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与君行》堂而皇之

4、04

　　门口响起拖拉东西的声音，还有一个人在半弓着腰喘着粗气。安华摸了摸手腕上被藤条缠绕留下的痕迹，走出内宅。
　　“哎？小兄弟，是你啊”
　　安华没有回答，主要是怕他问自己在这干什么，就这环境实在是不好编瞎话。
　　“正好，来搭把手，我这个老腰怕是要不行了”
　　安华不是那种会热心到管闲事的人，却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的跑到神像的后面卖力的推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
　　呵，该来的还是来了，安华想着就当没听见，反正之前留的印象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也就懒得答了。
　　“听说这闹鬼，以后没事别往这瞎窜”
　　“那你这是？”
　　“我这些家伙都太大了，家里没地放，这又荒着全当给他们看家”
　　“你这样不怕有辱神灵？”
　　“神灵的职责不就是护万生，不有悖伦理，不怕不怕”
　　摊主停下，把神像底盘转了转，好让那尊神像正好与正屋面对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像是在监视或者看管着什么。
　　“这是什么佛？”
　　“小兄弟一看就不懂这神佛妖魔之事”安华白了个眼，心想敢说老子不懂，你要早来一会你就得跪下来叫老子爷爷。
　　“其实我也不懂，很久之前经过一处叫做福坤门的地方，看它被遗弃在那就带出来了”
　　安华把本来扶在神像肩上的手以旁人注意不到的速度收了回去，然后表现的如无其事的走开了。
　　“小兄弟，知道福坤门？”
　　“不怎么知道”安华自己都觉得说出来的声音都是抖的，也不知道有啥好心虚的。
　　“我还以为碰到个明白人问一问呢！”摊主侧仰着头盯着安华嘴角不由得上扬，“我觉得咱俩挺有缘的，要不一起吃个早饭，我知道一家店的鸡肉滑粥做的一绝”
　　“不用......了”还没等安华的了字说完，摊主便抓着安华的手腕拽着就走了出去，是那只还泛着红的手。摊主像是没有看见安华手腕的红处，甚至让安华自己都怀疑着几道红色的痕迹是不是旁人看不到。

　　店面不大，但是环境在这一块算得上是很不错的了，粗木桌子上没有常年留下的油烟的痕迹，看得出老板是很爱护这家店的人。
　　“老板，来两碗鸡丝粥”摊主应该是老顾客了，熟练的从柜台旁边的大缸里捞出一碟子小咸菜。
　　“再来两个猪肉饼，上次的有点咸啊！”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安华并不想跟着人有太多的关系，也没想着要告诉他名字，称小兄弟也挺好的，就没有答话。
　　“你可以叫我老沈，就那个三点水的沈，你叫啥，给我个称呼。”
　　“你这不说话就有点不合适吧，好歹我也是请你吃个早饭了”
　　“安......”
　　“安？”
　　“安......”安华真是恨死自己这个编瞎话的能力了，不就是起个名字，为什么就是想不出来啊！
　　“嗯？那我就叫你小安吧，顺口”
　　安华突然开始觉得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至少有眼力劲不抓着自己不放。
　　“老沈啊，这是你家亲戚？”
　　“不是不是，我们家哪有这么好看的亲戚”早餐店的老板端着粥走了过来，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安华是真的饿了，毕竟从昨天下了车到现在真的是滴水未进。
　　“你在我这欠的债可该还了”
　　“嗐，你看看你这个催命的样子，小安在这别让我丢脸”
　　“你老沈还害怕丢脸呢，你大晚上不睡觉专去看人家老张媳妇跳舞的时候咋不想想丢脸呢！”
　　安华一口粥喷了出去，然后侧过身猛地咳嗽了起来，想着还好自己不是这人的什么亲戚朋友，不然他不知道丢脸，自己反正是没脸见人了。
　　“我都说了，是误会，老张自己瞎想的。”
　　老沈有点急了，下意识的拍了下桌子。安华倒是被这一下吓了一跳，还以为这还没吃完的粥就要飞了呢！
　　“小安，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你听我给你解释”
　　“老沈，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把钱给我结清了，加上这次刚好一百五”
　　“给给给，你等我吃完着”
　　“不行”
　　安华就在这你一嘴我一句中吃完了整整一大碗的鸡丝粥跟猪肉饼，一点都没给老沈留下。后仰着看着两个人在争执个不休，然后拉过店家的手把老沈欠的那一百五十块钱塞了过去。
　　“还清了”
　　“还是你这个朋友有风度，就你这一百来块钱我追着他要了一个多月”
　　“胡说，才28天”
　　“你看看这个老滑头，你们吃我先去后边忙了”
　　现在的老沈竟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停的往嘴里扒拉着粥。安华觉得这个小老头有些可爱，虽然有时候确实挺不讲理，也会唠里唠叨的。但是不惹人烦，甚至还会想听他说点什么。
　　“我的猪肉饼呢？”
　　安华看着对面想要杀人的眼神，心虚的笑了笑。
　　“那个......我吃了呀，吃饱了我就先走了”反正是自己付的钱，怎么自己还不能吃了，虽然是不太好，但是也怪不得自己，谁让你在那吵个不休的。
　　“等着”
　　“啊？”
　　老沈没再说什么，依旧咕噜咕噜的喝着粥，最多抬起头来夹几根小咸菜塞嘴里。安华也摸不着头脑，就一张猪肉饼总不至于生气，但是觉得两人并不是很熟悉，也就没有多问。等到街上的人多了，隔壁水果店的卷帘门发出哐拉的声音，老沈才从碗里把脸挪出来。
　　“你接下来去哪？”
　　“找个地方住下”
　　“住我那吧”
　　老沈眯了眯眼，看着安华身后闪过亮光的地方。
　　“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觉得跟你投缘，你不是刚好也要找人，活人死人我总是比你熟悉点，能帮的上忙”
　　“不必”
　　“当我还你这一百五十块钱的恩吧，我不喜欢拖欠别人”
　　“那你拖着人家一个多月”
　　“......”
　　老沈回了回神，“我说了我会还，还有那都是误会”安华冷不丁的被喷了一脸的吐沫星子。
　　“走吧，回家”
　　老沈顺手把安华背上的包拿在手里，伸了个懒腰自顾自的走了。等安华追出去的时候，老沈手里多了几个橙子，迎着朝阳金灿灿的。