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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江湖?那是 ...

  •   江湖?那是什么?
      曾经,有人一脸懵懂不解的这样问自己。
      不晓得天下竟还有人不知江湖是何意,当时谑笑只当自己遇到一个不谙世事的傻丫头,亦或是脱尘弃俗的谪仙?
      “有什么值得你好笑的么?”她很不满被陌生人嘲笑。皱着眉头,似乎在等待一个明确的答复。
      “江湖是……”觉得她很有趣,自己便要向她解释何为江湖。可话到嘴边却再也说不出口。原以为自己明白,可终究没有看透。
      江湖是什么?是武林争锋的战场?是争权夺利,沽名钓誉的险恶?是一场围绕绝世神兵又或者一卷神功秘籍延绵不断的血雨腥风?还是为了家主之位杀兄弑父的孽障轮回?
      自觉懂得透彻的答案,在一个少女的疑问之下变得如此模糊不清。原来所有一切都只不过是人心中的一丝执念。游走也好,追逐也罢,一旦身陷其中,就不能自拔。江湖……什么都是,却也什么都不是。
      都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日正是一个身处江湖之外的人,化解开了自己从来到这世上就未解开的心结。对于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来说,自己的世界原是那般荒唐。
      “江湖只是一群痴人的恩怨情仇,与你没有任何干系。”这是当日自己最终的回答。

      “那与你有关么?”
      少女看着脚下的尸体,那是她的目标,却被这陌生的少年抢了先。因为怪他妨碍自己,便过了几招,只可惜他还差得远,不出三十招已经败下阵来。他不服气,说,在江湖上混的,不能就这么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自己留下姓名。可江湖是什么?衍宇的江河湖海么?她不懂。他却也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只不过自己与他要杀的是同一个人,怎么就只与他相关了?
      “从今日起,与我也无关。”少年笑了笑,如释重负。托她的福,他终是懂了。其实哪是身不由己,只是自己未曾想到只要自己踏出江湖,不再执着,便相安无事了,定是与寻常百姓一样,活在一个更为安宁的世界。
      少女翻了个白眼,这人莫非是疯子?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收起手中的剑,就要回去复命。却被少年拉住。
      “你是我的恩人,留下姓名可好?”少年诚恳的说到。若不是她,恐怕还要迷失于江湖,耗尽一生。
      “……”沉默一阵,少女更加觉得这个人不正常,刚才说要报仇,现在又叫自己恩人,不过不知为何,认为他应该会有用处。毕竟称自己为恩人,总要知恩图报的吧?
      “凌默。”
      “凌默,凌默……我叫梁璟宿。”

      那一日,回到宫中,凌默找到她的师尊,问她什么是江湖。师尊笑答“那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我们只要遵循与慕容家的血誓即可。”
      那一日,毒煞梁门不见了一位公子,心狠手辣如他本应是门主的最佳人选,只因成为门主的代价是要杀尽与之争位的手足,也包括现任门主,他的生父。
      两年后,太子慕容辕靖薨逝,其弟慕容晗继承大统。护国院首传位与凌默,不知所踪。
      游历于山河的梁璟宿听闻消息返回洛溆,不出所料,凌默需他代为寻找陨铁铸剑。梁璟宿义不容辞,即日便启程上路,一去四年。再到相见,已是北辰王子。

      看着已经熟睡的云沁,惨淡一笑。挨了她几鞭也算罪有应得。杀了他哥哥的是自己,明知道是送羊入虎口,却把她带来的也是自己。但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些年,这个性子烈却纯真烂漫的妹妹,确实给了自己家的感觉。要知道,自己的血亲从不看重这情分。过多的牵挂只会阻碍他们成为门主罢了。
      又一杯酒下肚。梁璟宿知自己误会了。那日他所遇见的不是傻丫头,也不是谪仙,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的她与当初的自己一样,迷失于她的世界里。只可惜,自己没有能力让她也看透,毕竟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到恨意消散,任是谁劝也听不进。自己能做的,也只是帮她早日挣脱那个誓言而已。
      “当初遇你,我逃出了江湖,却又义无反顾扎进了你与慕容家的漩涡,恐怕此生都要与你纠缠不清了。”

      展离失魂落魄游荡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他在想院首何时来取他的性命,却从夜深等到凌晨,都未见院首身影。难道是不屑于沾染他的污血,让他自行了断?还是公主为自己求情,才保自己不死?
      不得不说他期望是后一种情况,虽然他还有自知之明,但就当是生来唯一一次的奢望吧。忽然一个人落在他身前,惊得他向后跳开,果不其然还是派人来杀自己了么?
      那人也是一身青衣,用怪异的语调说“几年不见怎么变得胆小如鼠了?”
      展离大惊,可以确定这人不是来杀他的了,可还是恶寒不止,“是你!你回了……”
      “正是邪阎,”男子轻哼一声,“怎么?你还在守着那位亡灵公主?”
      “公主哪是你能冒犯的?”,展离听他满是不屑直直将剑指向他的胸口。却惹得一阵狂笑。
      “莫不是做了四年的影子,动了歪念吧?展离啊展离,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么?难怪丢了魂魄,连被人跟着都察觉不到。要是我没猜错,你是在等死吧?”
      “你!……不要欺人太甚。”被说中心事,展离自是百口莫辩,只能气恼。
      “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邪阎转过身,“柏桓睿那小子是否还跟在皇帝身边?”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还须问我?”
      “那是。”说完,邪阎径直朝皇城方向走去。展离看他背影渐远才松一口气。这个邪阎人如其名,一身邪气,杀人之时犹若阎魔,凡是被他所猎之人,从不好死,多是自己抓穿肚肠毙亡的。而他则在一旁审视,恍如地狱中的恶鬼一般。现在他回来,是为何事……

      清晨醒来,看见凌默盘腿坐在床边,甚是欣喜,却是身形单薄,转而有些痛惜为何要将那种命运强加于她。凝绘起身为她披上一件单衣,不想惊醒了梦中人。
      “你醒了?那便洗漱一下,同我一起出谷吧。”凌默将她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拉下来,收了功。
      “默儿就这样坐了一晚么?怎的不躺下来?难不成是我没有好睡相?”下床走到凌默面前,她似乎没有怎么睡,面上神色不太好。
      看着凝绘睡眼惺忪的样子,凌默别开脸去,“你睡好了便好。”
      “那……默儿先陪我去霓幻曦池吧。”拉起凌默的手,凝绘笑道,接着凌默就疑惑的打量自己。
      “去哪里做什么?”霓幻曦池?一大早就要去那里沐浴么?她去就好了,干嘛自己要跟着去?再说,在小镜湖边漱漱口,洗把脸不就行了。
      凝绘贴近凌默身边,煞有其事的闻闻,道“默儿昨日没有沐浴,身上有些味道……”
      味道?凌默一时间尴尬至极,再怎么说她也是女子,对这方面还是比较在意。况且本就有些洁癖,要不是昨天晚上被凝绘的事搅得心神不宁,她又怎会没有发现自己没有入浴就在这睡了的。
      “咳咳……”干咳两声,凌默站起身来。凝绘见她一脸窘迫心知得逞,“所以出谷之前默儿还是与我一起沐浴吧。”说着,去拿了两套衣服,却都是女装。
      虽然心中极不情愿,但总不能只洗澡不换衣服,凌默什么也不再说,只跟在凝绘身后,去霓幻曦池,路上暗暗嗅自己身上,是否真有她所说的味道,不过也没嗅出个究竟来。直到来到池边才惊觉为何要两个人一起洗呢?

      “凝绘,”刚想说让她先洗,等下自己再过来,却看见凝绘正在宽衣解带,已脱了裙裳,仅有肚兜亵裤蔽体,猛的回过头去,望着斑斓的池水,不敢再看。
      “怎么了?”听见凌默喊自己,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但半晌没有声响,只看她低头看着一塘池水,长发遮了颜面。
      “默儿?”走到她身旁,凌默一向冷漠的脸上此时犹如火烧的云彩,便立刻会意,原是她害羞了。弄得本来没有多想什么的凝绘也不知所措,就这样对峙着。
      同是女子,又有什么好怕的?凌默安慰自己,就怕被凝绘笑话,一咬牙背过身去,褪去身上的衣服,只不过动作笨拙无比。
      凝绘一手扶住她的腰间,“默儿的寒羽坠呢?”。先前的手足无措被这个惊人的发现一扫而空。那坠子何等重要,怎么就没看到?
      被触碰到的瞬间,凌默像被电击一般,暗想凝绘要干什么,而后听她问话才松懈了紧绷的神经,下一秒又有些懊恼。“被偷了。”
      偷?天下居然有人偷得到她的东西?“默儿身上没有受伤吧?”凝绘紧张的问,生怕她碰到哪路高手。
      “没有,一时大意而已。过些时日我自会取回。”剩下的衣物说什么也不愿意脱了,凌默绕过凝绘,浸入池子。
      没有受伤为何不肯脱衣服?凝绘褪掉身上最后的遮拦,坐在她旁边,伸手去解她衣袋。“哪有沐浴还穿着衣服的。”
      凌默此刻脑袋嗡的一响。就算是沐浴她也从来独自一人,未有侍婢伺候,虽说是凝绘也太……拿开水中扯开衣带的手,小声说“我自己来,你转过去,不要看我。”
      从身后环住凌默,“默儿,你什么也不告诉我。”她定是受伤了才不让自己看她的吧,为什么只愿暗暗守护自己,却不许自己替她疗伤呢。
      隔着早已湿透的薄薄衣衫,凌默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背上一片柔软,低头看池中倒影,凝绘花容搁在自己肩上,近在咫尺,暧昧至极。不禁叫苦“告诉你什么啊……”。
      “凝绘认识舒荃么?”实在想不出自己该告诉她什么,凌默只好岔开话题,却还是没有逃出她的怀抱。
      “舒荃?是舒丞相的女儿吧。如果没有记错,八年前倒是见过一面。”这个人确是有些印象,记得应是赐婚给了五皇子。那次也是因为召她进宫的缘故才相遇的。还因此被罚禁闭,不过都是儿时的事情了。
      “难怪她也记得你。”话说开去,凌默才觉得没有刚才那样不自在,只不过还是很不习惯被人这样亲近。
      “哦?你与她见过面?可是你……”凝绘有些弄不清,她们怎么会有交集,还提起自己的。
      “你也见过。就是昨日那位小姐。”原来记是记得,却认不出了。倒是左相千金,竟然一眼认出幼时相识。不过想想,凝绘小时与现在变化并不很大,只不过从小丫头变成大美人罢了。可凌默仍自问,要是换了自己八年不见凝绘,还能认出她么……在乎她,不知不觉,她在自己心中已占有一席之地,莫非昨日大发脾气也是这个使然?
      “就是她么,我怎么没想到。”凝绘呢喃着。一面之缘而已,自己记得不清楚也是无可厚非,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凌默是否受了伤。知道凌默在和自己绕弯子,但是不急,总会让她如实招来的。
      挣开凝绘,“差不多了就快些更衣吧。近些时日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日送你去别院,过几天再去看你。”
      看我?凝绘一怔,说不吃惊那是假的。四年来,凌默只来了谷中五十次,那些个荷包便是最好的证明。本想昨日是因为自己与她生气才留下住了一晚,可她竟说过几日再来看自己?有些怀疑是否黄粱一梦,可眼前之人触手可及。
      凌默深叹一口气,突然这样关心她,定是不适应吧。可为从前忽视了她的感受而道歉的话语却难以启齿。转过身去正视凝绘,方才的羞耻感已被抛到天边。这位公主看上去那样柔弱,一把揽过她的腰,怕是多用一分力就会折了。
      低头耳语“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我会守着你。这些我只说一次,你须记着。”经过一夜思考,凌默最终决定,是该低一次头了。她要自己不要瞒她,自己就如实告诉她吧。但她不喜邀功,让自己时刻提她自己一直守在她身边,即等于将自身的骄傲踩在脚下一般。所以仅此一次。或许凝绘是这世上唯一的特例。
      如此贴近,凝绘似乎能听见自己犹若响鼓的心跳声。她愿意说就好,哪怕只这一次,只要亲口告诉自己她在乎就好。

      京城东面一座幽深院落,一位身穿石青绸服的青年正品着百花茶水,衣身之上绣着四团金龙。正是前日出城的孝善王,慕容琯熙。
      “王爷,昨日早朝皇上赐婚于护国院首,实在蹊跷。”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拱手道。
      “哦?曹大人倒是说说有何蹊跷?”慕容琯熙也不看他,玩起手中的折扇。
      “是,”男子踱上前一步,故作神秘道“若不是皇上犯了糊涂想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想利用这次机会给那护国院首造个沟通敌国的罪名,除之而后快。依微臣所见,不管皇上作何想法,都于王爷有利。护国院自是不好惹,衍宇建国已有二百年,皇上哪受得了这般掣肘?所以王爷自可以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
      慕容琯熙哼一声,“本王静坐就可收的帝位还养你们干甚?”他虽不知道护国院与君王间到底是何干系,但那地方能从开国留存至今,定不是皇帝想除就除得掉的,相反,他更加在意到底是什么让那里成为衍宇不可或缺的镇国神兵。如果可能,他倒想与之接触一番。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因为他手中捏有一颗绝美的棋子。
      “这……是微臣鲁莽。”见不讨好,曹大人赶忙认错,“倒还有一事要向王爷禀报。昨日京城西郊的长天别院被人买走了。那人不知是什么来头,也不讨价还价。看了合适就去银号取了票。当日就要拿地契。院中摆设也一并买了下来。”
      “那还不好么?”面上虽不在意,慕容琯熙心里却搜索是谁这么豪气,出手这样爽快。那处别院算是他的置办产业之一,空着也是空着,有人愿意买,他也乐意,毕竟这世上太多东西都少不了银子。“以防万一,那人的底细你去查查。没有别的事就退下。至于揽月楼,穆俊成可能是怕了那老头子,一时也出不了面。该怎么做,你明白?”
      “是,微臣明白。”曹大人应了一声,王爷再也不搭理。他也就告退。说实话,揽月楼这地方他真是不敢去,藏龙卧虎的,叫人胆寒。也不知道王爷是从哪招来那些个人。不过也好,多一分胜算总比整日累死累活还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强。

      许是多时没有穿过女装,凌默骑在马上总是觉得不舒服,凝绘也是憋着笑,她早就想看凌默穿女装是何样貌,今日逮着机会自然瞧个够。确实是多了女儿家的娇羞,少了以往的锐气。只不过凌默一直板着脸,怪怕人的,若是能见她笑一笑想必也能倾倒众生。
      行至天玄门,凌默一眼就看见垂头丧气的展离,从腰间摸了一锭碎银子向他掷去,硬是让他当众从茶楼的长凳上摔了下去,引得周遭嬉笑不止。虽然答应凝绘饶他一次,但是也不打算给他吃好果子。什么身份的人做什么身份的事,这一点,他必须明白。

      从地上爬起来,胸前肋骨像断了一般疼,四处张望便看见公主,还有……展离用力揉了揉眼睛,要不是院首坐在公主身后,怕是打死自己也认不得。毕竟穿女装的院首,任是谁也未见过。
      凝绘知道是凌默暗中使坏,却也没说什么,能让她不杀展离已是不易,也只好委屈他了。不然再顶撞凌默,又要被误会了。
      捂着胸口跑到凌默面前,还没请安凌默就伸出手,“地契。”
      展离呈上,说“大人,昨夜属下遇见邪阎了。”自夜里见到那个人,展离不安得很。要不是在外有什么大动静,他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知道了。”接过地契,吩咐道“今日你去寻些奴婢来,将那别院整理干净。日落之时我会过去。”
      说罢带着凝绘奔向城南,不给一点机会她与展离说话,他们接触越少越好。自己答应留他的命,也不会再让他靠近凝绘。护国院的人,不能被感情所绊。可凌默未自知,她这样已是存了私心。

      “不是说这些日子还有事么?”凝绘不解。她原以为凌默会将她交给展离,然后忙她的事情去。
      “既然他回了,就暂交给他处理。”凌默马不停蹄,邪阎阴冷诡魅的面目闪现出来。不知他会为自己带来什么消息。
      而所念之人已回到护国院,若有所思。“柏桓睿……要成婚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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