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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牙粉 “公子,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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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咱是不是走错了,这边不是书坊呀。”
陈仪撇撇嘴:“谁说我要去书坊了,随便逛逛不行吗。”
怀州的坊内街道宽敞干净,街道旁是推着车叫卖吆喝的摊贩。闹哄哄的街上有女子结伴同行,也有书生打扮的男子匆匆路过。
穿着洁净的衙差腰挂佩刀在街边巡逻,遇到相熟之人便说笑两句。
陈仪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古装影视城,却在见到路人脸上真实灵活的表情时记起自己穿越了。
元宝见自家公子有心闲逛,便积极地为陈仪介绍:“公子,这美人坊有很多牙粉铺、胭脂铺,喏,那边还有玉器店。”
陈仪向街道上的牙粉铺点了点,“平常用的那华..什么..牙散在这边买的?”
“公子,是华春牢牙散,这还是您点名要的。”
“我管它叫啥,不就是刷牙用的牙粉么,起个名字怪难记的。”
“公子,你的华春牢牙散也快用完了,要换一种么?听说符医最近制了一剂牙粉,将其命名为清风散。传言他用了二十多种名贵中草药制成的,能坚固牙齿、荣养髭发。”,说到这里,元宝语气更激动了:“最最最重要的是有人说三十日头白再果,大有功效!”
陈仪不为所动:“你家公子我又不是少年白头,何须这鸡肋之物。”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又话音一转:“不过你说的如此神奇,那便带我去瞧瞧。”
古代的牙粉大多不仅能洁牙,还有养发乌发的玄学功效。他倒要看看这一听就贵的要死的牙粉是不是名副其实。
陈仪随手指了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牙粉铺,“这家可以么?进去瞧瞧。”
元宝瞪圆了眼,着急道:“公子,咱家的牙粉铺也快到了,何必便宜外人?”
陈仪疑惑:“咱家也有牙粉铺?”
元宝知道公子平常醉心读书,不通俗务,便解释:“公子,咱家也有牙粉铺,铺子每个月都会往宅子送一些牙粉。”
“那我怎么没有那清风散?”
元宝摸了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听说那东西稀罕着呢,就算是老爷也只有一盒,说是给了夫人用。其他人若想要便只能去铺子买。”
陈仪斜了元宝一眼,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我看是你想瞧瞧这清风散吧。”
元宝转移话题:“喏!公子,往前再走几步便到了。这条街上生意最红火的牙粉铺便是咱家的。”
陈仪顺着元宝手指指的方向望去,来往出入的人的确比其他店铺多。
手掌一合,“走吧。”
陈记牙粉铺的铺面不大,里面陈列着摆列整齐的牙粉和其他配件,但光是牙粉他便看到不下十种。
陈仪没有急着找清风散,而是走到了陈列着牙刷的柜子上。
是的,牙刷。
牙刷在古代又叫“刷牙子”,这个东西前朝便有,只是本朝百姓虽注重口腔卫生,却远没有意识到牙刷的重要性,这就导致牙刷还属于新奇的刷牙工具,大家更多还是用手指或布来清洁牙齿。
牙粉铺里老掌悠闲地靠在柜台边,手里捧着茶香四溢的瓷杯,眼睛时不时打量进门的客人,看累了便低头嗦一口茶。
又是一口回甘的茶,老掌柜眼睛舒服地眯了眯,抬头远远看见一位书生打扮,样貌清秀的男子闲适地踱步进来。
好一个风度翩翩的小郎君。
陈仪的样貌与上辈子十分相似,长得眉清目秀,眼睛偏圆,笑的时候还带着双酒窝。白白净净又一副纯良的样貌,连对着他说谎话都会令人觉得良心不安。
老掌柜又眯了眯眼。
这脸白净,这眼睛灵动,这鼻子挺拔,就是模样越来越眼熟。
豁!这不是少东家吗!
老掌柜以前虽然不认识陈仪,但也被陈家雇佣多年,就算不认识也见过陈仪好几面。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瓷杯,边理衣袖边疾步走去。
“少东家大驾光临,可有老张帮的上的?”老张笑眯眯地走到正在看牙刷的陈仪旁边。
陈仪拿起一只竹制牙刷,上下打量,回头向老张打了声招呼:“老张辛苦了。我想问问这牙刷的刷毛是用什么做的?作价几何?”
一听这问题,老张立马打起精神:“少东家,你说的是刷牙子吧。这刷毛乃马尾所制,握柄有竹制的,也有骨制的。这支竹制刷牙子三十文铜钱一支,大约能用一两个月。”
陈仪手中的牙刷外形扁平,上宽下窄,与后世的牙刷形状并无太大区别。
陈仪放下手中的牙刷,指了指另一边人来人往放置牙粉的位置。
“听说铺子有卖清风散?”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这铺子正好还有一盒,就让少东家正正遇着了。”说着,老张让小厮把东西拿来。
装牙粉的白瓷圆盒上印着山水图彩釉,拿在手里有些许重量,不重,陈仪估计着,每天两次的话一盒大概能用两个月。
陈仪打开盒子扫了两下,又轻轻闻了闻,褐色糊状的牙粉飘着阵阵草药香和些许甜甜的香味。
他闻到甜味是熟蜜。
熟蜜也就是经过加热的蜂蜜。蜂蜜是古代最好的保湿剂和增稠剂,毕竟现在也搞不出甘油这种东西。
看完他就直接道:“帮我包了。”
老张立马笑眯了眼:“得嘞,看在少东家的面子上,这清风散半贯铜钱便是了。”
“嘶——!”
好贵!
陈仪还没叫完,就见老张眯起来的眼睛要扫过来,于是他立马往元宝腰上的软肉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嘶——!!!!”,元宝正准备问公子为什么要掐他,见老张扭头盯着他,元宝愣是从老张小小的眯眯眼睛里看出要是他们不买,老张怕是要心里给公子嘀嘀咕咕了。
于是他宛如一条中毒僵直着身子的小蛇:“嘶——嘶——嘶嘶!”
老张见元宝的反应,变回忧心忡忡:“少东家,您这小厮可要请郎中看看”
陈仪不见半分心虚之态,从容地说:“不必,元宝只是在苦练雅言,他怕去京城再说乡音要闹笑话。”
老张扭头看去,只见元宝急急点头,然后喊:“嘶——四似四,十似四——!”
老张听了,沉默了下点点头:“确实是要练练。”
其实不怪陈仪惊讶。
东朝一贯铜钱约莫能换一千文铜钱,抵得上本朝百姓十日的人均日收入之和。这也是陈家富有,陈仪的月银能有十两银子,换作其他百姓是断断不会买这些昂贵的牙粉作为消耗品的。
元宝口语练习表演完,从钱袋子拿出银两要付钱,手还没伸出去,眼前闪过一片黑影,紧接着便感觉手被人紧紧抓住。
“且慢——”,喊话的人声嘶力竭,一副瘦弱的书生打扮,只是手里的力气却不比坊间杀猪汉弱。
元宝心里想着,右手后知后觉地像是被人拧成麻花,火辣辣又隐隐作痛。
“哎哟!轻点!轻点!你这人在做什么咧”
书生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把手一撒,随意地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嘴里喊:“在下一时着急,小兄弟切莫生气。”
元宝没好气道:“有事就说,拉拉扯扯做什么。”
书生也只是露出憨憨的笑容,说着抱歉的话语。
陈仪见没事了,让元宝继续交钱。
站一旁的书生再次打断,清秀白净的脸庞露出与他力气大相径庭的腼腆笑容。
书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来都来了,还是要试试:“这位兄台,无意打扰。实在是在下急需这清风散,不知兄台可否割爱”
陈仪慢悠悠道:“凡事有先来后到,再者这清风散也没有救人治病之效,何来急需。”
书生有点丧气地解释着:“我存了好几月的银钱,想着买清风散,走遍了坊间都买不成。先前想着像这样的大铺子早就没货了便没来,也是后来听别的店家说陈家或许有些许存货,便来试试。”
陈仪诧异:“存了几月的钱就为了买牙粉”
听到这个问题,书生脸上悄悄浮现两坨红晕,似不好意思:“今日是内人生辰,在下只是想给她些许惊喜。”
陈仪被陌生人的狗粮噎了噎,决定放过自己,成全别人的花好月圆。
“娘子!”
书生兴冲冲回到家,从背后拥住娇娇软软的娘子。
“娘子,你猜我给你买了什么”
“我想想,嗯,前几天你向我打听我有什么缺的,所以是清风散吗”女人语调慵懒,懒散的靠在书生怀里。
书生懊恼:“娘子冰雪聪明,一猜就中。”
女人在书生怀里转了个身面向他,笑容灿烂:“罗光!你哪来的钱”
“啊啊啊!娘子!”
“别扯!耳朵疼撒!”
“嗷——我解释!是写稿赚的!”
“你搁这狗嚎什么,我还没用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