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别来无恙》秋木离

75、底线

　　赵瞻回到府上时已是亥时，他推开房门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垂眸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抬手轻轻抚上女子高高隆起的腹部。
　　“殿下？”
　　周莹被腹部传来的触感弄醒，她睁开眼，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袋却在对上一道冷漠的目光后瞬间清醒。
　　“本宫只是过来看看，没想到还是吵醒你了。”
　　赵瞻的笑容如往常一样温和，周莹眨了眨眼睛，只当是自己眼花了，“没有，是妾身睡得浅。”
　　“可是哪里不舒服？”
　　赵瞻的手还放在她的肚子上，周莹抬手覆上去，然而刚一触到那只手便抽走了。周莹手指微僵，抿了抿嘴道：“没有，只是这孩子太好动，总是踢我。”
　　“无事便好。”赵瞻替周莹盖拢了拢被子，“你怀着身孕，还是要多休息才行，明日记得让厨房给你煮些安神汤。”
　　周莹见赵瞻站了起来，忙道：“殿下又要去书房吗？”
　　“嗯，本宫还有要事处理，你继续睡吧。”
　　周莹眼中难掩失落，轻声应了声，“好。”
　　赵瞻掩上门，再转身时眼中已然没了一丝温柔之色，脚步一转便朝书房走去。
　　管家一直在门口等着，见状立刻提着灯笼跟了上去，他对赵瞻的习性非常了解，早早就将书房内的油灯点亮，把人带到后便躬身退了下去。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上，赵瞻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时就看到一道人影背对着他立在阴影处。
　　赵瞻浑身一震，立刻惊声喝道：“谁？！来人啊！”
　　那人恍若未闻，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赵瞻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猛的回身想要开门，扯了几下愣是纹丝不动。
　　“人都死了吗？！快来人啊！有刺客！”他将门锤得砰砰响，却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的回应。
　　“别叫了，没有用的。”
　　那人终于开了口，身体却始终没有挪动半分。
　　冷汗瞬间从额头滴了下来，赵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探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他，反而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的一副画像。
　　画中男子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眼睛狭长，气质阴柔，却是一张极好看的脸。
　　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原来国师长这个样子啊。”
　　赵瞻一惊，瞬间怒火中烧。
　　这间书房除了管家他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就是因为这里有他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如珍宝一般不可触碰。可这人竟敢，竟敢……
　　怒火战胜了恐惧，他一个箭步冲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长剑就往男子身上刺去。
　　然而剑峰离男子只有一寸的地方竟生生停了下来，任他怎么使劲都无法前进一分。
　　赵瞻脸色骤变，咬牙道：“你是修士？！”
　　那人终于有了反应，他从阴影中走出，一指挑开长剑，走到赵瞻面前。
　　“三殿下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赵瞻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始终想不起来自己何时的罪过此人，“你究竟想干什么？”
　　江璃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知道国师是什么人吗？”
　　“什么意思？”
　　“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事，难道就不曾怀疑过，他不是凡人吗？”
　　“不可能！”赵瞻不假思索道，“国师说过他最讨厌修士了。”
　　“……”行吧。
　　江璃撇撇嘴，掏出两张隐身符，一边往赵瞻身上贴一边道：“即如此，那便劳烦三殿下跟我走一趟吧。”
　　说完便给赵瞻下了禁言，拽着他大摇大摆地出了府一路往客栈走去。
　　金时笙焦急地来回踱步，见他回来才终于松了口气，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
　　江璃接过匆匆一扫，又瞥了眼还钉在墙上的羽箭，冷笑道：“也好，省得我跑一趟国师府。”
　　赵瞻听江璃再次提到国师，顿时又急又怒，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金时笙也易了容，赵瞻自然也认不出他，但他没心情跟赵瞻叙旧，绕着转了一圈后便无视他，坐到一边跟江璃传音。
　　江璃则低头翻着手中的储物戒，这个储物戒中正是各大仙门送给穆长歌的谢礼，当时在绫音阁本想还给他，情急之下又忘记了。
　　眼下他要救人，想了想还是从中挑了些极品丹药和高阶符咒应急。
　　时间紧迫二人也不再浪费时间，商讨出结果后金时笙便回了王府，江璃重新给赵瞻贴上隐身符，直接御剑往郊外飞去，只是当他飞过城墙的瞬间却感受到了一点几不可查的阻力。
　　想必是他为了隐藏行踪进城时特意收了灵力，所以没有察觉到结界，却也不想最后还是暴露了。
　　小白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见江璃出现轻轻跃到他肩上，将嘴巴里涎着的东西交给了他。
　　江璃满意地拍了拍小白的脑袋，继续往郊外飞去。
　　信纸上只写了一个地址，正是位于京郊的一处院落。江璃在门前落了下来，放出神识想探一探，却被一道屏障给弹了回来。
　　他皱着眉收回神识，走上前敲响了大门。
　　赵瞻身上被下了跟随术，即便再抗拒也只能乖乖跟着江璃踏入了院子。
　　夜色漆黑，院子里只有廊下挂了两盏灯笼，微弱的烛光在清幽的雾气中显得异常缥缈。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们立于竹林间，银白色的长发仿佛镀了层光，像月下静静流淌的潋滟银河。
　　赵瞻如往常一样失神地望着，已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直到对方转过身才如梦初醒。
　　江璃可没他这么多心思欣赏，直接了当地开口道：“人呢？”
　　观曲脸上依旧带着面具，只眯着眼睛将来人上下扫视了一番。
　　“来都来了，何必遮遮掩掩的。”
　　江璃盯着他脸上的面具翻个了白眼，恢复了真容。
　　他给赵瞻贴的隐身符是高阶符咒，即便是分神期大能都未必能察觉到，更别说只有元婴修为的观曲，所以他丝毫不慌，任由他探查。
　　观曲果然没发现第三个人，这才抬手打了个响指，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将一小团人影丢在观曲脚边。
　　江岚的双手被反绑着，有些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看向江璃。
　　江璃在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稍稍放下心，神色却依旧戒备，“国师要见的是我，既然我来了，请把我妹妹放了。”
　　“别急，等你死了我自然会放了她。”
　　观曲语气轻快，仿佛在聊天一般，可落在一旁的赵瞻耳朵里却犹如死神一般可怖。
　　“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国师了？”江璃倒是淡定，仔细想想他与观曲也不过只有一面之缘罢了，“多年前的那次刺杀，也是国师所为吧？”
　　“是，谁让你阻碍了我的计划。”
　　“哦？”原书中对于观曲的着墨并不多，江璃对于此人也并没有多少了解，“那你要杀我，玄夜知道吗？”
　　观曲语气森冷，“谁允许你直呼尊上名讳的？！”
　　这就生气了？
　　江璃歪了歪脑袋，“我当着他的面喊他名字他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观曲眯着眼睛，眼中寒芒闪动。
　　江璃的视线则落在观曲身后无声无息的暗卫身上，“我师叔废了这么多功夫都没能从国师身上找到改造半魔的证据，今日就这样送到我面前来了？”
　　“无所谓，反正死人是不会泄密的。”
　　观曲不欲再与他费话，只轻轻一抬手，身后的暗卫骤然一个暴起攻向江璃。
　　大量的魔气爆发出来，江璃手握灵剑飞身迎上，同时掌心挥出一道温和的灵力，将赵瞻扫到角落。
　　小白从江璃肩上跃下，化为原形虎视眈眈地盯着观曲，却碍于他脚边的江岚不敢轻举妄动。
　　观曲在一边的石桌前坐了下来，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过几瞬，两人已经过了数招。江璃眉头微蹙，比起追杀季棠的那几个半魔，眼前这个魔气更甚，行动也更为敏捷。
　　他不敢大意，挥出的剑气夹带着风雪袭卷而开，还未触及，半魔的四肢便迅速结上了一层寒冰。
　　然而半魔只是僵了一瞬，随着一股强悍的魔气横扫而出，冰层瞬间被震碎，化为点点白光消散于风中。
　　江璃暗暗心惊，他快速运转丹田不断释放着冰系灵力，接连变幻着剑招朝半魔刺去。
　　他眼中迸出几分肃杀，有些吃力地抵挡半魔的攻势，“观曲！你强行改变凡人命数，把他们变成非人非魔的怪物，死后无法再入轮回，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哈哈哈天谴？！”观曲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兀自笑了半天后才道：“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又有几个是干净的？既然都是一样的肮脏，又凭什么来批判我。”
　　“再说，这些人本就是死士，是给王孙贵族卖命的，既然都是卖命又有何不同？比起用命换取的微薄的报酬，尊上不但让他们获得常人无法拥有的力量，还给了他们的家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他们可都是心甘情愿的。”
　　“人类啊，本来就是即贪婪又自私的，不是吗？”
　　江璃毫不客气地拆穿道：“可你不也有一半的人族血统吗？这是连自己和你家尊上都骂进去了呀。”
　　观曲藏在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砰的一声将手中瓷杯捏碎，“找死！”。
　　破风声乍起，江璃仓促间竖起一道防御屏障，堪堪将一把飞来的折扇挡了下来，反手用剑一挑，稳稳落在了掌心。
　　院子里的薄雾早在不知不觉间凝结成细密的寒霜，如同织了一张巨大的网静静悬浮在空中。江璃朝着观曲粲然一笑，随着他口中轻轻吐出一个“落”字，薄雾骤然紧缩迅速涌向半魔，同时五道用灵力化成的银针从他指尖飞射而出，深深扎入观曲的经脉之中。
　　半魔犹如一只困在蜘蛛网上的猎物，寸步难行，江璃脚步一旋飘至半魔身后，毫不犹豫地抬剑朝着他的后脖上的魔纹刺了下去。
　　长剑顺利贯穿喉咙，鲜血如注般喷在江璃脸上，半魔只来得及发出两声嗬嗬的声音，便不再挣扎软软倒在了地上。
　　寒针入体的瞬间，观曲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结了，寸寸经脉仿佛结了霜，冰冷刺骨。
　　但他好歹是元婴期的高手，他不过僵了几息，便迅速调支魔气游走在四肢百骸驱逐着寒气。
　　不过这点时间，却足够小白救下江岚。
　　观曲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关节，面色阴沉，“一心二用，我倒是小瞧了你。”
　　江璃压下丹田火烧般的疼痛，重重喘着气，抖着手抓出一把灵丹和着口中涌出的鲜血吞下。
　　救下了江岚，江璃的心就定了，他弯了弯眼睛，笑得一脸得逞，“打不过只能智取了。”
　　观曲扬起一个嗜血的微笑，“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逃走了罢。”
　　“别急呀。”江璃眨了眨眼睛，恍若没有察觉到来自对面之人的滔天杀意，一抬手，角落里的赵瞻又再次回到了他身侧。
　　“三殿下，这出戏看得开心吗？”
　　观曲一怔，眼看着江璃手指一挑，一张符纸轻飘飘的落于指尖，赵瞻的身影就这样显露了出来。
　　“怎么样三殿下，我就说他不是凡人吧，如今亲眼所见，该相信了吧？”
　　江璃“哗啦”一声展开折扇，擦过赵瞻脆弱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线。“我们来猜猜是你的命重要还是我的命比较重要。”
　　赵瞻浑身颤栗着，畏惧又瑟缩的望向观曲。
　　观曲冷冷撇着赵瞻，莫名觉得有些烦躁，那人看向自己时永远都是专注又爱慕的，何时有过这样的眼神。“你不会以为用他就能威胁到我吧？”
　　“虽然三殿下不过是你们魔族用来统治人界的一颗棋子，但国师筹谋至今，三殿下好歹出了不少力，尤其他还对你一往情深，你真就如此绝情吗？”
　　“他可凡人，你真敢杀他？”观曲恶狠狠地盯着江璃，还欲开口却蓦地感应到什么，脸色陡然一变。
　　他愤恨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隐身符留下，滚。”
　　这一下换江璃愣住了，他有些狐疑地看着观曲。
　　观曲挥手撤下笼罩着小院的结界，语气竟带了些急迫，“在我没反悔之前，赶紧滚。”
　　江璃虽然不知观曲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见他真的没有再动手地意思，这才丢下符纸抱起江岚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江璃一走，观曲迅速将院子里打斗的痕迹消除，拾起地上的隐身符重新贴在了赵瞻身上将他推进屋子里，咬牙道：“不想死的话别出声。”
　　他刚关上房门，一回头就见江璃方才站过的位置空间逐渐变得扭曲，随着黑红色的魔气不断翻涌，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观曲稳了稳心神，垂下眸躬身行了一礼，“拜见尊上。”
　　玄夜神色漠然地扫过整个院落，冷声道：“人呢？”
　　“尊上指的是？”
　　玄夜凌厉地目光停在了观曲头顶，“江璃，本尊知道他来过。”
　　观曲的心猛地一沉，强装镇定道：“尊上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他……”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掌风重重拍在他胸口上，
　　“噗。”
　　观曲喷出一口血，倒飞了出去砸在墙上，不等他爬起来，一阵可怖的威压压了下来，仿佛一只巨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令他喘不上气。
　　“本尊说过，不要自做聪明。”
　　观曲无比清晰地感受着来自对方的杀意，面露惊恐，“属下知错！”
　　“啧。”玄夜不耐烦地甩开他，“别想挑战本尊的底线。”
　　威压撤去，观曲大汗淋漓地扑在地上，漂亮的银发沾了泥，失了光泽。
　　“看着我。”
　　观曲闻言立刻跪好，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可当他看到玄夜惨白的脸色以及遍布半张脸的魔纹时，瞬间忘记了恐惧，“尊上，您受伤了？”
　　玄夜没有回答他，心中冷笑。
　　那日江璃咬他时意外吞了他的血，误打误撞令他可以随时通过血液感知到他的行踪和状态，也因为这样他并没有着急去抓他，而是回到魔界养伤。
　　若非方才他心念一动恰好感知到江璃灵力耗尽火毒加剧，他才不会顶着神魂上的伤强行分出一缕分神跑这一趟。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人，看来观曲是真的很想杀江璃啊。
　　“本尊再警告你最后一次。”玄夜微微俯身，低沉的嗓音带着十足的压迫，“没本尊的命令，不许动他。”
　　“是。”
　　观曲仰头虔诚地看着他的神明，心底扭曲的怨恨却疯狂滋长着，将他吞没。
　　“做好你分内的事情。”玄夜直起身，淡淡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若任务失败，也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属下遵命。”
　　观曲再次行了一礼，再抬眼时，眼前却没了人影。
　　他就这样直挺挺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拽着，就连指甲深深掐紧掌心都毫无所觉。
　　许久，他才捂着胸口站了起来，开门将赵瞻放了出来，撤去他身上所有的咒术。
　　“国师！”
　　一获自由，赵瞻立刻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观曲，将他搀到石桌边坐下。
　　观曲剧烈咳了几声，“你不怕我了？”
　　赵瞻心疼地抹去他嘴角的血迹，摇头道：“不怕。”
　　观曲撇过脸，嗤笑一声，“我是魔族，你也不怕？”
　　他还记得方才他的眼神，明明就怕得要死。
　　“一开始怕的。”赵瞻在观曲脚边蹲了下来，替他拍去衣服上沾到的泥土，“可是我看到那人这般对你，我更心疼。”
　　观曲把玩杯子的动作一顿，他抿了抿嘴，刻意忽略心底缓缓升起的一股异样情绪，洋装凄然道：“我并非真的想利用你的，你也看到了，我不过是他的一条狗，若任务失败我也活不了。”
　　“国师就放心的去做吧。”赵瞻清理好衣服，绕到观曲背后，继续清理头发，“我会继续支持你的。”
　　观曲挑眉，抬眸对上了赵瞻的眼睛，果然一如往常一样专注。
　　“我以为你会怪我。”
　　“不会。”
　　“你不问我为什么想杀江璃吗？”
　　赵瞻眼中划过一丝阴鸷，“他挑拨你我关系在先，害你受伤在后，他该死。”
　　“呵。”观曲被取悦到了，抬手抚上赵瞻的受伤的脖子，温柔道：“你说的对，他该死。”
　　赵瞻受宠若惊地将观曲的手裹进掌心，“国师就这样放过他吗？”
　　“当然不会。”观曲冷笑道，“不过，我们的计划或许得提前了。”
　　*
　　江岚窝在江璃怀里，感受着江璃身上不正常的高温，心惊胆战道：“阿璃哥哥，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啊？是不是受伤了？”
　　“我没事。”虽这么说，可随着江璃一开口，一股温热的液体就顺着他的嘴角涌了出来，打湿了江岚拽着他衣领的手背。
　　“你流血了。”江岚忍不住抽泣着，“对不起阿璃哥哥，我不该乱走的，更不该轻易相信别人，害的你受伤了。”
　　“不怪你小岚。”江璃温声哄着，“你先别哭，能告诉我国师是怎么抓到你的吗？”
　　江岚并未穿青城派的衣服，而且修为低下，不应该会引起国师的注意才是。
　　江岚冷静了一下，才道：“我跟着时笙哥哥来到京城，却因为没有通行证不让我进去，我就跟守成的禁卫说我认识小王爷让他们放我进去。可是没等到时笙哥哥派人接我，却等到了那个国师。他问我认不认识你，我点头了，他就说会带我去找你。”
　　江璃叹了口气，“所以你就被带走了？”
　　“嗯。”说到这里江岚越来越委屈，“后来我就被带到刚才那个院子里，里面还关着一对夫妻，我一问才知道他们是时笙哥哥的父母，而且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了。我那时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想逃却发现院子里被下了禁制根本出不去，还被绑了起来。没过多久就有人进来把时笙哥哥的父母迷晕带走了，临走之前还割断了我的发穗。”
　　“所以你是今天才到京城的？”
　　“嗯，我没有时笙哥哥脚程那么快，跟不上他的速度，最后是一路问路找过来的，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原来如此。”
　　没想到他们三人进城的时间竟就这样错开了，以至于让国师钻了空子。而国师送回了襄王夫妇后通过传讯的家丁找到了他住的客栈，把他引来这里，这中间不过才过了两个时辰。
　　谈话间两人来到了一处破庙，这件破庙正是江璃救下季棠的地方，此时破庙门口却停着一辆豪华马车，马车的主人正是金时笙。
　　江璃一落地金时笙就冲了过来，见二人安然回来顿时松了口气，“你还好吗？”
　　江璃点点头，“你那里都搞定了？”
　　“是的，可以启程了。”
　　他们在离开客栈时就商议好了，江璃去救江岚，而金时笙则是入宫跟皇上请旨，将襄王夫妇带去青城派静养。至于他们失踪的真正原因，皇上还会不会调查，金时笙也完全不在意了。
　　江璃轻轻将江岚放在马车上，“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件事要处理。”
　　金时笙皱眉，“还有什么事啊？”
　　“我要去毁了半魔人的老巢。”
　　“你疯了？”金时笙不悦道，“就你现在这身体，不要命了？”
　　江璃无声叹了口气，“你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分寸！我不管，你今日必须……”
　　“阿璃哥哥。”江岚怯怯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那里有个人。”
　　江璃一愣，视线顺着江岚的手指往身后看去，就见一名头围黑巾的男子手持长剑缓缓从破庙中走了出来。
　　他望着男子的打扮，疑惑道：“半魔人？”
　　“不。”小白的声音竟是少有的严肃，“是修士。”
　　江璃脸色刷白，他方才完全没有察觉到庙中还有人在，这人的实力定然在他之上。
　　“来者何人？”
　　男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的眼神却带着十足的恨意。
　　“杀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