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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有觉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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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天气已经转凉，惧寒届扛把子的虞纾率先换上了加厚的里衣。
道一的解药也终于研制了出来，他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之后甜甜便会逐渐好起来。
这算是这些日子里，虞纾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她的晋王妃差事仍然如履薄冰，平时不仅要应对秦渊各种突如其来的变脸和发.情，还要抽空跟林楚涵与孙渺做做戏。
虞纾平日里要么将自己关在漪兰园中，要么偷偷溜到旭光寺去，因而对她们二人跟秦渊之间明里暗里的爱恨情仇一概不知晓。
起初秦渊还会时不时来漪兰园中骚.扰她，虞纾不是没有尝试过做戏做全套，可她实在跨不过心里那道坎，一想到自己要跟一个厌恶至极的人行亲密之事，只觉倒胃口到了极点，于是便寻各种借口推脱，秦渊似乎总是很忙，加上身边还有贴心的孙渺和林楚涵，慢慢也不再来漪兰园中自讨没趣。
林楚涵有孕不便承宠，孙渺便成为了晋王府近来最为得宠的那一个。坊间甚至传出了孙侧妃要取代虞舒舒成为晋王正妃的流言。
提起此事，昭然便很是愤愤不平，只不过她的不平是针对秦渊。
现在流言大有越传越广之势，秦渊明明都看在眼里，却丝毫没有为他的正妃虞舒舒正名的意思。
对此虞纾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她倒是巴不得快点跟秦渊分道扬镳，也不用每日戴着副虚假的面具同每个人做戏。
虞纾这几次到旭光寺时，甜甜都在佛堂外静悄悄站着，聚精会神地听着僧人们诵经。
他现在已经在逐渐好转，虽然还没有彻底恢复记忆，反应时常有些迟钝，但是已经能够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条狗，而是活生生的人。
看到虞纾过来，他向佛堂中的主持行了个礼，然后快步朝她走来。
“姐姐。”
这几日甜甜对她的称呼变成了姐姐，起初虞纾有些不解，后来听的多了，便也习惯了。
虞纾不是没有问过甜甜为何这般称呼她，可甜甜一副迷茫的样子，思考了许久也只是轻轻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也不知为何，她总感觉甜甜唤他姐姐的样子很是熟悉，似乎在此之前他已经这样唤了她万万遍。
虞纾拉着甜甜回了小木屋，她惬意的躺在甜甜的小床上，微闭着双眼，感受着从里到外的宁静。
“姐姐。”
甜甜又唤了她一声。
往日里一般都是她占据甜甜的床偷懒，甜甜捧着卷书坐在书桌前翻阅。
书里有些复杂的内容他时常一时反应不过来，因此看的很慢，但只要拿起书，便全神贯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很喜欢看书，这些日子以来，小小的木屋里已经堆满了厚厚的书籍，书上有些文字旁还被他作了密密麻麻的注解。
他的字迹同他的人一样，清隽有力，底蕴无穷。
今日倒是少见，甜甜站在她身前，长身玉立，宛若挺拔的松柏，双手却绞在一起，眼神中带着不安，浑身散发着些忧郁低落的气息。
这副模样已经许久没有过了，上一次他这般情绪低落，还是他神志不清以为自己是条狗，要被虞纾抛弃的时候。
虞纾知道他这是有话想说，微微睁开眼，懒散道，“怎么了？”
甜甜眉目低垂，语气里掩不住的失落，
“今日我听他们说，你是晋王的王妃。”
虞纾最讨厌的便是这个称呼，她无奈的点点头，“虽然我十分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是。”
甜甜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神情愈发低落，
“姐姐是晋王的王妃，却总是来找我，若是被他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虞纾有些不可思议，甜甜的小脑瓜现在竟然转的这么快了，连秦渊会生气都能想明白。
虞纾有心逗弄他，便佯装难过，
“你是害怕被他知道了，他会将你赶出寺里，说不定还会打你骂你，对不对？”
自己的意思完全被误解，甜甜焦急的连声反驳道，“不是这样的，我是担心，他会因为我把气撒到姐姐身上，我听他们说，晋王要让别人做他的王妃。”
“所以你以为，他是因为你生了我的气，才要另纳别人为王妃？”
甜甜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难过的垂下头。
“都是因为我，才害得姐姐受这样的冷落。”
虞纾看着甜甜真情实感的在难过，虽然有点心疼，但实在抵不住那股子想要恶作剧的心思。
“是啊，我为了你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按理说我身为贵女，单独会见外男都是禁忌，可这几个月来我几乎每天都跟你单独呆在一处鬼混。”
甜甜倏地抬起头，眼里带着慌乱，
“不是这样的，是我，是我非要缠着姐姐的。”
甜甜纠结了好一会，似乎作出了重大的决定，他坚定地望着虞纾的眼睛，
“我明日便出寺，去见晋王，告诉他你跟我没有关系，都是我一直对你死缠烂打，是我，是我逼迫你的。”
“我会向他道歉，为他当牛做马，这样，这样——”
甜甜话语间有些焦急，他每每情绪波动较大时，眼尾都会不自觉泛红，此刻他双手紧紧攥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起来好不可怜。
“这样姐姐你就可以继续做他的王妃。”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虞纾终于再也忍不住，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她伸出手扯了扯甜甜的脸颊，“你是吃可爱长大的吗！”
甜甜不懂虞纾为何发笑，心里那股苦涩还在继续蔓延，但虞纾对他这般亲近，他又忍不住的欢喜。
他读了许多书，清楚的知道这样是不对的，虞纾是晋王的王妃，身份高贵，可他只是个没有身份，没有记忆，被她随手从路边捡来的痴呆。
虞纾又伸手揉了揉甜甜的脑袋，
“你这个傻瓜，他不知道你的存在，就算是要让别人做他的王妃，也是他自己的原因，跟你没有关系。”
甜甜现在已经不再用银冠束发，而是用最普通的白绸缎将头发半挽，被虞纾肆意揉弄一番，发丝凌乱，加上眼尾还带着红，委屈的看着她，倒像是被她狠狠欺负了一般。
虞纾不自然的轻咳，眼神望向别处，
“你一天天的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再说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是你的错。”
虞纾又同甜甜说了会话，告诉他他的存在并不会给自己带来困扰，她也很喜欢同甜甜在一起待着，他张皇失措的情绪才渐渐被安抚。
回去的路上虞纾遇到了背着竹筐，似乎刚从山中采药回来的道一，方才刚刚下过一场雨，他的衣衫也不可避免的被淋湿。
虞纾有点好奇，凑上前去张望，“下雨天您还去山上采药了？”
道一轻轻笑了笑，将竹筐取下来放在地上，动作举止优雅的赏心悦目，丝毫没有因为衣衫被打湿而有半分狼狈。
“这样甜甜的病症可以快些好起来。”
“那您也不用冒着下雨过去呀，看您衣服都被淋湿了。”
听着虞纾关切的劝诫，道一毫不在意的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衣服，嘴边勾起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晚辈只是希望您能更开心些。”
虞纾愣神片刻，心里默默思考她是不是有些过分的压迫道一了。一股浓浓的歉意涌上心头，虞纾连忙道，
“您不用这样的，其实我也并没有很着急啦，能看到甜甜情况一天天好转，我已经很惊喜了。”
道一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些固执，“是晚辈自己想要这么做的，您不必愧疚。”
说完他便重新将竹筐背在肩头，一步一步向自己的木屋走去。
待余光瞥见身后的虞纾已然走远，他才停下了脚步。
一个年幼的小沙弥从一旁葱木掩映处走了出来，眼睛里带着不解，
“师父，您明明在那个女施主进去那间木屋之前，就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为何偏要等她出来，才过去同她讲话？”
道一没有说话，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建在林间的木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