过了。
“再有半个时辰。” 堇声说道,赵存歌错愣:“什么?”
堇声侧头道:“半个时辰后,估计就到看庭山了吧。”
“看庭山?那不是两军对峙之地?”
堇声点点头,“不错,估计他们就是在等我们去吧,毕竟咱们两个还算不错的筹码,那苗阜与刘彦手中的二十万大军也不是随便养到这么大的,能不折损还是不折损吧。”
虽然他们手中二十万大军,但是他们此行总共却是四十万之多,数倍的军力不免要让这二人掂量一番,现在还没动手的原因不过是皇帝在他们手中,否则区区一个城,早便让百万雄师给踏遍了。
片刻,车身停了下来,能够听到帘幕外面对峙的声音,赵存歌听到韩世忠的声音,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堇声突然凑了过来,赵存歌心中漏掉了一拍,声音有些磕绊:“你,你干嘛?”
堇声的脸近在咫尺,甚至能够看清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堇声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你该不会是... ...聋子吧?”
“叫了你那么多声。” 赵存歌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能够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
该死,谁在打鼓?
赵存歌刚要开口,感到嘴唇有些干涩,便舔了舔嘴唇,‘呼哧’一声,笼子上的帘布被掀开,周围是百万大军,而他和堇声便是在这百万大军的阵前,两军交战其间,所有的士兵都没想到在这种紧迫的情况之下,居然还能看到如此香艳一幕。
“臭小子,你在干什么?!”一声暴怒从对面的军中传来,赵存歌耳朵一动,这是她这具身躯的亲爱的爹地,阵前大元帅韩世忠的声音。
韩世忠的双眼似乎能够喷出火来,原本双方正阵前交涉中,刘彦说手上有人质,本来他心中便有了大概,但是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幅场景,在韩世忠这个角度看到的是韩彦直侧着身子,跟李司瑄正耳鬓厮磨,虽说李司瑄被他宝贝儿子遮了个大概,但是不用看都知道那笼子里的二人正在做什么!
好啊,这三司使是干到头了!
好啊,他韩家世代清誉全都毁了!这个逆子!
韩世忠已经在心中想好各种将他腿打折的方式了。
堇声感受到周围的躁动后,笑了笑,正准备向后坐回去的时候,韩彦直突然靠近,堇声只感到腰上一紧,整个人便被揽了过去,耳边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便飞到了半空中,堇声睁开眼睛,有些惊讶:“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存歌沉声道:“阳刚之气,所向披靡。”
堇声:“... ...”
堇声很是无语,她仰起头,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韩彦直,后者被她的目光所吸引,有些错愣,堇声笑着,眼里尽是光芒,赵存歌只感到自己的后腰一痛,诧异的瞬间在看到堇声那还带着笑意的眼里,寻到了一丝丝的冰凉,后腰处要穴一破,他全身瘫软,原来,那枚药丸的最终意义是在这里等着他... ...
两个人急速的向下坠落,堇声被搂在身前,他清晰的听到韩彦直身下骨胳碎裂的声音,堇声爬了起来,看着韩彦直的眼里掺杂着一丝别样的感觉,细看之下,是一丝丝的愧疚?
两军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周遭杀戮的声音充斥在了赵存歌的耳边,这个时候都看出来堇声是哪一方的人,众目睽睽之下出手,韩彦直的下场已然是不构成威胁。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看过韩彦直出手的人都不禁心中有些嘀咕,这样一个武学高手,居然折在了美人身上,怪哉,怪哉!
“抱歉。” 堇声淡淡道。赵存歌看着眼前的天空,心中不知在想这些什么,他缓缓叹了口气。
双方的战况焦灼,肉眼看到苗阜这边的劣势,二十多万确是抵不过四十万的大军,眼看着劣势将近,远方上万马匹的嘶吼声传来,那是... ...
扛着李字大旗的军队。
韩世忠眼神稍变,那不是来支援他们的,看着临近的骑兵毫不留情的厮杀自己的部下,这是敌军!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二人,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有这样凶狠的援军了?
看着人数,不下十万人,各个骁勇善战的模样犹如破竹之势。
那为首的大将,虽不善刀棒,但是看那模样... ...
李维?
丞相李维?
他不是死了吗?
韩世忠抑制住心中的疑惑,连忙下令后退.
赵存歌半坐了起来,勉强的靠在一旁残破的笼柱上,看着坐在宝马上的李相,堇声发现他居然一点也不意外.
后者微微一笑,那抹笑容里多少带着点不屑,堇声看到后,未语.
李相驾马而来,与苗刘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天下已经被他们三个人搞到手了.
“你,你为什么... ...” 堇声欲言又止,赵存歌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但是没有回应,他能怎么说?说自己根本没有杀他?甚至聪明的天真以为自己提前给这个‘桃李天下’的李相报信能够免遭杀戮?
然后说自己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韩彦直?
自己其实是一名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的杀手?
一生只能活在黑暗里的人嘛?
即便是他们所有人羡慕他一身超高武艺,在得知她是军吾卫第一杀手赵存歌后,那些一个个仰慕的神色就会变质吧?
然后,解释自己借尸还魂?未免太过可笑。
战场上,风沙四起。眼前的刀枪皆沾满了鲜血,马蹄声的嘶吼,像是在为大军伴奏一般,赵存歌看着眼前的场景,全身的瘫软令她什么也做不了,这种罪孽的杀场,惨烈,激进,为了各自所谓的忠心而战,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弱,堇声坐在一旁,眼前惨烈的战场多少也令她心中有些动容,自小养尊处优的她,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到这种生死战场。
堇声微微扬了扬下巴,“我别无选择,抱歉。”
“呵。” 听到后者冷笑一声,堇声的肩膀微微一晃,便听到他说:“我以为... ...”
“我们是朋友。”
堇声一僵,听到身后传来的冷哼声,还有窸窣的声音,堇声回头,便看到韩彦直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堇声大惊:“你... ...”
堇声只见韩彦直看都不看她一眼,便支撑着摇晃的身体走了过去,手里提着把刚刚随手在一旁捞起的长刀,身上黑色的衣摆随风摆动,他微微躬起的身子努力的直起腰板,堇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
“你要做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场上的嘶吼声似乎都沦为了背景,赵存歌坚毅的背影在他面前,堇声听到她说:“我不愿。”
“韩彦直你清醒一点,以你现在的武功什么都做不了,你要干什么?” 堇声少有的疾言令色,赵存歌侧过头,看着那张虽然穿着落魄,发丝凌乱,但是那张带着担忧的小脸,即便是苍白如雪,不施粉黛,依旧倾国貌。
他笑了笑,道:“可是我什么都不做,不是更可恨吗?”
风起,拂乱了他的发,那俊朗的脸上带着不易言说的痛,堇声与他对视着,即便是如此的你,你也准备这般... ...一意孤行吗?
堇声皱着的眉头舒缓,她眨了下眼,眼底的笑意浮现,她站起身,跑向赵存歌,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李相骤然变脸,后者看到堇声的动作后大叫了什么,顿时群箭四起,毫不留情的射向了堇声... ...
“堇声!!不要啊!!!” 女子惊诧剑大喊的声音从军中传来,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身边是搀扶着的细语,花容有些失色的贵人,不正是那早已远遁京中之事的,临安公主。
赵存歌看着眼前愈近的堇声,那张带着淡笑的脸有些错愣,看到成群的箭羽急追而来,手中的长刀提着口气挥了起来,阻挡了大半箭伶,堇声探出一指,在落下来的羽箭正好点在了赵存歌身上的某处大穴,赵存歌顿时只感到身体麻酥酥的感觉传来,似乎刚刚那药力与无力感已被卸掉一般,身体内麻酥酥的感觉令她有些短暂的不适应,也就是这一瞬间,数支羽箭当着赵存歌的面,直直的刺入了堇声的胸前,虽然他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捞了起来,翻身上马,打算带着堇声冲出阵营。
赵存歌有些慌张,即便是再恶劣的环境她也有把握能够带着她冲离开,但是这里确实恶劣,不光恶劣,这样数万大军之中,她又如何能够带着她完好无损的离开这里呢?
奔跑不过数米远,一道寒光便从天而降,硬生生的阻拦住他的动作。
那是刘彦的那名贴身侍卫,手中持着太阴剑,强制的阻挡了他。赵存歌看着脸色苍白的堇声,封住了她身上几道大穴,看着堇声身上的衣服浸满了鲜血,嘴里的血迹染红了唇,显得别样的美,赵存歌看着怀中的堇声,拳头握的咯吱咯吱的响。
陈忠实在远处想要过来帮忙,无奈,也是脱不开身。
身体里内力的运转达到顶峰,赵存歌卸下腰带,将堇声放在身后与自己绑在一起,尘土飞扬,二人顷刻之间便是交手数下,“嗯?是因为她嘛?” 对面的女人声音带着些疑惑,她同她交过手,一招一式皆是杀机,只是这次赵存歌的打法令她多少有些不爽,防守的极为严谨,这不是她一贯的打法,她面纱之下的嘴角轻轻的勾了勾,看着她身后的人,既然如此... ...
眼里的杀机骤现,作为一名杀手,杀人封喉是她从小便接受的训诫,敌人若是不能一击击倒,那边是要找出他的破绽,一击而破。
赵存歌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嘴唇微抿,手掌心出了些汗渍,警惕的看着周围将她包围起来的士兵,一个眼神,周围群起而上,手中的长矛直直刺向她,远处临安公主的呼唤淹没在大军的咆哮之中,赵存歌手中长刀一转,隔开二人之间系着的腰带,将身后的堇声带到身前,数柄长矛蜂拥而至,被一把稍微有些破损的长刀抵住,赵存歌的额际出了些汗,数柄长矛的力度令她有些难受,透过长矛的间隙,能够看到那杀手手中的太阴剑寒光乍现,在空中转了一个漂亮的弧度,直直的就要刺向他,而此时的他犹如一只困兽。
赵存歌看了一眼怀里的堇声,虚弱的呼吸声,身上的粗布麻衣已经全然被染成了红色,睫毛的颤抖证实了她此刻的疼痛即便封住了身上的穴位,阻止了血液的快速流动,若是不及时就医,过后也是于事无补... ...
太阴剑的寒光逼近,赵存歌一手环着堇声,这种情况下若是她松开了她,大军也不必会在意这么一个人,踏成肉泥也是正常的,太阴剑直直的破开那数柄长矛,赵存歌手中的长刀也在接触太阴剑的一瞬间土崩瓦解,剑光直逼堇声,赵存歌身体朝前一倾,长剑直接贯穿了他的左肩,持剑的那名女杀手此刻也不禁惊到了,对视上赵存歌的眼神,后者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异常坚定的神色,就像是她身边的那些同伴,在被清剿,甘愿赴死... ...
慌神的瞬间,她感觉到胸前一丝痛感瞬间席卷了大脑,赵存歌手中的刀柄此刻,也已然贯穿了她的心脏。
刘彦在远处看到自己身边唯一一个最得力的侍卫被韩彦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杀掉没有一丝惋惜,反之,震惊的感觉席卷了他的整个大脑。
这个招式... ...
这个果断,狠辣,丝毫不给自己后路的招式,像极了那个人... ...
赵存歌将自己左肩的太阴剑拔出,血淋淋的伤口能够看到血肉翻出,周围的士兵看到这一幕,拿着手中断折的长矛,纷纷不敢上前,毕竟,谁的命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看着这兄弟不要命的战斗力,感觉还能打十个来回的节奏。
更何况太阴剑在手的韩彦直,简直就是天下我有。兵器这个东西,遇强则强,更何况韩彦直手里,一时间没有人愿当这个大头鬼。
“好一个韩彦直,比其之父更加令人又爱又恨啊。” 李相驾着马从后方走来,看着二人,眼神在闭着眼的堇声身上停留片刻,看向韩彦直,对于这个他多次不想痛下杀手的人才,心中还是有些惋惜,毕竟没有哪一个帝王会舍得未来朝廷的肱骨之臣的,但是这个韩彦直,他给的机会够多的了... ...
赵存歌看着相比以往老了些许的李维笑了笑,“苟且了几十年也是难为你了。”
李维眯了眯眼睛,嘴角动了动,典型的皮笑肉不笑:“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我乃哀帝一脉,你说的不错,这几十年朝天下历经了多少分裂变迁,我就苟且偷生了多少年,为的,就是今日。”
“它赵宋,终是要还我李唐天下,不光如此,我还要踏中原,征四方,将我李唐天下彻底的夺回来!” 李维的言辞激烈又有一股雄风,周围的将士在听到李维的这一套言辞后,神情都有些动容。
是啊,这个天下在这几十年间分崩离析了多少,就算是现在的赵宋也已不是当年的赵宋了,一路向南迁徙,汉人的骨气早都被那些匈奴,羯族给逼迫的不知何为气节,李维虽是乱臣贼子,但是这番言论却是说出了多少人的心声。
“呵呵~” 赵存歌抹掉嘴角的血迹,但是那淡淡的血渍被他手指抹动,在脸侧印上了长长的一道印子,看着模样多少有些惹人怜爱。
“就为了这?” 赵存歌低头看了眼怀中奄奄一息的堇声,继续道:“连亲生女儿的死活都不顾嘛?”
“这些年,她为了你的事情没少卖力吧?虎毒尚且不食子,您这个性情倒是适合做皇帝。”
李维淡漠的看了眼堇声,瞳孔中闪过什么,双眼一闭,转身道:“我给过她很多次机会,她刚刚的行为,便是彻底的背叛了我... ...”
赵存歌听到他说:“没有什么比大业更重要。”
“不论是人,或事。”
“既然你决心不愿归顺于我,那我也不必对你格外爱惜了。”
“一个不留。” 李维冷酷的下了最后一道□□。
远处,临安公主的尖叫声响起,“不要!”
赵存歌警惕的看着周围涌近的将士,搂着堇声的手也紧了紧,将她靠近自己,赵存歌笑了,她突然想到自己貌似从来没有过这么刺激的时候低头看了眼怀中尚且还有鼻息的人儿,瞬间觉得地府的那次地震,倒是给了她这次做英雄的机会... ...
虽然有些狼狈,毕竟她还从来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当年,堇声无意间救下了她,这是恩。
授以吃食,同她多年相伴,这是义。
她将堇声往怀里带了带,她看着怀中的堇声,笑道:“你再忍一忍,好吗?”
声音温柔的连风都不忍吹动,赵存歌忽地又笑了下,她低了低头,似乎是想凑到堇声耳边,但是因为胸前伤口撕裂,只能低了下颚,“若是我们都能活着,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吗?”
赵存歌手中的太阴剑微微转了下剑身,顿时寒光四射,大风呼啸而来,能够听到剑鸣的声音,风沙四起,明明是交战平原,却是像在鸿鹄大漠,烟尘似是迷了眼,在这场是非中,乱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