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入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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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池水没过发顶的瞬间，大门从外被踹开。
来人进门后里里外外巡视了一番，不见异常，最后才绕到药池边，却是疑惑的“咦？”了一声。
妈妈沉在满是鲜血的浴缸里的画面不断冲击着江璃最脆弱的神经，他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沉在池底。
他听不见，只能通过水面上的光影来确认来上面的动静，隐约看到有大片阴影停留在水池边，他暗自蓄力，小心翼翼地往药人身边缩了缩。
而此时的他，并没发现池中的魔气正源源不断地往他肩膀及手心的伤口里钻。
“这个药池昨日没有换新吗？怎么魔气如此稀少？”
“不应该啊？”
其中一人蹲下身仔细查看池中的几个药人，“莫非这其中有人吸收的太好了？”
“这也看不出什么区别，不如一会儿让国师大人过来瞧瞧？”
“先这样吧，继续搜。”
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阴影消失后江璃又在水下呆了一会儿。
他将汇聚在掌心的灵力散去，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异样，方才他的注意力都在上面，此刻才惊觉一直折磨自己的燃烧感竟然缓和了不少。
他心道一声糟糕，立刻跃出水面盘膝而坐，果然见丹田内有一团黑色的魔气正静静悬浮着，就连火毒也被压制住了。
怎么会这样？
他慌张地摸了摸后颈，方才明明设了屏障的，小白都没事，为何偏就他吸收了魔气？
江璃垂着脑袋沉默许久，突然兀自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后干脆自暴自弃地往地上一摊。
自秘境起意外接二连三的发生，即便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身体经历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即便无数次徘徊在崩溃的边缘，他都没有想过放弃，每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也是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可这一次，他真的不想坚持了。
江璃疲惫地闭上眼睛。
“你是谁？”
一道沙哑的嗓音在屋子里突兀的响起，江璃睁开眼转头看去，原来是其中一个药人醒了过来，正警惕地望着他。
他想也没想指尖迅速弹出一道灵力，那人哼都来不及哼一下就晕了过去，咕噜噜沉到了池底。
江璃认命地叹了口气，就算要摆烂，也得先干正事。
他撑起身走至窗边，按时辰来算现在应该快天亮了才是，可外面依旧是黑压压一片，只有从每间屋里透出的一点烛光。再看半空果然不见月亮，如此看来……这个镜阵只能复刻空间和实物，却无法模拟出真实的晨曦暮霭四季更迭。
难怪这些半魔都要围头巾，原来是为了遮阳，毕竟黑暗里呆久了，阳光对于他们的眼睛而言就太过刺激了。
不过黑夜倒是方便了他行事，前提是他必须保持清晰的视线，之前他火毒在身无法持续往双眼注入灵力，如今……
他下意识蹙眉。
罢了，灵力也好，魔气也罢，好用就行。
好在那团魔气目前都安分地缩在一角，成功让他将灵力剥离出来，待眼前再次恢复清明，便将小白往怀里一塞无声无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江璃回忆了一下原书的描写，隐了身形避开搜寻的队伍穿梭在这个黑暗的村子里。
这个村子也就跟他以前住的关溪村差不多大，总共就二十多户人家，全都用来做成了药池，每个药池里泡着的人最多也就十个。
太少了，远远不足以组成一个军/队。
江璃站在屋顶上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停留在这里唯一一座山上，脚尖一点轻轻落在了山脚下。
他伸出手掌一寸一寸地摸索着，很快就摸到了一个凹槽，再次拿出令牌扣了进去，随着一阵摩擦声响起，山壁缓缓开启了一个洞口。
江璃静静等了片刻，确定里面没有动静后才抬脚迈了进去。
他目前所站的位置是一条可容三人通过的甬道，才走了几步左手边就出现了一个洞穴，洞穴门口燃着一盏油灯，勉强能看清洞内的情况。
洞穴并不大，只有一个半魔人盘腿而坐，看样子应该是在打坐，屋子里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个小方桌，极其逼仄。
他又继续往前走，基本上每隔几步就会有一个洞穴，一路弯弯绕绕，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层阶梯，他才反应过来到这一层已经走完了。
拾阶而上，第二层基本上与第一层没什么区别，走到末端同样看到了通往第三层的阶梯。
江璃一路往上，越走心下越骇然。
他方才大概数了数，光第一层就有百来个洞穴，此时他已经走了至少三十层，即便越往上空间越小，洞穴也相应减少，但整体算下来，也足以容纳上千人。
这是多么可怕的数字，几乎是动动手就能踏平整个京城。
终于行至山顶，眼前出现了一个拱形的洞口，而这里就是江璃此行的目的地。
洞口一左一右分别占着两个侍卫，他迅速闪到两人中间，一手握着一把灵力化成的冰刃，径直朝着他们的后颈处的魔纹刺了下去。
这是金时笙透露给他的，半魔人的命门所在。
鲜血自贯穿喉咙的伤口喷射而出，两个侍卫不可置信地捂着伤口，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偷袭的便没了呼吸。
处理了看门狗，还有一道结界要解决。他若想硬闯，估计还没破开这结界，楼下的半魔人就已经杀上来了。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江璃犹豫片刻，很快也就妥协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丹田里抽出一缕魔气注入掌心，尝试着去触碰结界，果然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
然而原本乖乖的魔气因为他的触碰忽然兴奋了起来，想要将剩余的灵力吞并。
江璃只觉得体内气血不断翻涌，扶着石壁才勉强站稳，他咬牙压下暴动的魔气，粗略打量了一下石洞的内部。
这个洞穴算是这里最宽敞，也是最亮的一间洞穴了，四周放了三个柜子，摆放的都是一些灵药毒草，以及炼制好的天魔丹。
而洞穴正中心摆放着一个两人高的炼丹炉，天魔丹正是从这里炼制出来的，也是他想要销毁的目标。
此时炉火正熊熊燃烧着，袅袅白烟自炉顶升起，最后从山顶上特意凿出的风口排出。
一股怪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将体内的魔气刺激地越发活跃，江璃不敢拖延，快速将剩余的爆破符贴在炼丹炉上，便速迅从通风口钻了出去。
爆破声接连炸响，火光冲天而起。
江璃被猛烈的气浪掀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了下来，石块隆隆地往山下滚，一时间整个村子都喧闹了起来。
天魔丹燃烧后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江璃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准备趁乱遛出去。
可惜事与愿违，还不等他行至山底，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腿一软险些摔倒。
丹田内灵力几近枯竭，无法再维持隐身状态，他赶紧吞了一把丹药，寻了棵树躲起来恢复灵力。
然而魔气没了灵力的压制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筋脉里乱窜，就在他头疼该怎么处理的时候，远处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快速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靠近。
江璃烦躁的啧了一声，瞥了眼树下乌压压一片的人头，视线停留在唯一的一抹银白上。
“果然是你，江璃。”观曲仰着头，狭长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江璃竟从观曲的语气听出了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怎么？见到我你这么激动啊？”
“才放你走，结果你又自己回来找死，你说我能不激动吗？”
“哦……”
黑气萦绕在指尖，江璃搓了搓手指，眼神一凛骤然拍出一掌。
观曲看着扑面而来的魔气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回神，手中折扇一扫，两股魔气碰撞在一起爆出一声巨响。
此时树上已然没了人影，观曲冷哼一声，转身紧追着江璃逃走的方向而去。
汹涌的魔气朝着背后冲来，江璃在半空中快速转了两圈闪避，但左臂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身形猛地一晃跌落在地上。
左臂以扭曲的姿势耷拉在身侧，江璃半跪在地上猛地咳出一口血，右手却始终将小白紧紧护在怀里。
他第一次使用魔气，不知哪里出了茬导致魔气疯了一样在体内横冲直撞，就连火毒都一并爆发了出来，疼得他浑身打颤，冷汗不断淌下浸湿了整个后背。
数十名半魔人追上来将江璃围在了中间，观曲俯下身近距离看着他猩红的双眼，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先前还嫉恶如仇的仙人，现在竟也变成了非人非魔的怪物，这滋味……感觉如何啊？”
江璃咧嘴一笑，“什么滋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炸丹炉的感觉很爽。”
观曲听罢也不恼，用手背拍了拍江璃的脸，“你现在也就这张嘴是硬的了。”
他心中畅快极了，若是让尊上看到他心目中如月光一样皎洁的人堕落成这副模样，还会将他捧在手里吗？
不过很可惜，尊上再也看不到了。
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在观曲面具下的脸上蔓延开来，带着一种病态的痴狂，他的手掌下移，狠狠掐住了江璃的喉咙，“那就……去死吧。”
“想杀我？”
江璃一勾嘴角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眼中红芒更盛，一头青丝无风自动，疯狂吸收着空气中天魔丹的魔气，“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观曲见状变了脸色，“你要自爆？！”
他眼中厉色翻涌，魔纹迅速在身上蔓延，五指成爪朝着江璃的天灵盖重重拍下。
就在这时，脚下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观曲一个趔趄，指尖擦着江璃的耳朵而过。而江璃自爆被打断，丹田遭到反噬，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僵在了原地，很快又传来第二次震动，甚至比第一次还要巨烈。直到这时所有人才惊觉，震动的不止是地面，而是整个阵法。
有人在破阵。
第三下震动落下之时，江璃听到了几声玻璃爆裂的声音，他仰起头，果然看到几道裂痕出现在半空。
不过须臾，裂痕迅速蔓延开来，一道巨大的裂口呈半弧状从半空一直延伸到阵法入口，一缕缕天光从裂缝中透了进来，照亮了这个没有白日的村子。
竟是有人硬生生将这个阵法撕了一个口子出来。
观曲惊骇不已，当即一挥手，“都给我上！不论来者是谁，格杀勿论！”
“是！”
数十名半魔人同时涌了上去，瞬间将入口赌了个结结实实。
眼看这个镜阵就要被毁去，观曲心中怨恨难消，余光瞥见江璃脸上不加掩饰的的欣喜，更是恨之入骨。
难怪他敢只身犯险，原来是留了后手。
观曲杀心再起，周身暴涨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犹如无数条毒蛇张开大嘴朝着江璃咬下。
倏地，一道璀璨剑光冲天而起，可怖的威压骤然压下。下一刻，强横的剑气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扫荡而出，所过之处血光迸现，径直朝着观曲劈下。
观曲脸色骤变，立刻收回魔气挡在身前，却还是被剑气掀出了数米远才狼狈地倒在地上。
江璃只觉得一股劲风刮过，下一瞬便感到浑身一轻，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回过头，对上了一道冷冽的目光。
穆长歌眼中杀意未退，看过来的眼神令江璃打了一个寒颤，他费劲地咧了咧嘴角，轻声唤道：“师兄。”
穆长歌冷着脸，到了嘴边的训斥也在看到他一身伤势后化成了叹息，“回去再收拾你。”
他这么说着，放在江璃腰上的手却将他搂得更紧了些，“睡吧。”
强撑的身体早已超过了负荷，江璃将脑袋窝在穆长歌的颈边，看向他身后倒成一片的半魔人，低低呢喃了一句“小心”，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穆长歌心疼地抚过江璃扭曲的手臂，再抬眼时哪里还有半分柔情，威压再次倾泻而出，刚站起身的观曲闷哼一声，双膝重重磕在地上，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要被碾碎了。
穆长歌修长的手指隔空一挑，观曲的面具就被挑落在脚边，“你就是国师？是你伤他？”
毫无情绪的几个字却带着强悍的神魂之力，观曲心神巨震，嘴角不断溢出血迹。他哈哈一笑，咬着牙艰难道：“我不过断了他只手而已，入魔可是他自己选的。”
“是吗。”
穆长歌听罢也表情，只是玄微剑发出尖锐的剑鸣却完全暴露了主人此时的愤怒。
他高举玄微，磅礴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长剑，狂风骤起，随着他长臂一挥，三道剑气排山倒海般朝着三个方向轰然斩下。
观曲眼睁睁看着剑气瞬间荡平了整个村庄，一路势不可挡狠狠劈在山腰上。霎时间地动山摇，整座山在一声巨响中垮塌了一半。
至于那些半魔人甚至来不及逃就被扫到半空，又如天女散花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
穆长歌长剑直指观曲，冷声道：“就剩你了。”
观曲不甘心地看着被紧紧护在怀里的江璃，嘲讽道：“你救了他又如何，他如今已是半魔，啊——”
穆长歌懒得听他废话，剑光一闪，直接将他的整条左臂齐肩斩断。观曲捂着鲜血淋漓的断臂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面如死灰。
带着死亡压迫的剑气呼啸着袭来，观曲绝望地闭上眼。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未落下，他愕然睁眼，就见一层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将他完完全全包裹在其中。
强横的剑气撞在屏障上，陡然消散。
观曲心中狂喜，扬声道：“尊上！”
四周的魔气不断翻涌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了一个漩涡，穆长歌微微蹙眉，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江璃。
江璃的情况很危急，他心知此时不是与玄夜硬碰的好时机，很干脆地将其打横抱起，转身消失在原地。
玄夜几乎是踩着穆长歌离去的瞬间来到镜阵，空气中还残留着熟悉的剑气，他眯着眼看着前的一片狼藉，语气森冷，“怎么回事？”
观曲重重喘息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地太厉害，“是江璃，他混进来炸了丹炉，就在属下要将他拿下之时，一名手持黑剑的白衣修士强行破了阵法，把他带走了。”
“呵，又是穆长歌。”
玄夜冷笑一声抬起手，魔气混合着鲜血自指尖涌出，随着他快递滑动，数个血色的诡异符文浮现出来。
待最后一笔落下之时，符文豁然暴涨，红光一闪便出现在裂口之上，修补着阵法。
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闭合，只是玄夜重伤在身，一下子耗费大量魔气还是令他感到有些吃力，忍不住重重咳了几声。
观曲面色凝重，自责道：“是属下无能，请尊上责罚。”
玄夜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光断了只手已经算是命大了，倒是江璃是如何寻到这个阵法的？”
“属下不知。”
“罢了。”
江璃能知道阵法倒也没令他多意外，毕竟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等抓到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如实交代一切。
“阵法虽修复了，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破坏殆尽，半魔人也折损严重，属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让他们在这里疗伤吧，你随本尊回一趟魔界将断臂接好再过来，皇宫那边紫绫会应付。”
观曲受宠若惊，连忙应下。
玄夜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看来，我们的计划该提前了。”
观曲却担忧道：“可右使那帮老东西那边……”
玄夜面露不屑，“就让那帮蠢东西去折腾吧。”
“可他们背叛尊上，尊上若放任不管，万一真的被他们成功，我们岂不功亏一篑。”
“谁说本尊不管？”玄夜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本尊早已派人在暗地里将他们的行踪透露给修仙界，想必各大仙门很快就会有所行动，我们只需看戏就好。”
*
“热……好热。”
江璃再次恢复些许知觉的时候，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沸水中，烫得他快要融化了。他不断挣扎，却被束缚着动弹不得。
“乖，很快就过去了。”
昏昏沉沉中，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低声哄着，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江璃果然不挣扎了，因为这锅水忽然就不烫了，反而有丝丝凉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抚平他灼热的皮肤和经脉。
只是不等他舒服多久，下一瞬又被毫不留情地丢进了沸水中，烫得他忍不住呜咽出声。
就这样忽冷忽热反复煎熬着，直到一股腥甜涌上喉间，江璃张口吐出一口鲜血，重新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之时，入眼的是一片银白。
江璃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惊觉自己感觉不到双手的存在。视线倒是无比清晰，但除了眼睛，其他部位竟也同样毫无知觉。
江璃吓得不轻，立刻垂眸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正泡在一处寒潭之中，只是水面上接了一层薄冰，又又有白雪覆盖在，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这里是……圣山？
他转动眼珠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然而放眼望去，这方圆百里之内除了雪还是雪。
穆长歌和小白呢？
江璃有些急了，正当他想要运转灵力的时候，一股暖意蓦地自腹部传来，犹如一团小火苗，不断融化他体内的寒冰。
感知逐渐回笼，他动了动手指，下意识捂上腹部的热源，却意外摸到了一只手。
手？
江璃呆愣片刻，僵硬地扭过头，直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黑瞳里。
他们挨得很近，鼻尖几乎碰到一起，江璃呼吸一滞，猛地一个后仰拉开了距离。
然而穆长歌却不给他这个机会，长臂一捞又将他拉了回来，哑声道：“别乱动。”
江璃果然不敢动了，耳根隐隐发烫。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屁股下面垫着一个肉垫，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穆长歌的大腿。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坐着，后背紧紧贴着穆长歌的胸膛。
他们都只穿着里衣，如今被水浸透，就这么靠在一起跟肌肤相贴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人强劲有力的心跳。
虽然他很清楚的知道穆长歌是在给他渡灵力缓解麻痹，就是这姿势实在是……
雪花飘扬而下，轻轻落在睫毛上，江璃眨了眨眼睛，刚想用手扶去就听穆长歌再次开了口。
“感觉怎么样？”
温热的呼吸喷在颈间，江璃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什什什，什么怎么样？”
穆长歌无奈道：“身体，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断臂和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恢复如初，火毒也已经彻底清除，江璃摇摇头，瓮声道：“没有了，谢谢师兄。”
穆长歌闻言，这才放心将灵力撤了回去。
“拔除火毒需要将寒潭的寒气渡到你体内，你虽是冰系灵根，但中毒已久毒素深入五脏肺腑，加上身体过于虚弱，无法承受一次性导入大量寒气，我分数次导入才将火毒彻底清除。”
“啊……原来如此，难怪我总是觉得忽冷忽热的。”
“你的经脉被火毒重创，寒潭的寒气有助于你修复，所以拔毒后我特意留了一部分的寒气在你体内，麻痹了你的神经，这就是你方才没有知觉的原因。”
江璃点点头，片刻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穆长歌要将寒气渡给他，必然要先引到自己身体里，那他……
他的心狠狠一拧，再次回头看去。
穆长歌的嘴唇泛着青紫，显然是冻的不轻，江璃连忙起身，却又被大力按了回去。
江璃脸色涨红，“那个……我们先上去吧。”
穆长歌没有起身，反而一手扳过江璃的肩膀让他跟自己面对面，放在腹部的手随着江璃转身滑至他的后腰，将他牢牢固在怀里。
“不必，这样挺好的。”
江璃：“……”
这哪里好了？
江璃欲哭无泪，局促地不知道该看哪里，只能尴尬地低下头，结果一眼就看到穆长歌大敞的领口以及若影若现的胸肌。
他抽了抽嘴角，干脆闭上了眼睛。
这时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了头。
“看着我，江璃。”
穆长歌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江璃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可以在穆长歌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穆长歌抚上江璃微凉的脸颊，指尖摩挲着他眼角的泪痣。
他目光坚定，透露着浓浓的侵略性，语气却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
“不要再躲着我了。”
“我的大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入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