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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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最终想了又想，还是没因为一时冲动就把手里两个椰子丢下。
怎么能和食物过不去呢，再说就算那也是个岛，也不妨碍他带这两个，再多点椰子吃更开心。
最终安慰好了自己，他一手一个椰子，朝着黑点出发。
森这会没那么急了，尾巴左一下右一下，几乎是划水一般慢悠悠地赶路，整条鱼透露出一股懒散劲。
当然，主要胃里满当当的椰汁不允许他飞速行驶啊!
等到眼前的黑点变得越来越大，视线里逐渐显现出上面的建筑风貌时，森还在千米开外。
这是一座巨大的岛，岛的下方有泥土支撑，完全不能与刚刚那座浮在海上只有几颗椰子树的小岛相提并论。
上面明显是有人烟的，起码不是野人，熟悉的混泥土建筑向他透露这一点。
森没有多想，心里早就没有什么破椰子了，充满着时隔五个月即将重新接触文明的激动。
身下尾巴划动的速度也快上几分。
等到几百米的距离时，时间又来到了傍晚，夕阳坠落在海里，一如既往的灿烂。
而对于小岛，在视线拉进后的观感又不一样了。
这片海域看起来和小岛中心规模未知的城镇有一段距离，岸边尽是漆黑的礁石。
上方时不时有飞鸟掠过。
森终于抵达了礁石岸，这看起来挺荒芜的，除了天上盘旋的海鸟，就只有海浪拍打在岩壁发出的声响。
他四周看了一会儿，发现上面的视野被那群黑黢黢的礁石挡了个全，于是准备上岸看看。
经过海浪夜以继日的冲刷与腐蚀，礁石的形状千奇百怪，有些地方也极为阴险，一个不小心可能导致身上被刮出伤痕。
尤其他现在全身约等于无防护，大片肌肤露在外面，还是有必要小心点，虽然那么点的伤口无伤大雅，他也不害怕留疤，但浸泡到海水的痛楚那是一绝。
他的耐痛能力可不太行。
森耐心分析着地形，找了好一会才确定了一个不错的着陆点。
是一块被海水冲刷成光滑的鸡蛋状的礁石，看起来没有一点杂质。
这里长期被海浪眷顾，丝毫不用担心生长那些恶心黏腻的苔藓，稍不注意就能被阴上一把。
他的手能像爬行的壁虎一样能够牢牢攀附固定在石头上，除非是光滑受不到一丝摩擦的平面，丝毫不用担心手滑。
宽大的手掌覆上光滑的礁石，一瞬间的爆发力让原先线条流利的臂膀股出明显的肌肉，转瞬间整个人都被这一双手臂撑了起来。
奈何他如今爆发力很好，耐力却不太行，尤其整个人加上数米长的宽大鱼尾怎么说也应该有个两百斤。
不消片刻整条手臂都有些酸软，怕是再等会就要罢工了。
这可不行。
他已经抬起了半个身子，只差搭上尾巴了。
正准备一鼓作气撑着石头上岸，探出的眼睛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别的动静——这里竟然有一个人！
几乎是下意识地，森往下一闪，已经撑起的半个身子很快躲到了礁石后面，连尾巴也被迫蜷缩起来。
没有其他动静传来，应该是没有注意到这边。
森不作他想，秉着好奇心探出半个头，兀自打量起对方。
唔，这是个小男孩，白短袖加黑短裤，看着不大，身体小小一只，连衣服都撑不起来，像偷穿哥哥衣服的小孩。
年龄约莫十岁出头，双腿盘起坐在干燥的礁石上低头吃着东西。
嗯……嗯？他在吃什么，好像是面包。
随即，森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个看着被啃了好几口的皱巴面包上。
他标记了一处面包。
鬼知道他多久没见过面包了！
森作为人类时最喜欢吃的早餐就是火腿面包，抛去性价比不谈，面包胚柔软绵密的口感是他的最爱。
对方正在吃的是一块颜色偏黑的面包，像是加了巧克力。
巧克力面包啊……他不常吃，但也不讨厌。
但现在他就是非常想吃了！
于是不知不觉间，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面包了。
大概是某条鱼的眼神太过炽热与露骨，男孩突然抬起了头。
森:！
不过他反应迅速，没等对方完全抬头就闪了下去，身体完美地卡在缝隙中。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重新藏起来后，森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看着下半身卡在礁石里的鱼尾，数米长的大小简直是藏无可藏，柔软轻薄的尾鳍还被挤压得弯曲，在森强烈的视线下看起来莫名委屈。
糟糕了。
他这些天一直以来都急切地想要找到人类文明，却忘记思考找到后。
他，该怎么办？
都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难不成撑着个完全不像cosplay的逼真鱼尾到别人面前:嗨，我是人鱼，我没有恶意，让我们愉快地相处吧。
对方:歪？妖妖灵吗？这里有个自称人鱼的未知生物，它正企图蛊惑我！！！
然后他就被打包给送进研究院变成生鱼片了。
生鱼片，啊不，森被自己的想法弄得不寒而栗，突然间感受到世界对他的强烈恶意，一阵恶寒袭来。
这可不得行。
他正准备回到海里好好斟酌一下这个问题，头顶上却想起了一道稚嫩中还带着些沙哑的声音。
“你是谁？”
森条件反射转过头，看见上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赫然是刚刚还在啃面包的小男孩。
因为突然的转头，他刚好撞进了对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没有光亮，也没有情绪，在一张属于小孩的却又干瘦的脸中格外的大，显得无比诡异。
糟糕，被发现了!
森的脑袋白了一瞬，眼前一阵走马观花，他好像看见研究院里的科学家在和他招手，脸上尽是一派慈（阴）祥（险）的微笑。
“你、你……我……”舌头好像打结了，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该说什么？该怎么做？森的眼睛避开来人，开始止不住乱瞟，似乎希望眼前的男孩只是他的幻觉，只要忽视就能立马消失不见。
但这是徒劳，靠近的男孩显然不是他的幻觉，也不会因为他一个想法就凭空消失。
这时候已经没什么光线了，森胡乱飞速思考一通，借着越来越暗的天色，以及礁石的刁钻角度，最终两眼一闭，赌定了对方没有看见自己身下的鱼尾。（赌狗没有未来，呵呵）
脑子瞬间转动地飞快。
他刹那间睁开眼，不过片刻就打算好了，看着正下方的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跳了下去，鱼尾用力地甩起一片浪花，遮住了上方男孩的视线。
最后一丝光亮紧接着他的动作没入地平线。
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森呆在海里观察着岸上的男孩，他夜晚的视力受光线影响适中，勉强能够将上方的情况看个清楚。
森注意到男孩被刚刚他扬起的那道浪花淋成了落汤鸡，心里不免有点歉疚，但生命威胁在前，他只能在心里多说几句抱歉了。
之后有机会他会补偿的……
森双手合十，暗自忏悔。
同时真挚地希望对方回去后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家长。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季节应该是夏季，入夜了依旧炎热，男孩应当不会因此感冒发烧。
森还在忏悔，不过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那片礁石。
只见那个男孩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沉默地挤了挤衣服上的水，转身走了。
男孩头发和衣服都贴在身上，往下滴着连串的水珠，背影看起来好不可怜，森的心里揪成了一块，这可怎么办，他并不想惹事的。QAQ
……
森今夜依旧是在海里度过，虽然昨天在海岛上睡了一晚，但三个月早已让他习惯并知道如何在海里睡得舒服，比陆地上更舒服。
那两个椰子早在他准备上岸前就埋在了海里的沙子下，确认完安全后，他就找好一方位置卧倒了。
可是今夜不一样，他想着傍晚的那个男孩，心里十分虚，愧疚到一点睡意都没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尾巴比主人更有想法，反复怕打着地面，激起许多沉淀的泥沙，弄得这一块瞬间乌烟瘴气，让鱼不得不换个地方继续睡。
直到半夜，森透过海水看着天空正中央的月亮，眼睛睁的特别大。
他突然想上去吹吹冷风，最好是把困扰了他一整晚的身影吹走。
他这么想着，同时也这么做了。
等游到海面，看到一整晚在他脑袋里循环的男孩就坐在岸边的礁石上时，森断定，他肯定是睡着了，不然怎么解释他又看到了男孩呢。呵呵。
为什么能一眼就断定那个人就是傍晚的男孩？因为他衣服还是那套黑白搭，甚至部分依旧紧贴在身上，是半湿的。
森转身游到半路的动作突然停止，先不说他心里本来就过意不去，这么小的小孩万一不会水性，四周又没人，不小心掉下来可怎么办。
而他作为之前还泼了男孩一身水的人，都说了想补偿，当然要确保对方的安全，可他看到的第一时间却只想着逃避。
他现在完全有保全自己并且救助别人的能力。
确认完这一点后，森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反正自己还在海里，离得这么远，天这么黑，只要他不上岸对方指定看不见他。
于是当机立断，找了个方位探出半个身子，准备等男孩安全回去了他再回去。
……
霍林坐在礁石上吹着风，尽管知道这样下去可能只会是落得一场感冒的下场，他也没有丝毫起身的想法。
月光撒下淡淡的光辉，海浪的声音使他躁动的心能够平静，仿佛也能抚平身上的伤痛。
那个女人今天又打他了，女仆又暗自克扣了他今天的食物，路上的行人依旧用嫌恶的眼神望着他……
霍林沉默地一件件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目的仿佛是在提醒自己记住这些不堪的经历，抑或是企图找出几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今天有开心的事情吗？好像没有……
他低头看着脚下深沉的海水。
他坐的礁石位置地势不算高，海浪拍打在上面，溅起的水珠有少许能沾到小腿上。
感受着腿上的冰凉，脑子里又在循环着今天所遇见的事。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表情的脸上有了些许变化，嘴角不明显地往上提了提。
好像是有的。
他今天见到了传说中的美人鱼，尽管对方动作很快，但他还是看见了，那条淡蓝色的鱼尾美丽又充满力量，能轻松地掀起数米高的浪花……
对方还和他说话了（森:？），声音很好听。
但它看到自己就走了，还给他泼下一道水浪，应该也是不喜欢他的吧……
……
月光很弱，霍林看不清下方的状况，但能感觉到海水瞬间猛烈翻滚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巨兽要破水而出。
森这边，他依旧是决心没有丝毫上岸的想法。
呆在海里确保对方的安全就好，反正男孩掉下了水他也能第一时间赶过去，捞起来。
最终让他抛开决心的是，他看到那男孩坐的礁石下，有一条长长的黑影蠕动向上。
森又划水靠近了点，确认自己看的不错。
那是一条有半米长的黑蛇，正在向小孩的小腿处游去。
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