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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朱帘夜月 ...

  •   聂茗之知道皇穆停在门口,强忍着不回头,沉静地照料元羡,将被子掖来掖去,指挥侍婢煮水熬醒酒汤,似乎这一切都是她做惯了的,早就熟稔。她漫无目的地忙了好一会儿才偷偷看向门口,皇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她松了一口气,将众人遣走,心中有些欣喜。
      这一日,来得比想象中晚,却也终于有这样一日,他昏昏醉着,只自己陪在身旁。
      她将元羡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与之相握,他的手较想象中绵软,掌心有些薄茧,十分温热。她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心内生出些异样感触,有点心疼,却又有些欣慰。这双手如同他这个人,让她觉得诧然,意外。温和得几乎不合时宜。
      她微笑着垂首看他面庞,轻轻唤道:“殿下,殿下。”
      元羡沉沉睡着,没半点反应。她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轻视,这是喝了多少酒?身为储君,居然如此贪杯。她思想着要不要将衣带略宽一宽,宽衣后要不要躺在他身旁?却又担心惹他厌烦,过犹不及。那么就只坐在床边,做出一副爱恋他到极致的缠绵神色?她轻推推元羡,见他毫无反应,知道距离他醒还有段时间,不必此时就粉墨登场,还可绸缪一番。
      她起身至书柜前寻了几本兵书、几本上古诘屈聱牙的经典,放在床前的小几上,想着他明日醒来之时,就与他说自己看着书守了他一夜。那几册书都新极了,显见是用来装点门面的。她心中轻视之意又起,复又担忧,他会不会不喜欢爱读书的女孩子?她思忖一番,将书放回架上,挑挑拣拣拿了本诗集,在床边坐了。
      她细细端详元羡,他生得白净,有种未经历风霜的松柏感。不像既鸣,不知是被酒色,还是那些年以为自己将封太子的野心折磨的,整个人都雾蒙蒙污浊浊的。时常带着桀骜以及玩世不恭,面上总有点不耐烦的森然煞气,似乎随时都会勃然大怒,却又总耐着性子装作温文尔雅。
      近些时候偶尔也听得些他的近况,说是较过去沉稳许多。她对这些话,半信半疑。
      既鸣对自己,在选妃之时,总是气鼓鼓的,一句话也不说,视若无物。可她并不生气,初时心中有点恼怒,但那点怨恨很快就不见了。她尽力做出正大仙容,贤良淑德的样子。可就是落选了。
      只好对外说是太后那段时间身体不好,召她进宫闲聊宽怀,毕竟都说,太后对她十分满意。
      传言说是既鸣没看上她,太后、天君与后妃们都十分中意,直可既鸣就是不肯,天君为此还曾说过“朽木不可雕。”
      她一直这样默认着。其实不是。
      传言是她自己传出去的。她确实入选了,最后也的确只剩下她与宁令仪,但并没有难以抉择,也并非既鸣执意不肯。选了宁令仪的,是天妃。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怎么会。
      她不擅长得到年轻男性的喜欢,但略年长些的人近乎爱她。她从来不挑战挑衅,从来都乖巧驯服,她了解他们,知道他们的喜恶。她一直自认是一个宜家宜室的儿媳。可天妃因为什么,没看上自己?
      她慢悠悠想着往事,静静看着元羡。
      这是她未曾想过的机会。祈菡音愁眉苦脸寻到自己的时候,她心内灵犀一动,试探道:“或者寻个别人替你呢?你们家还有没有适龄的姐妹?”
      祈菡音呆呆歪着头想了半天,蹙眉道:“哪里还有人了?远房倒是有几个,又丑又蠢,送过去会惊驾的。”
      她忍耐着听她胡言乱语,终于兜兜转转到自己身上,“你与我一同去吧!你比我合适得多!”
      “人家看上的是你!”
      “他们看上的是我姐姐或者我们家。冉让不过是不怎么知道你罢了,要不然早将你推举上去了!怎么样,你与我一同去,然后我推荐你。”

      冉让不过是不知道你。
      这话她深以为然。

      “你和陆深,确定了吗?”
      祈菡音欢愉地点头:“确定了确定了的!两情相悦,即将私定终身。在这要紧关头,不能被什么冉让、太子打乱了。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哪里合适了,我要真是合适,当初也不会落选。”
      “那是既鸣配不上你。自惭形秽,为了不使自己看起来狼狈,才选了宁令仪。”她说着拍了拍聂茗之的发髻,笑道:“太子妃殿下,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注定是太子妃,你没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他无缘太子之位。”
      她那时候还很忐忑,觉得事情哪会有她们规划得那么容易。
      不想入麒麟以来,一切比想象的还要容易。却不久在太子书案的抽屉内发现了皇穆相貌的人偶,他钟意皇穆,皇穆似乎也对他用情颇深。
      最初十分绝望,可渐渐发现他二人不知因为什么,只是各自相思。元羡每每遣人打探皇穆伤势病情,长吁短叹十分为之忧愁,见面了却又淡淡的。皇穆对元羡诸多尽心维护,他的战龙战马她都亲试过才肯让他乘骑,自以为无人关注之时目光每每眷恋着,他看向她,她却又转开了。
      譬如刚才,皇穆明明眼中有留恋之情,如此深夜在元羡帐中遇到自己,却也不问问为什么。她的发髻却不凌乱,元羡也穿着长单。似乎就只是她将他送回来,为他解冠,宽衣,扶至床上。
      她不在乎他们两情相悦,也不在乎元羡有多爱皇穆,她能做太子妃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入麒麟也有一阵子了。日日与元羡相见,她颇找了些由头相伴左右,却也知道,元羡对自己,半点心思也无。茂行倒是偶尔闹闹,却只是闹闹。他与楚然郡主不是一时能够分开的。
      她觉得他睡得未免过于沉,起身将他身子向下推推,正正枕头,却看见枕下掖着个荷包。她将之拿起,打开看看,其内是个未曾打完的丝绦,一枚如意形的白玉,上刻着麒麟衔芝,周边围着四时花卉。还有一块金麒麟如意锁。
      她只觉得那白玉十分温润绵柔,触手细腻,丝绦以宝蓝色为主,看得出是预备打出来盛那玉佩的。她自小手巧,略看看就知道这花样下一步的走势,这丝绦之前也不知是什么人打的,间隙极不匀称,编结常有不平整之处。她忍不住拆了重新编起来,将荷包内的米珠搭配着穿在线上,不多时就打好了,那宝蓝色丝绦将白玉衬得越发可爱。她心满意足地将玉掖在他枕下,露出一点尾穗,明日元羡若是看到了,自己便与他解释,他大概会淡淡道声谢。若是成功了,未来算个情趣。若是不成,日后看着,总会时常想起自己。
      能够想起,就是好的。

      元羡昏沉沉醒来,头痛欲裂,看着床帐,知道是在自己帐中。渐渐想起昨夜喝多了,心中有些惶惶,有没有做出什么丢人的事?传到皇穆那里就不好了。他躺在枕上,能想起的是昨夜觥筹交错,他来者不拒,众将称赞殿下好酒量。他揉揉眼睛,转首吓了一跳,一个女孩子正伏在床边沉沉睡着。
      那女孩埋着头,他看不出是谁,但无论如何不是皇穆。
      他故意弄出些声响,撑着起身。女孩闻声即醒,抬首看他,竟是聂茗之。元羡有些愕然,心中不快,将聂茗之上下打量一番,见她衣装严整,发髻也不凌乱,心中失措的慌张收敛了些,正思忖着开口,却听聂茗之道:“殿下醒了?妾备了醒酒汤,殿下可要喝一点?”
      元羡确实渴了,却不想她伺候自己,轻摇摇头:“姑娘怎么在这里?”
      “昨夜殿下有些醉了,妾……“聂茗之话未说完,却见元羡面上变了颜色,他一把拿起枕下编好的玉佩,皱眉对聂茗之道:“这是?”
      聂茗之见他面上隐隐有怒气,心中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急切之间便不知该说些什么。
      元羡将玉佩拿在手中,左右翻看,那丝绦打得十分精致精巧,配色清雅,可在他眼中就只是可恶。他心中如此想,厌恶之情便溢于言表,他抬眼看着聂茗之,强忍怒火尽量和煦道:“这是姑娘编的?”
      聂茗之已知弄巧成拙,将面上的惊惶刻意放大了,颤着声音楚楚道:“殿下……妾还记得初时断开的位置,妾可以将这丝绦复原成原样……”
      元羡低头看看玉佩,那如意形的白玉时常在无人处被他拿在手里把玩,如今隔膜着一层丝线,只觉得无比陌生。他勉强出一个笑:“不必了,仙娥昨夜辛苦了,还请回去好好休息吧。”
      聂茗之心中一片灰败,知道大势已去,却并不十分绝望。她从容起身,向元羡款款下拜:“妾告辞了。”
      元羡将枕下荷包翻出来,看看那枚小金锁,又看看玉佩,心中想着,这要是皇穆打得该有多好。可这不是皇穆所打,皇穆那个半成品稚气横生的,这里鼓出来一点,那里没有收紧,看着近乎有点狼狈,远不如这个如此齐整,但那是皇穆打得。他心中难过,身边她给自己的信物就只是这半个络子,却也被毁了。
      他扶额盘坐在床上,心中尽是沮丧。
      前些时候随皇穆袭营朱雀,他骑在马上等她的时候心中没什么感觉,听着茂行与自己抱怨与容晞如何如何,秦子钊等人在旁出些毫无进益的主意,他心中既不烦闷,也没有期待。他觉得他已经能够和皇穆安之若素,每日见她几面,说些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话,就他所不懂的军务事请教几句。不再那么贪恋在她身边的时间,不再那么妒忌她身边的人。一度很欣喜,觉得或者就这样放下了。
      可当她骑着白马率众将而来之时,他心内却又疼痛起来。她在马上英姿勃勃,男装打扮,身着织金象牙白麒麟军服,头上金冠随着马势起伏金光明灭。他看着渐渐行近的皇穆,无法接受从此就和她再没有了关系。
      他想起她说的,他对于她,完全是容貌上的贪恋。
      他总想辩白,不是的。最初当然是,可喜欢她的容貌又有什么错,谁能不喜欢。可她似乎是不喜欢的。所以便是能够洋洋洒洒雄辩万言,也是徒劳。
      她驰马近前,冲他一笑,拱手道:“殿下,今日我们观战。”
      出发前她换乘了之前见过的那条名叫“清兮”的银龙,率春分时候登天的幼龙相随。
      大概是因为演武,战事并不激烈,麒麟的龙不到一个时辰就破了朱雀的防御,两队人马厮杀不多时,就将朱雀的营旗夺了。
      上次林开虽然气势汹汹,却也终究没得到麒麟的营旗。
      茂行满意极了,盛赞承影众将骁勇,较林开等人勇武善战得多。
      皇穆气定神闲骑在龙上,夺了营旗后,她与自己说:“殿下,我们先回去吧,没什么可看的了。留在此处,稍后,还要与朱雀众人寒暄,费口舌彼此吹捧一番。”她说着不由一笑,摇头道:“朱雀……”说着转脸看向陆深:“陆副帅觉得呢?”
      陆深微微一笑:“卑职看来,朱雀倒还算抵御有序,较那日我殿之应对,要好上不少。”
      皇穆笑着长叹了口气,再没说话,牵动缰绳,调转龙头,便回了麒麟大营。
      次日战术复盘,她也只是含笑听着,未置一词。
      如今两人见面次数渐少,他不再知道她微笑之下心中究竟作何想。他低头看着那毫无生气冰冷冷的玉佩,怅然起身,传人进来为自己梳洗更衣。他有心问清楚昨夜的事,却又觉得厌烦。
      回淳熙之后,立为太子之后,这些事反倒不如以前多。不如自己做怡王时候多。
      元羡对风月事向来淡淡的,也曾跟着冯铎等人荒唐过一阵子,但很快就觉得没意思,总是在酒宴最热闹时候骤生出一些寂寞情绪,身边的仙娥是美艳的,柔情似水的,千娇百媚的,却和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那柔软的腰肢,细腻的肌肤,香甜的味道,软绵绵倚靠着自己,被揽在怀里,娇滴滴地斟酒,举着酒杯递到唇边,偶尔有大胆的,将酒含了凑到近前想要他,或者央他含了酒相喂。
      他不喜欢,反感得却也有限。
      有一种餍足,酒暖饭足,再没什么别的追求。他本也不需要再追求什么,有追求反倒会使众人担心,他就应该做一个和乐的,心满意足的王。
      也曾骤生出一些兴致,想要做些惠及治下之民的事,可他能做的太少了,要做点事又太难。他总安慰自己,自己还年幼,不着急,诸事有母亲、舅舅做主。除了酒宴,百无聊赖,无处可去。酒宴时候除了推杯换盏,便是女孩子。
      层出不穷,各种各样的女孩子。
      这一切骤然变化,还是在立为太子之后。
      他也知道自己荒唐得过分了,却侥幸地认为只有自己知道。他受封太子后,舅舅、外公都曾十分郑重地与他交谈。他当时心中颇不服气,觉得众人皆是这样的,却又生出些劫后余生,怀疑自己被立为太子仅仅是因为距离父亲遥远,他的荒唐事,他一概不知。
      如今想想只觉可笑,九州四海,治下这些人事,有什么,是他父亲想知道而不能知道的。
      他怔怔坐着,垂首看看玉佩,对着镜子看看,有点不耐烦道:“好了吗?”
      正为他戴冠的侍女见他面上不善,手上微微一顿,小心翼翼将冠戴正,又细细审视一番,轻声道:“回禀殿下,好了。”想想又小声道:“昨日戴着的白玉簪子,找不到了……”
      元羡厌烦地皱皱眉,他大概知道是被谁拿走了,虽然留恋旧物,但也不想再和聂茗之纠缠,“昨夜被我打碎了,不必再找了。”
      侍女闻言轻轻颔首,带着众人却步退下。
      秦子钊听闻元羡早起心情不好,细细问了昨夜皇穆何时走的,知道了来龙去脉,心中暗自忐忑,思忖一番,便去寻茂行。
      茂行却还没起,侍婢请他在客室稍坐,送了茶来。他哪里喝得下,担心元羡有事寻自己,昨夜的事追究起来,他难逃失职之过。他在客室转来转去,忍不住闯入寝阁,茂行处倒没什么旖旎风景,就只是抱着被子睡得正香,众人一叠声请秦子钊留步的喧闹声也没将他吵醒,只皱皱眉,向内翻身继续睡。
      秦子钊近前几步,俯身道:“世子,世子!”见他不为所动,便上手推他。
      茂行揉揉眼不快睁眼,见到是他,微微一愣,左右看看,知道是在自己寝阁,他眯着眼睛向秦子钊身后望望,对面上皆带着些好笑神情的众多侍婢道:“不过是昨日起晚了些,何至于今日让他来叫我。”说着嫌弃地向后挪挪,对秦子钊道:“你起开,一睁眼就看见你,一早的心情都坏了。”
      秦子钊转首对众人道:“你们先出去,我有事与世子说。”
      茂行闷闷不乐撑着坐起来,将一个引枕堆叠在身后,长长打了一个哈欠,对众人摆摆手:“去吧去吧,先去吧。”言毕又道:“先给我送口水!渴了。”
      茂行抱着茶杯一边听一边将水小口小口喝完,思想一番,道:“昨夜皇穆送他回去,在他寝阁内停留了多久?”
      “半个时辰肯定有的。”
      “皇穆走后聂茗之就去了?”
      “不是前后脚,两人遇见了,聂茗之去了之后没多久皇穆出来了。”
      “聂茗之再没出来?”
      “早上走的,之后殿下叫人为他更衣梳头,据说情绪很坏。”
      “你昨夜知道聂茗之进他房中吗?”
      “我哪里知道,我以为……”
      茂行越问越精神,此刻凑近了,笑着道:“聂茗之走时哭了吗?”
      秦子钊摇头:“不知道。”
      茂行不赞成地摇摇头,“要你何用。”说着诧异道:“那你来找我干什么?迫不及待告诉我你们殿下昨夜十分忙碌?”
      秦子钊面上十分郑重:“想烦请世子去安慰安慰。”
      “昨夜,皇穆亲送他回房,半个时辰后,聂茗之入内,今早才走。你们殿下,有什么需要我安慰的?他心情不好可能只是太累了,你让他多爱惜身体,不要那么勇猛就都有了。”说着长长打了个哈欠:“我还是困,要再睡一会儿,天权罩下着实是辛苦。你快走吧,让司馔局给你们殿下熬些补品,进补一下,好可怜,小小年纪,就掏空了身体。”他说着向被子里溜了溜。
      秦子钊见他居然又要睡,不由拉住他的手焦急道:“世子,去看看殿下吧!”
      茂行将手收回来:“不要拉拉扯扯的!你又不是什么温香暖玉,一大早急不可耐扰我清梦,这会儿又对我动手动脚,意欲何为!”
      秦子钊平日本来十分喜欢他没个正经,此时正焦急间,再遇如此不禁万分头痛,想想道:“卑职知道楚然郡主近些时候看上了一件古玩,那商家却不欲出手。”
      茂行懒懒看他一眼:“她看上了人家都不卖,那我就更无能为力了。”说着已经重新躺好,向内转身。
      秦子钊再想不出什么办法,静立了一会儿,见无转机,对茂行道:“卑职僭越了,还请世子勿要与臣计较。”说着对背身躺着的茂行微微拱手,便向外走。
      “回来!”茂行本不想管,但秦子钊性情文静腼腆,能奔至这里想必也再没有什么办法,最后一句话说得满腔委屈,他想起复日的情谊,心中将元羡骂个不停,慢吞吞坐起来:“你略等等我,我换了衣服与你同去。”

      “你醒过来的时候,她就睡在你身边?”
      “伏在床头,没有睡在我身边!”
      茂行冷笑一声,厉声道:“你醒来的时候她是不是睡着的?床头是不是你身边!还敢狡辩!”
      元羡蹙眉看着十分兴奋的茂行:“你是来为她做主的?”
      “你毁了人家清白!”
      “那你让她去告我吧。天君处,天后处,太后处,不是说太后尤其喜欢她吗。就让太后为她做主,将我废了。”
      茂行站起身绕着元羡转了几圈:“你不是为了这事心情不好?”
      “我又没将她怎么样。”
      “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里需要怎么样。况且先是皇穆与你共处一室,之后聂茗之来了,皇穆就走了,然后聂茗之一直待到天明才走。你们就是什么都没做,也足够宵小之辈议论纷纷了。”
      元羡诧然道:“皇穆与我共处一室?什么时候?”
      “昨夜你怎么回来的?”
      “我记不清了。”
      茂行长长叹息一声,行至阁门,大叫道:“秦子钊!”
      秦子钊怯怯向内探探身子,被茂行一把抓住,拉着推进来:“你与你们殿下说,他不知道他自己昨夜是怎么回来的。”
      “昨夜,殿下后来醉了,臣想派小辇送殿下回去,登辇之时,遇到了主帅,主帅说山路颠簸,又有凉风,恐殿下着凉,说自己搀扶殿下慢慢行至帐中。臣,就将殿下,交给了主帅……”
      “从酒宴处,一直到帐中?”
      秦子钊点头。
      元羡尽力回想,可记忆中什么都没有。他心中懊恼至极,有些迁怒地看向秦子钊:“我昨夜有没有失态?”
      “昨夜殿下就只是昏昏睡着……”
      元羡不耐烦地点点头:“知道了。”
      茂行待秦子钊退下后,对元羡道:“你是生气自己的清誉被聂茗之毁了?”
      元羡摇摇头,长长叹息一声,将手中的玉佩给茂行看:“这是皇穆送我的,当时打结打到一半,镇魔塔就倒了,于是也没打完。聂茗之昨天,把原来的拆掉了,重新打了络子……”他说着委屈起来,再不想说话。
      “施法术复原不就可以吗?”
      “我试了几次,皆变不回原来模样。”
      “你不懂,皇穆这次带着的那个尚宫,尚闻悦,特别手巧,想必也精通这类法术,你请她来,让她帮你复原,你试试嘛!”
      “闻悦是皇穆的尚服。我以什么理由请她来?”
      “皇穆那么宠爱你,什么理由都可以的!就是你说要娶她,皇穆也会给你送来的。”
      元羡也不理会茂行的胡言乱语,扬声叫人,对入内的秦子钊道:“你去将主帅的尚服尚仙娥请来,就说……就说我有事相求。”想想却又叫住秦子钊:“算了,先别,过几日吧,过几日你记得和我说,请尚府来帮我看看。
      秦子钊领命而去,茂行看着元羡坏笑:“我以为你对她已经淡了。”
      元羡静静看了茂行一眼,再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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