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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道一法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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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第一眼,虞纾便确定,面前这个和尚,应该就是那个传闻中的道一法师无疑。
他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岁,眉目恍若水墨丹青,浓墨重彩又浑然天成,眼睛深不见底,似乎只一眼便能看透人心底所想,气质出尘到恍若仙人临世,慈悲而惊艳。
细细看去,眉目间同虞纾竟有几分相似。
他静静站立在木屋前,双手合十,见到虞纾回过头来,却闭上双眼,低下了头。
虞纾拉着甜甜走到和尚面前,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恭敬询问道,“您是道一法师?”
面前的和尚身子微愣,回道,“正是。”
虞纾不由得在心里惊叹,传闻中的道一法师未免太年轻些。同时又感慨自己这是什么运气,秦渊准备了那么久都没见到的道一法师,就这么被她碰见了。
道一似乎能猜透虞纾心中所想,他平静道,
“晚辈已经在此处等您许久。”
虞纾吓的差点没站稳,她没听错吧,道一法师竟然称呼自己是她的晚辈,还说已经等了她很久。
她这辈子不过是晋王的王妃,即便道一看出她是借尸还魂之人,也没理由这般尊敬。
唯一的可能,就是道一法师将她认成了跟她相貌相近的卿泠帝尊。
虞纾心中的好奇程度更上一层楼,她跟这个活在传说中的卿泠帝尊到底是有多像,一个两个的见到她跟被下了蛊一样。
就连神秘兮兮的道一法师竟然都能认错。
虞纾摆摆手,道,“您认错人啦,我可不是卿泠帝尊。”
道一闻言仍然低着头,恍若未闻。
虞纾觉得有些奇怪,“您为何一直不肯抬头看我?”
道一音调平静:“晚辈不过沧海之一粟,怎可直视您双目。”
虞纾见状有些手足无措,道一好像认定了自己就是卿泠帝尊,对她尊敬极了。
“我听他们说,道一法师高深莫测,修为深厚,今日一见,竟然这般年轻!”
虞纾还是没有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道一一动未动,
“三百年过去了,您的样貌也没有丝毫变化。”
所以面前这么年轻的道一法师,其实已经三百岁了?
虞纾充满惊奇,“您竟然已经三百岁了?”
道一话语间似乎有些愉快,嘴角微微勾起:“自您赐予我生命,的确已经过去三百年了。”
虞纾点点头,不准备继续问下去,看样子这道一法师跟卿泠帝尊都是神仙,他们两人之间还颇有渊源,也难怪坊间将他传的这般玄乎。
只是道一总是低着头,让她觉得怪怪的。
“那个,您还是抬起头来同我说话吧,卿泠帝尊既然赋予了您生命,便代表您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再说了,我们这样说话,总感觉怪怪的。”
虞纾不自然的挠了挠头,若是真正的卿泠帝尊,道一法师这般谦卑,倒也算正常。但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怎么受得起道一法师如此大礼?
虞纾说完,道一却真的抬起头来。
虞纾在他眼中,看到了谦卑,恭顺与虔诚。
这时,虞纾身后的甜甜忽然毫无防备的晕了过去。
虞纾大惊失色,道一缓缓上前,提议将甜甜带到木屋中查探情况。
“是因为天气燥热的缘故,休息片刻,再饮些水便好。”
道一将甜甜放在木屋中的小床上,细细查探了一番。
虞纾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甜甜一定刚才就很不舒服了,却因为她一直强忍着。
虞纾懊恼的叹了口气。
“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道一关切的询问。
虞纾望着陷入昏迷的甜甜,一不小心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是啊,总不能一直将他养在客栈里。”
说完虞纾便立刻回过神,慌乱站起来,“不是您想的那样,您不要误会。”
道一法师真的有种奇异的魔力,引得她不加思考就能将心里话说出来。
道一却格外平静,眼中没有惊讶没有疑惑,似乎并没有误会什么,他望了眼躺在床上的甜甜,
“若您不嫌弃,可以让他住在寺中,晚辈定会替您照顾好他。”
虞纾张了张嘴巴,没有料到事情会这般发展。
甜甜不可能一直住在客栈里,秦渊那么想登上皇位,便一定会除去他路上的所有绊脚石,甜甜便是那个最大的障碍。
因此即便他没有大张旗鼓的寻找皇帝的下落,也一定会在暗地里派人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他。
她自己的身份又实在尴尬,凭他一人根本没有可能护得住甜甜。
可如果是道一法师的话,那这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首先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失踪的皇帝会被天珑朝最神秘高贵的道一法师藏起来,其次就算他们发现了些什么,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进旭光寺搜查。
卿泠帝尊,谢谢您!
虞纾表示着对卿泠帝尊最为真挚的感谢的同时,义正言辞的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借由卿泠帝尊的名号招摇撞骗!
“那真是太麻烦您了!”
虞纾双手合十,就差泪洒现场。
说完虞纾有点不好意思,忸怩道,“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道一十分上道,“您但说无妨。”
虞纾有些脸红,“就是,他实在是有些缠人,之后我可能会常来叨扰,不会打扰您吧。”
道一面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能时常见到您,是道一的荣幸才是。”
为了以防夜长梦多,秦渊又暗地里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虞纾准备待甜甜醒来之后,便立刻带他回客栈收拾东西,然后快马加鞭再将他送回寺中。
一切都进展得格外顺利,这次虞纾有了经验,只告诉甜甜,她只是为他找了一个新住处,离她所住的地方还近了些,她一没事了便会过去看他。
甜甜开心极了,他原本已经认定,虞纾因为他不听话出去摘花生气了,要抛弃他。
虞纾回府之后没过几天,秦渊果然开始暗地里搜查甜甜下落,昭然这几日每天都会出府打探消息。这日昭然回来之后,颇为神秘的凑到虞纾跟前,
“小姐,您还记得道一法师吗?”
虞纾摇摇头,心底却暗道,当然记得,我昨日去看甜甜时还见到了呢。
“道一法师本来四处云游,很少在一处停留,这次竟然要在旭光寺中久住了!”
虞纾感慨万千,道一法师真是个大好人,相貌不凡不说,还生得一副菩萨心肠。
虽然这是建立在,道一将她当做卿泠帝尊的前提之下。
对此她每每想起来总会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她跟道一法师说了好几遍自己不是卿泠帝尊,是他自己不信罢了!
秦渊没能如愿以偿见到道一法师,更没能得到道一法师的青睐,委实不甘了许久。
对此虞纾幸灾乐祸了好一阵。
有一次虞纾还真的随口问了道一法师一句,秦渊到底是不是做皇帝的料,对此道一法师怎么回应的来着?
她想起来了,道一法师当时鲜有的皱着眉道,
“他竟然妄想亵渎您,让您心有不快,自然没有资格登至高位。”
虽然这完全不像能从道一口中说出来的话,但虞纾听的还是浑身舒畅。
久而久之她便发现,道一法师虽然光风霁月,似乎对任何事都宠辱不惊,可在面对她时,准确来说是在面对卿泠帝尊时,总会表现出些特有的情绪来。
比如对她的无脑拥护,或是得到她夸赞时,和他的身份完全不符,显而易见的喜悦。
这日虞纾同往常一样,偷偷溜出府,进了甜甜所在的小木屋。
这所小木屋跟道一所住的小木屋不同,位置更隐蔽,环境也更清幽。
甜甜平日里也会跟着道一去寺内庙堂中听僧人诵经。
他温顺极了,不吵不闹,寺中的僧人们都很喜欢他。
他们并不知道甜甜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道一法师带来的人,虽然他极少说话,似乎心智有些问题,可会礼貌地对所有人报以治愈的微笑。
后来大家对他越来越好奇,也有人会上前询问他的名字,每每这时,他便会害羞的笑笑,说自己叫甜甜。
这也是他仅有的,开口讲话的时候。
众人得知他叫甜甜,没有嘲讽与轻视,只是之后再遇到了,会善意的同他打招呼。
这日虞纾刚进了屋,便被道一叫住,
“您可知道,他体内有蝎麻草。”
听到蝎麻草,虞纾很是严肃的点点头,从她从往生镜中出来,便又翻阅了曾经看过的相关典籍,只是书上只记载了这种草毒性有多强,却没有任何关于解毒的记载。
“是的,我从捡到他时,他便是这幅神志不清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在此之前他被下了多久的毒。”
“您知道这毒,该如何根治吗?”
道一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可以根治,只是需要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虞纾毫不犹豫开口,“您说便是,我定会想办法寻来。”
道一抬起头,眼里似乎翻涌着许多种情绪,他同虞纾对视,“您的血。”
虞纾听罢,没有问缘由,“好。”
原本以为需要她至少放上个一碗半碗的血,虞纾甚至都做好了放完血之后大补的打算,道一却笑着摇摇头,告诉她只需要一滴血就可以。
虞纾有些疑惑,一滴血能做什么?
但道一说可以,那就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